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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西風漸來(2)

2025-10-31 18:06:56 作者: 歲月神偷

  但在邊上的心腹陳寔看來,定是說後者多一些。

  當初皇太孫剛立,晉藩這邊不說是歡欣鼓舞,但也樂見其成。甚至晉王本身,對於這位親侄子是給予了很大一定程度的幫襯。而晉王也明白自己的職責,那就是作為諸王之中,為數不多的靠譜的藩王,一定要幫著皇太孫,撐起大明江山。

  可自洪武二十六年至如今的洪武二十九年,他們叔侄二人卻是漸行漸遠。晉王釋放好意,而換來的卻是東宮對他的猜忌與壓制。

  而洪武帝表面上看似是不偏不倚,實則內心深處還是偏著自己的孫子多些。如此,晉王心中對於東宮的種種不滿,與日俱增。

  之後隨著秦王被人毒死,這種不滿在晉王的心中又變成了一種提防。秦王剛死,東宮那邊立刻提議曹國公李景隆擔任陝西都司都指揮使,暫管陝西軍權。

  這不是擺明了欺負新親王朱尚炳年幼嗎?

  你二叔剛死,你對你堂兄弟動手!

  哪一天晉王這邊死了,他的子孫你是不是也要如法炮製?直接奪了兵權,政權,就當一個混吃等死的王爺?

  現在看來混吃等死都做不到了,原本是五萬石的俸祿,直接給減到一萬。這還是親王的待遇,日後其他的郡王國公將軍等宗室,豈不是要受窮?

  天下是老朱家的,你不是老朱家唯一的男人!

  天下是老朱家的,你不重用你的血親,反而重用一群清流官員,讓他們里挑外撅。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天下是老朱家的,所有朱家子孫共享富貴。皇帝定下分封之策,是各個房頭在封國開枝散葉。而你的心中,我們這些姓朱的,也是你的臣子奴才?

  最讓朱棡不滿的,你東宮若是以大局為重,天下為先,為國考量的話,對於藩國藩王有所限制,那也就罷了。可完全是你因為你私慾作祟,想著言出法隨,獨掌天下之權。

  你爹當年都沒敢這麼做,你現在居然敢?

  「讓人....」

  壓制住心中這些碎碎念,朱棡又道,「多挑些山西特產,送往京師。」

  「給皇上?」陳寔問道。

  

  朱棡一笑,「給我那未來的女婿....李家小公爺!」

  「哦哦哦!」陳寔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如今晉藩看著勢大,但未來卻是一片陰霾。將來能對晉藩施以援手的,恐怕就只有曹國公李景隆了。而曹國公素來與晉藩親厚,又和晉王是未來的兒女親家。

  他日後若是執掌天下兵馬大權,對於晉藩和晉藩的子孫的來說,倒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好事。

  「可惜了!」忽然,朱棡低聲道。

  「可惜什麼?」陳寔不懂。

  「曹國公要是有個女兒就好了....」

  朱棡微微感嘆,「嫁給我兒子,比我嫁了女兒過去,更好!」

  ~~

  「你都當爺爺了?」

  與此同時,剛剛巡視過陝西各衛,又馬不停蹄返回甘州的李景隆,對著自己的副手盛庸,瞠目結舌。

  「對呀!」

  盛庸一身戎裝,坐在李景隆對面,手中拿著公文,轉頭對身後的書記官說道,「公爺說了,延安衛和綏德衛這兩地方的指揮使不合格,報上兵部。」

  連日的奔波讓李景隆身心俱疲,喜憂參半。

  喜的是陝西各衛在洪武二十五年,被朱標折騰過一通之後,各衛的軍官果然是良莠不齊。多是世襲武官,沒經歷過戰陣。

  而且衛所的管理存在很大問題,屯田兼併,兵員虛報,物資短缺。

  憂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是稍加操練一番,各衛的衛軍,就能披掛上陣。

  從內心深處來說,他希望陝西的兵馬再爛一點。

  那樣的話,將來若他不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陝西,少不得幾番大戰。即便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他領兵南下之時,家裡放著一堆非嫡系,也頗為不放心。

  可此刻這種不放心,只能在心裡壓著,還要跟盛庸好似說閒話一般,聊著家常。

  「不是,你多大呀你就當爺爺了?」李景隆納悶道。

  「卑職三十七了!」

  盛庸翻著手中的公文,他也是聰明人,許多含糊不清的地方直接略過,需要他蓋章用印的地方也不多問。


  「卑職十三歲就定親,十四歲生子。犬子也是如此.....」

  李景隆掰著手指頭算算,「那這麼說你是二十八當爺爺了,你孫子現在....」

  盛庸抬頭道,「九歲!」說著,樂不可支,「大胖小子,皮著呢!」

  「嘖!!」

  李景隆吧唧下嘴,頗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才一個兒子,而盛庸都有孫子了。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歷史上盛庸的孫子好像就是周王朱橚的女婿。永樂二年,在盛庸負氣自殺之後,被朱棣賜婚。而在歷史上,李景隆被朱棣降罪,要帶到北京圈禁的時候,好像盛庸這個孫子和李家人,還設法營救來著!

  「公爺您的子嗣確實是太單薄了!」

  盛庸看向李景隆正色道,「我等武人,子孫也是武人,萬一.....是吧!」

  李景隆瞥他一眼,「我不在甘州這段時間,肅鎮如何!」

  「外甥打燈籠,照舊!」

  盛庸笑笑,他名義上是李景隆的副手,其實這個差事他是真不想干。因為肅鎮上下,那些軍官都是曹國公一手提拔的,對他這個指揮僉事壓根就是愛搭不理。

  而且因為他是外來戶,甚至肅鎮一些人一些事對他而言,諱莫如深。

  「寧夏那邊!」

  他頓了頓,又道,「來過兩次公文...」

  「是慶陽那邊還是....?」

  「慶王爺發來的公函!」

  盛庸說著,從桌上抽出兩張公文,「第一份,問您何時開始幫他營造王府!第二份....」說著,他的表情凝重起來,「蒙古兵馬屢次騷擾銀川,而慶王麾下兵員缺口甚大,且.....慶王人在韋州......」

  慶王朱栴的封地在銀川,但他不願意去。因為銀川就挨著北元殘部,經常被騷擾。再加上那地方太苦,他就賴在韋州,整日給他皇帝老子上書叫苦,就是不過去。

  忽然,李景隆看到一個契機。

  此時的寧夏還沒有設置總兵,成為大明朝的邊關重鎮。而是隸屬於陝西行都司,稱寧夏衛。也就是說,李景隆這個如今執掌陝西都司大權的都指揮使,可以堂而皇之的對寧夏衛,指手畫腳。

  一個大膽的計劃,迅速在他頭腦之中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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