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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血色(2)

2025-09-09 18:32:28 作者: 歲月神偷

  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景川侯曹震奉旨抵達四川,接管四川都司。

  「別說,四川這差事還挺好!」

  曹震剛到成都,先沒去軍營,而是直接去了藍玉所在的驛館。

  「天府之國.....比在大同那邊吃沙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曹震和藍玉兩人坐在房中,桌上擺著酒菜。

  「這邊的酒好,炒菜也好!」

  曹震大咧咧的笑道,「娘們也白淨,嘿嘿!」

  藍玉卻是臉上微微帶著些憂色,「你從山西那邊過來....晉王那邊....跟你說了什麼沒有?」

  「說啥?」

  曹震夾口菜,笑罵道,「人家眼皮子都沒夾我,現在三爺可威風了,節制老馮和老傅兩個國公,還有山西沿邊十多萬兵馬。哼哼.....」說著,他忽然壓低聲音,「我瞅著三爺,脾氣可比以前大了不少,咱們這些開國的人,他多不放在眼裡。」

  藍玉眉頭深蹙,沒有說話。

  「咱們也就罷了,畢竟天下是他們家的!」

  曹震又道,「可我聽說,三爺話里話外,也沒怎麼拿咱們小殿下當回事。哼,他見了老馮老傅那些人,第一句話就是,儲君年幼,我等當扶保江山社稷....」

  「老曹!」

  藍玉忽然插嘴,「我這些天,心裡不踏實!」

  曹真筷子一頓,「咋了?」

  「太安靜了!」

  

  藍玉正色道,「咱們兄弟這麼多年,即便不在一塊的時候,彼此之間也是聯絡不斷的。還有...京中也不會斷了消息。可今年,我先是被調出京。以為是打仗,結果到這被當做菩薩給供起來了..」

  「然後你們這些人,先是山西又是成都,我聽說老張和小孫還去了甘肅.....」

  說著,他壓低聲音,「還有我親家,突然被上位給安了個罪名,胡惟庸同黨...竟直接賜死了!」

  「我在想...莫不是上位那..猜忌的病又發作了,覺得我有些礙眼?」

  「礙眼?你也沒做什麼吧?」

  曹震眨眼,滿臉不解,「你怕你親家的事連累到你?」

  「私下裡有種說法。」

  藍玉滿臉陰雲,「皇上老了,小殿下還小,所以皇上信不過咱們這些武人....」

  「那沒有的事!」

  曹震大笑,「前幾日我還接著四哥的信兒了呢!」

  藍玉心頭一頓,「郭侯說什麼?」

  「四哥說,我來成都要好好做.....」

  曹震笑道,「上位把這麼富庶的地方給我,是看得起我。」說著,他又笑道,「四哥還說,想吃這邊的臘肉,讓我給他寄些好的!」

  「就這?」藍玉疑惑,「沒別的?」

  「嘖!」曹震撇嘴道,「你想,要是有別的,四哥是不是告訴我了?我說,你就別疑神疑鬼的了,好好的日子,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著,他又壓低聲音,「再說,我兒子如今在乾清宮那邊當個侍衛頭目,真有風吹草動,我能不知道?」

  「我就是覺得,不對勁!」

  藍玉依舊執拗的說道,「就好像戰場上打仗,明明打的順風順水,但就覺得哪好像有著對方伏兵似的!」

  「哎,這也不怨你!」

  曹震忽然嘆氣,「如今天下太平了,用不著你我這等老公侯了。許多老兄弟,出生入死,呵呵...到最後就說是造反,全家都沒了!書生們說一句話,兔死狐悲.....呵!」

  藍玉舉杯,悶悶的喝了一口。

  又道,「你明日去做什麼?」

  「先去接了四川都司的關防..」

  曹震又道,「前邊瞿能那邊沒打完,我還得去前邊看看去...趕在年前回來,拜會蜀王!」

  「嗯?」

  藍玉疑惑,「怎麼不先去拜會蜀王?」

  ~~

  西南的冬,跟西北不同。

  因是帶了個南字,所以雪後青山依舊。


  曹震是武人,儘管上了年歲,可仍舊是雷厲風行。

  接了四川都司的關防之後,帶著親衛還有心腹裨將,直出了成都,奔著建昌方向而去。

  據前方軍報所說,造反的建昌衛已蕩平,瞿能刀鋒之下雞犬不留。

  賊酋月魯帖木兒被圍殲之下,逃到柏興州,還在徒勞抵抗。

  走了幾日,建昌衛遙遙在望。

  ~~

  「上位還是太仁德....」

  曹震在馬上,對著心腹裨將說說笑笑,「當年平定四川之後,按照咱們這些人的意思,打下來之後,精銳撤走,留下老弱設置軍衛!」

  「那些蠻子,若真有反心,必定會對老弱下手!屆時,咱們的精銳殺個回馬槍,跟拔蘿蔔似的都拔了...哪還有這麼多破事?」

  「非要講什麼懷柔之德?」

  「自古以來,人善被人欺呀!」

  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馬蹄。

  緊接著就有親衛,從前方縱馬而來,「侯爺,瞿指揮使親自來接您了!」

  「哈哈哈!」

  馬背上的曹震大笑,「看看,到底是咱們自己人....」

  說起來,瞿能跟他們,或許真的是自己人。

  瞿能之父瞿通,最早就是他們的老夥計。瞿通善使大槍,軍中號稱長槍千戶。後官居鳳陽衛指揮使,

  而瞿能少年從軍,一開始就是跟著藍玉還有曹震等人,平定了大明的西南。在四川,在雲南等地屢立戰功。

  ~

  「叔....」

  建昌衛營盤之外,瞿能帶著兒子瞿郁,瞿陶,還有數十名心腹將領躬身相迎。

  「哈哈哈!」

  曹震大笑下馬,「小子,咱爺倆有幾年沒見了...」說著,他突然疑惑道,「不對呀!」

  瞿能臉色一變,強笑道,「叔,哪不對?」

  「前方戰事未完呢,你怎麼在建昌?不該在前線嗎?」曹震正色道。

  「嗨,那賊酋月魯帖木兒,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瞿能上前,攙扶著曹震的手臂,往營中走,說道,「侄兒這不是聽說您老來都司四川了嗎?要是想滅他,我直接就滅了。最後的擒敵之功,侄兒想著留給您老!」

  豈料,曹震卻搖頭道,「這事糊塗...」

  說著,他正色道,「你不是我,我等這些老殺才,可以用這種法子分潤軍功!可你還年輕,正是出頭露面的時候,這事若是被上位得知,你不但無功,反而有過!」

  「有過,不是還有您老,涼國公給撐著嗎?」瞿能不以為意。

  「還是小心點好!」曹震正色道,「我看涼公最近都夾著尾巴做人呢!」

  「管他,這邊山高皇帝遠!」

  瞿能掀開營帳,轉頭道,「準備酒菜,我跟叔父喝幾杯.....叔父的親兵們,裨將等,也趕緊安排酒食.....」說著,又笑道,「將抓來的番人女子,挑些好的,給兄弟們解乏!」

  「哈哈,對我脾氣!」

  曹震大笑,邁步進帳,但下一秒,腳步頓住。

  因他視線之中,出現一個生疏的面孔。

  「你是?」

  那人對著曹震行禮,「下官蜀王護衛指揮使徐凱,見過侯爺!」

  「哦,王爺那邊的...」

  曹震點頭,但卻又皺眉,「不對呀,你是蜀王的人,你怎麼....」

  咚!

  正說著,卻是眼前陡然一黑,後腦遭受重擊,摔倒在地。

  「你手咋那麼快呢?」

  瞿能對著手持棍棒的兒子猛踹一腳,然後看向帳外,見曹震的親兵被引到了別處,才略微心安。

  徐凱上前,摸摸曹震的鼻息,然後抽出短刀,對著心口,噗......

  瞿能心中一驚,不忍的別過頭去。

  「蜀王千歲親自上書說,你不是藍黨....」徐凱起身,擦去刀鋒的血,低聲道,「瞿指揮,這怨不得你!」


  「他娘的!」

  瞿能重重跺腳,然後轉身,對著兒子們呵斥道,「跟著老子,把外邊的殺盡了!」

  ~

  就在曹震到建昌的當日,大明洪武二十二年,十二月初二。

  有欽差奉旨來四川,通知征西將軍,涼國公藍玉搬師回京。

  「怎麼是你?」

  驛館之中,藍玉看著面前的人,很是疑惑。

  來的是他在京中的心腹,也是以前他裨將出身的中軍都督錢事謝熊。

  謝熊躬身道,「卑職奉旨,取您回京....」

  「我問你!」

  藍玉正色道,「可是我親家的事,胡黨的案子連累到了我,所以皇上才讓你來的?」

  「這倒不是!」

  謝熊道,「卑職接到的聖旨,就是通知您回京。」

  藍玉眉頭深鎖,「不瞞你說,我心裡覺得不對勁。自從太子死後,所有的事都太蹊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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