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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姨夫(2)

2025-10-18 14:04:32 作者: 歲月神偷

  「公爺!」

  魏東家看看李景隆的臉色,低聲道,「秦王府經過這一回的事後,府中日常採購的買賣,被小人給攬下了!幾名管事太監那邊,小人都送了銀子。」

  「嗯!」李景隆閉著眼,應了一聲,「知道了!」

  熊本堂則是遞過一張單子,「這是您要的名單。」

  「嗯!」

  李景隆又只是應了一聲,而後閉目不語。

  熊本堂的單子上,是秦王三護之中,那些之前朱標換上來的將官。

  對於這些人,李景隆分成了兩批。一批,以充實肅王護衛的名義,調去甘肅。另一批,則是上奏東宮,以巡視邊的名義,將這些人抽了出來,打散到各衛之後。

  這兩樣都是東宮那邊求之不得的事,所以雙方一拍即合,根本沒用李景隆太費心思。

  忽然,馬車行進之中,李景隆似乎自言自語道,「可惜...」

  熊本堂和魏東家對視一眼,臉上滿是疑惑,卻不敢開口問詢,李景隆說的可惜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惜了!」李景隆又是長嘆,閉眼喃喃自語。

  可惜朱尚炳只是皇孫,不是皇子。而且還是庶出皇孫,不是嫡孫。不然,若是他身份再尊貴一些,許多事就格外的好辦了!

  ~~

  「大爺,天晚了您歇吧?」

  朱尚炳寢殿之外,太監隔著窗戶,低聲開口。

  

  「嗯!知道了!」

  朱尚炳應了一聲,卻沒有上床休息的想法,而是坐在凳子上,看著空曠冷清的宮殿,臉上的哀緒愈發的明顯。

  這寢殿中的一切,都是他母親,他父親親手給他挑的。比起紫禁城中東宮的居所來說,奢華富麗堂皇之相遠在其上。

  可現在.....

  他看著床上,那些母親生前親手為他挑選的被褥,悲從心來。

  物是人非!

  「嗚!」

  他再次嗚咽,而後緩緩趴在桌上,眼淚不住的落下。

  而後在他壓著的牛皮包上,形成一道道水流。

  哭了許久之後,他擦拭去牛皮包上的眼淚,順後打開包裹。

  一沓厚厚的銀票出現在視線之中,除了銀票還有房契地契。

  「到底還是自家人!」

  朱尚炳露出幾分苦笑,自言自語,「心裡有我!真心對我....」而後,他忽然一愣。

  因為就在這一沓銀票之中,竟然還有一個薄薄的信封。

  他猛的想起李景隆剛才臨別之時,拍著他的手背說,銀票要好好點點。這些錢就放在王爺手邊留著用,別放進帳房。

  朱尚炳迅速的抬頭,朝外頭看了一眼。

  窗外,只有樹影。

  他小心的打開信封,上面是一手漂亮俊偉的行書,正是李景隆的字跡。

  而信的開頭,竟然是一連串,差不多二十多個名字。

  「這般人等,皆是秦王三護之中,忠於秦藩之武士。」

  「王爺可以放心提拔!」

  「先前三護之中,朝廷之人,悉數調走。」

  「勿憂!」

  驟然,朱尚炳愣在原地。

  而後他手臂有些顫抖的,將信送到燈火之下,親眼看著它變成灰燼。

  他是淳厚良善之人,但不傻。

  父親早些年私下無數次的抱怨,秦藩的三護衛被先太子給換了個遍,得力的戰將都被調走了。還私下說過,東宮對他們秦藩頗多忌憚。

  而他也知道,若是他父親在,朝廷東宮那邊不會對他的父親有什麼動作。但現在的秦王是他朱尚炳,他在朝廷和東宮的心中,可沒那麼大的份量。

  且現在他王位初繼,正是藩國不穩的時候。正是削弱秦藩的最佳時機。

  削弱他從哪動手,自然是他名下的秦王三護。

  「姨夫!」

  此時的朱尚炳心中充滿了感激。

  李景隆這封信不但告訴他,誰可以用,且幫他掃除了接管秦王三護的隱患。而且還是在告訴他,在東宮和親人之間,李景隆選擇了後者。不會幫著東宮,對付自己。


  「他給我這些錢...」

  朱尚炳心中再道,「且讓我放在身邊使用,應該就是為了讓我賞賜下面將領的!」

  「哎!」

  「姨夫真是用心良苦.....」

  陡然,他又猛的皺眉。

  回頭看看桌上散落的銀票,心中警醒道,「姨夫之所以不當著我的面說,而是用這種方法,莫非是覺得,我身邊的人不可靠?」

  「應該是的....」

  「看來,如今我身邊能依靠的,只有姨夫了!」

  ~~

  大明洪武二十八年,六月二十一。

  朝廷冊封秦王的三位使臣,抵達西安。

  江陰侯吳高,前軍都督府都督謝彥,通政使宋徽。

  謝彥屬於淮西勛貴集團的一員,是朱元璋的親家,他的兒子尚了郭惠妃所出的汝陽公主。從這份關係上來說,他是東宮的人。

  宋徽也不用多說,東宮一手提拔上來的。

  所以這幾個人,壓根就不是老朱選的,而是東宮皇太孫那邊選的。

  作為如今陝西都司的一把手,李景隆親自趕赴郊外迎接大臣,且親自把他們送入驛館安置。

  稍晚一些,他便和吳高聚在了一起。

  ~~

  「少喝點!」

  李景隆與吳高皆是便裝,隨意在西安街頭找了一家小館子。

  坐在馬紮上,吹著傍晚的涼風,要了點涼菜。吳高自從坐下,就是一杯接著一杯,滿臉抑鬱之色。

  「我早上接你的時候,就聞著你一身的酒氣!」李景隆搖頭道,「你都成酒蒙子了!」

  「喝死拉幾把倒!」

  吳高仰頭,又是一碗,然後斜眼道,「媽的,憋氣!」

  「上回說讓你跟我來甘肅!」李景隆小口的吃著蓮菜,「上面沒準...」

  「人家願意我在京師...」

  吳高冷笑,「一邊看我當活王八,一邊玩我媳婦,多刺激呀!」

  「別別別!」李景隆忙道,「這話可不興亂說!」

  「他最好整死我...」吳高眼睛一橫,「麻了比的,好幾次我都想直接沖金鑾殿上,直接告訴老皇上....」

  「那你家...就離死不遠了!」李景隆正色道。

  「死了拉倒,眼不見為淨,草!」吳高又是悶頭喝酒。

  李景隆看著他,「我看出來了,你是想死!可是...你要是死了,不正好遂了別人的意嗎?」

  唰,吳高眼珠子一下就紅了,端著酒的手不住的哆嗦著。

  「對,都他媽盼著我死呢,趕緊給騰地方!」

  「再說,咱們大好男兒,窩囊死?」李景隆冷笑,「真有你的!」

  「李子!」

  吳高帶了幾分怒氣,「你也埋汰我?」

  「好賴話你都不分!」

  李景隆回懟,「你現在整日喝的五迷三道的,不窩囊嗎?」

  「那他媽你告訴我,怎麼辦?」

  吳高咬牙道,「全天下都看我笑話,我出門都抬不起頭來...」

  「我要是你,我就不這麼想!」

  李景隆冷笑,「我要是你,我回家一天把那賤貨,日八回!」

  「嗯?」吳高一怔。

  「我他媽故意弄點病,傳給她,然後再....」李景隆冷笑,「傳給他....我看到底誰是笑話?」

  吳高怔了半晌,「對,我他媽回頭就這麼幹!我媳婦他用著,我噁心。我他媽把他想好的,我用著,我看他噁心不噁心!」

  「不但用,還得要!」

  李景隆又道,「你就讓你媳婦跟他說,給你官兒,給你權.....別人笑話你?那是因為你現在就是個帶兵的侯爺....除了帶兵,你別的權一點沒有!」

  聞言,吳高若有所思。

  「我要是你,我還帶什麼兵?」

  李景隆繼續道,「原先我那角兒,兵馬指揮使司不是空著呢嗎?一年下來,十來萬銀子的進項。這還是不貪的情況下!京畿的治安,工商都抓在手裡.....」


  「你錢有了,權又了,無數人巴結你!」

  「到時候你再看,誰還敢笑話你?」

  「呵呵呵!」

  吳高冷笑,「對呀.....我他媽是得應該落點實惠呀!」說著,又冷笑道,「養活婊子,不就指望著她掙錢嗎!」

  「來,干!」李景隆放下筷子,舉起酒杯。

  ~

  翌日,有申國公鄧鎮在江西,京師的上游。

  在內,則有吳高,負責京畿治安。

  一旦京師空虛........

  那通往紫禁城的那條御道,將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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