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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為難(1)

2025-07-23 22:02:07 作者: 歲月神偷

  春來,卻未暖。

  大明帝國的太子朱標,第一次以儲君的名義,出京西巡。

  (歷史上朱標是八月出京的,這裡小說家胡言亂語算不得真。)

  年老的開國帝王,開始慢慢的過渡手中的無上權利。儘管他雄風仍在,可他更願意讓自己最寵愛最得意的兒子,對天下發出另一種聲音。

  誰都明白,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西巡,而是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權力交接。

  帝國,正在無聲的轉變。

  ~

  轟隆!

  一聲悶雷,冰雨不期而至。

  剛來人間的幾分春色,頓時被雨打風吹而去。

  「今年這天兒反常...」

  

  因為下雨,所以應天府各處城門外,行人稀少。

  一名穿著總旗服色的老軍,坐在門洞之中,探頭看著天色,皺眉道,「往年這時候,早他媽春暖花開了,可今年卻還冷的厲害...」說著,他搖頭道, 「不是個好年景!」

  「哎呀!」

  老軍的話音剛落下,他身邊一個年輕的小兵忽然開口,「太子爺剛出京,正在路上呢,這一場大雨,可別把太子爺給淋著了!」

  「哈哈哈!」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大笑。

  先前那皺眉的老軍撇嘴罵道,「你還替太子爺操上心了?淋著誰也不能淋著他呀?」

  「聽說太子爺這回去西北,是皇上有意遷都...」有人又在旁邊道。

  「跟你有啥關係?」另有人開口,「遷哪去,咱們不都是一樣當兵吃糧!」

  「那可不是這麼回事!」

  說遷都的那人反駁道,「在天子腳下當兵,跟在別的地方當兵能一樣嗎?咱們現在就因為在天子腳下當兵,才能足糧足餉,才有油水!要是都城遷走了,咱們的日子還能跟現在一樣嗎?」

  「閉嘴!」

  突然,總旗老軍呵斥一聲。

  而後就見他急忙整理著身上的衣服,對邊上的手下連打帶罵,「趕緊都起來,站好...站好嘍!」

  ~

  一輛青色帷幔,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緩緩從城門外出現,在冰雨之中,不快不慢的駛了過來。

  馬車的車轅上,只坐著一名穿著蓑衣的少年持鞭。

  可見到這輛尋常的馬車,城門之中的兵丁們卻如臨大敵。

  「卑職等參見公爺!」

  老軍總旗在馬車過來的剎那,單膝跪地。

  緊接著嘩的一聲,他身邊十幾名兵丁亦都如是。

  「嗯.....」

  馬車之中,傳來淡淡的回應。

  而後就見一道目光,從車內探出,在這些城門軍的身上掃了幾眼。

  「辛苦了!」

  又是一聲淡淡的開口,馬車再次緩緩前行。

  忽然間,趕車的少年手腕一抖。

  嘩啦,一個錢袋子重重的落在地上。

  「我家公爺賞的,大冷的天,給兄弟們添口酒!」

  「卑職等謝公爺賞......」

  ~

  「嘖嘖,到底是曹國公,這份手面兒...真他媽闊綽!」

  待馬車行遠,城門之中老軍總旗起身,打開錢袋子看了看,頓時眉開眼笑。

  周圍一圈腦袋,也唰的探了過來。

  就見那錢袋子中,一大把黃澄澄的洪武大子兒,另有幾塊碎銀子。

  「頭兒,還是您眼睛尖!咱們都沒留心是曹國公的馬車!」有兵丁討好的說道。

  「也怪了,曹國公那麼尊貴的身份,出來進去的就坐那麼尋常的馬車?」

  也有人疑惑道,「這大冷天的,他....咋從城外進來的?」

  老軍總旗再掂量下錢袋子,抓了一把揣入懷中,然後又掂量一下,隨手扔給邊上人,「你們分了!」說著,重新坐下,開口道,「曹國公夫人年前就身子不好,公爺帶著她去城外靜養去了....這倆月連衙門裡的事都不怎麼管,今兒突然從城外進來,八成是進宮面聖的!」


  「您怎麼知道是面聖?」邊上的小兵,喜滋滋的摸著手中的銅錢,問道。

  「呵!」老軍又笑,「我剛才順著車簾往車廂里看了,公爺穿著蟒袍呢!」

  ~

  嘩...

  冰雨不大,但打在琉璃瓦上的聲音,卻是格外的刺耳。

  「今兒又是你當值?」

  一身蟒袍的李景隆,站在乾清宮的端門外,眼看傅友德之子,傅讓舉著油傘快步走來,低聲笑道。

  「不是當值,是小弟調來乾清宮這邊了!」

  傅讓舉著傘,遮著李景隆的頭頂笑道,「郭侯再次執掌宮禁,把內廷侍衛來個大換班!」

  「哦!」

  李景隆心中默默品味著這句話,琢磨著這其中的信息。

  ~~

  「微臣李景隆,叩見皇上!」

  乾清宮門外,李景隆鄭重下拜。

  殿內,看著奏章的朱元璋緩緩抬頭,「進來吧!」說著,對邊上的太監道,「給曹國公賜座,上茶!」

  李景隆邁過門檻,走到朱元璋近前,再次叩首之後,起身坐在了圓墩上。

  「你媳婦的病咋樣了?」朱元璋看似隨意的問道。

  「最近幾天,倒是見好!」

  李景隆欠身道,「不怎麼咳嗽了,就是還整日覺得沒精神。太醫院的戴先生說,也是因為今年天冷所致。待到春暖花開,這病也就好了!」

  「唔!」

  朱元璋起身,從御案之後走到窗邊的躺椅上坐下。

  「病,三分治七分養。」

  說著,他身子微微後仰,「她還年輕,底子好。」

  可接著,他突然話鋒一轉,「可咱聽說,她日後的生養........?」

  李景隆心裡咯噔一下,一時沒明白朱元璋的意思,只能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道,「也不是不能生養,戴先生那邊說,臣妻子是氣血兩虧,暫時不宜有孕!」

  「一樣的!」

  朱元璋擺擺手,「你媳婦是個好孩子,家裡家外挑不出毛病,你呀....就得這麼個好媳婦管著你!」

  說著,他苦笑,「可你,你是家的嫡長子。你家本就人口少,你正是趁著年輕,要開枝散葉的時候!」

  「突然叫我進宮,就為了說這個?」

  李景隆心中暗道,「讓我多生孩子?」

  「你和你爹一樣,在女色上都不怎麼留心!」

  朱元璋又道,「愛護髮妻是好事,但傳宗接代可是大事。」

  說著,他忽然扭頭,對側殿之中開口,「出來吧!」

  李景隆不解,順著朱元璋說話的聲音看去,頓時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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