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三百一十一章 排面(3)

第三百一十一章 排面(3)

2025-10-03 22:10:56 作者: 歲月神偷

  「不瞞公爺您說,卑職此番就職北平,心中甚是忐忑!」

  張信恭敬的坐著,面上誠惶誠恐,「東宮驟然給與卑職如此重任,而卑職在軍中履歷薄弱,資歷淺薄,萬一難當大任,辜負東宮,卑職就萬死難辭了!」

  面對著張信,刻意的討好,李景隆只是淡淡一笑。他與張信還沒到交淺言深那個地步,他更不會傻到給朱允熥親手提拔的將領,巴巴的開始上課。亦不會相信,張信是真心求教於他。

  張信是武將,但表現的卻像是個官場的老油條。

  借著跟李景隆攀附上的機會,一定會以李家的故舊自居,而後去了北平,自然更會利用李景隆的關係和名望去左右逢源。

  李景隆見他本是對這個日後所謂的靖難功臣的好奇,但寥寥數語之後,他發現這人的本性就是逢迎巴結,長袖善舞,捨得麵皮,拉得下臉。

  不過,對這個張信,他還是覺得要給對方有一種,自己願意把他收歸門下的意思,畢竟他現在是沒靠山的!

  「東宮最是仁厚!」

  於是,李景隆開口道,「張將軍到了北平之後,實心辦差即可。」說著,他嘆口氣,似乎若有所思似乎又是欲言又止。

  「公爺可是有話教給卑職?」張信馬上拿起酒壺,倒酒問道。

  「呵!」李景隆一笑,「此番回京,本公會多待些時日,張將軍若是不嫌,大可來家裡坐坐。」

  聞言,張信頓時大喜,趕緊起身雙手碰杯,「卑職多謝公爺提拔!」

  李景隆只是矜持的點頭,拿起酒杯捧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小口。

  就這時,門外忽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何事?」李景隆面容一板,正色道。

  李老歪在門外道,「回公爺,徐州衛指揮使孫同,徐州守備李遷聽聞公爺路過徐州,特來參見!」

  「哦?」

  李景隆微微一笑,「他們鼻子倒是靈!」

  邊上的張信本想再跟李景隆套套近乎拉好關係,忽然聽聞有客來訪,趕緊起身,「那卑職就不叨嘮公爺您會客...」

  「唔,無妨!」

  豈料,李景隆卻開口挽留道,「說起來,他們兩個也和你有幾分淵源!」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

  話音落下沒多久,兩個虎背熊腰四十許的漢子,大踏步從外進來,直接單膝跪地,「末將等參見公爺!」

  「呵呵呵!」

  李景隆大步上前,拉著他們被風雪吹得通紅的手掌,笑道,「冷了吧,快過來喝杯熱酒!」說著,他看向左側,鷹鉤鼻子鬚髮茂盛的指揮使孫同道,「你母親可好!」

  「家母尚不知您來了徐州,不然的話,定要請您家裡吃餃子!」孫同笑笑,瞥一眼站在邊上有些尷尬的張信,而後直接落座。

  「公爺您為何不進城呢!」徐州守備李遷也開口道,「這驛站也太窄了!」

  「就是不想叨擾你們!」

  李景隆親手持壺,給二人倒上熱酒,「徐州這地方,多少人眼紅呀!我是無所謂,御史們不敢彈劾我。可是你們呢?回頭他們就參你們一個,以公款賄賂公爵之罪,呵呵!」

  「御史是真厭惡!」

  孫同罵道,「兒郎們在運河上收點錢,好似挖他們祖墳似的。」說著,罵道,「他娘的,眼睛就盯著咱們這些當兵的。他們當官的那些官船,來來回回夾帶了多少?若不是公爺您有話,末將早就給他們查個底調...讓皇上老爺子,扒他們的皮!」

  「嘖!」

  李景隆頓時眼神凌厲,「多大的人了,掌管徐州三衛一萬多人的指揮使,你就滿嘴胡唚?」

  「末將也就是當著您的面才敢牢騷!」

  孫同馬上了換了笑臉,舉杯道,「兩三年沒見著公爺了,敬您!」

  「這兩人跟曹國公的關係定是非同尋常!」

  邊上的張信在察言觀色,與此同時心中暗道,「徐州可是南北往來的重鎮,繁華堪比江南。地方的軍頭,每年過手的銀錢和孝敬無數。如此的肥缺旁人想都不敢想,可曹國公一安排,就是兩位!」

  「嘖嘖,看來這回來巴結關係還真是來對了。」

  「這位是?」這時,李遷看向張信,略帶狐疑。


  「介紹一下!」

  李景隆笑道,「即將赴任北平,北平都司指揮僉事,明威將軍。」

  張信馬上笑道,「在下張信,這廂有禮!」

  「哦!」

  孫同李遷同時點頭,但面上卻看不出對張信這個正三品的武將有什麼恭敬之處。

  「這一位!」

  李景隆開口,指著李遷道,「國朝功臣,追封大都督僉事,虎賁左衛指揮僉事,李實之子。徐州守備,李遷!」

  「哦,原來是功臣之後!」

  張信心中一驚,趕緊主動抱拳。

  他不知道李遷,但一定知道李實。其人原是李景隆他老子李文忠麾下的千戶,戰功累累,後隨李文忠征山西戰死。

  「這位是!」

  李景隆又指著孫同道,「故康安郡伯之子,徐州衛指揮使孫同!」

  頓時,張信心中更驚。

  怪不得這兩人面上對他沒什麼恭敬的神色,原來人家是有資格的。

  李遷雖只是正四品的守備,可人家守備的是京城的北大門,直屬於中樞。

  而孫同更是了不得,他老子孫虎可是當年李文忠的偏將,隨李文忠征應昌,戰場上歷戰而死。

  「張將軍的父親,從前也是本公父親的舊部,你們之間彼此也有些香火之情!」

  聞聽此言,李遷和孫同再看向張信的目光,平和了許多,不再有那麼多挑剔。

  這一點張信理解,軍中人的交情都是戰場上廝殺下來的,而後父傳子。彼此之間既是上下級,又宛若血脈至親。這種關係最是抱團,也最是排外。

  若非如此,藍玉案,皇帝也不至於殺了那麼多人!

  「你兩個在徐州好好做事!」

  這時,又聽李景隆吩咐道,「好好帶兵,別總是想著搜刮過往客商的錢財,家裡的錢還不夠你們花嗎?別整日眼睛長在頭上,我不在京師,一旦出事,難以及時回護你們!也好好好奉養老母。」說著,他忽然拍拍手。

  張信詫異之間,就見李小歪捧著兩個匣子,從後堂中出來。

  「公爺!」

  孫同李遷同時起身,急擺手道,「這些年屢受您的恩惠...」

  「給你們母親的!」

  李景隆沉聲道,「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是我在甘州大佛寺,佛祖舍利前供奉的蜜蠟,驅邪安神!」

  「這...」

  孫同悶聲笑道,「這母親一定歡喜,她老人家信佛!」

  說著,躬身道,「母親常說,若非有您的照應,孫家也早就落寞了,我們幾兄弟,若非您....哪能現在都身居高位!」

  「且住!」

  李景隆擺手道,「幾代人的交情了!」說著,長嘆一聲,「我是奉旨回京,不然...也真想去你家看看老夫人。」

  就這時,房門忽的又被叩響。

  「公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