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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陰險(1)

2025-11-06 15:23:33 作者: 歲月神偷

  「一個駙馬,竟蠢到這種程度?」

  與此同時,陝西布政司官署之內,李至剛聽聞歐陽倫將抄沒的茶葉,直接轉手賣給他人之後,瞠目結舌之餘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他是來查茶政的....不是讓他來販私茶的!」

  李至剛轉頭,看向一邊同樣納悶不已的陝西參政劉季篪,開口道,「他哪來的勇氣?這麼直接,這麼不顧吃相?」

  劉季篪想了半天,「藩台,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茶都賣了,一共是四萬三千多斤。」

  西安知府陳志謙端著茶盞,冷笑道,「錢也收了,八萬六千多兩銀子。」

  「嗯?」李至剛起身,背著手踱步,「這價不對!他查抄的是哪家的茶葉?」

  陳至謙開口,「大保平商號!」

  「他們家賣的是雲南的茶,茶價每斤不過五十文而已!」

  李至剛皺眉道,「他一斤竟然能賣出去二兩銀子?誰買的?」

  陳志謙微微抬頭,「旭日升。」說著,他嘴角上揚,不屑的笑笑,「駙馬爺說了,包通關的?」

  「什麼?」

  劉季篪驚愕起身,「通關?哪個關?」

  陳志謙口中吐出兩個字,「哈密!」

  頓時,李至剛和劉季篪都是呆立當場。

  其實對他們而言,商號售賣私茶不是什麼秘密。敢私下販茶的商號,哪家背後沒靠山?比如說剛才陳志謙口中的大保平,賣的是四川的茶。他家的背後,就是蜀王府的關係。

  茶這東西,茶農是不能賣給私人的,只能賣給官府。官府再加工,製成茶磚或者團茶,然後用以貿易。大宗貨物的運輸,加工儲存,這些事沒有官方的背景,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

  如李至剛等人,平日對這些有關係的私茶都是睜隻眼閉隻眼。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的關係,另一方面大明朝的茶稅很低。只要他們的茶,不往外邊賣,損害朝廷的茶馬貿易,地方官一般是不願意跟他們計較的。

  甚至每年給戶部繳納賦稅的時候,要是有些缺口,這些販私茶的大商號,還會幫襯著地方官,拿些銀子出來堵上虧空,可謂是雙贏的事。

  「這簡直?」

  李至剛怔了半晌,罵道,「他是.....他是....有病吧!」

  

  西安知府陳志謙是軍職轉的文官,接口道,「他是有大病!還他媽病的不輕!」

  安慶公主駙馬歐陽倫奉旨來西北查茶政,來這之後接到線報,直接把跟蜀王有關係的商號給端了,本該充公的茶葉轉手就給賣了。這已是太歲頭上動土了。

  這還不夠,他竟然還跟買了茶葉的商號打包票,保准通關,使得這些茶葉能過了哈密。

  過了哈密賣給誰?

  自然是北元殘部呀!

  這已不是販運私茶了,而是視朝廷的茶馬法為無物,損害朝廷的茶馬互市,私通北元的大罪!

  他歐陽倫只是駙馬,不是大明朝的親王。就算是親王,也沒人敢這麼幹呀?

  「鐵御史那邊怎麼說?」劉季篪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急道。

  「駙馬爺把鐵御史支到蘭州去查私茶去了!」

  劉志謙張口道,「其實這事,若不是他們之間銀錢走帳,經過全盛魁票號了,還真沒人知道!」

  「這麼說,現在還真就沒幾個人知道?」李至剛沉聲道,「秦王府也不知道!」

  「全盛魁是公爺門人的產業!」

  陳志謙端著茶盞,低聲道,「那邊知道茲事體大,先是派人快馬通知了公爺,然後才告知下官。下官再三確認之後,稟告給兩位大人!」

  李至剛面上,愈發的疑惑,「他....查抄了大保平,用誰查的?那旭日升又是哪家的買賣?」

  忽然,陳志謙面色一沉,眼神閃爍不定。

  「對呀!」

  劉季篪恍然大悟一般,開口道,「駙馬爺手裡沒兵沒卒的,怎麼查抄的?再說他怎麼知道大保平是賣私茶的,他又如何能聯繫到買家呢?」

  陳志謙低下頭,默不作聲。

  而李至剛則是滿臉冷笑,「陳知府,本官沒有得罪你吧?」


  他只是缺乏情商,但不缺智商。不但不缺,還是這天下難得的聰明人!不然也不會數年之間,從一個光祿寺的中丞小官,爬到尚書那個位子上。不然也不會在清流的打壓之下,還能擔任封疆大吏一省的藩台!

  陳志謙這個西安知府是曹國公抬舉的,他是曹國公的人。

  駙馬歐陽倫到了西北,人生地不熟,無論是查茶政還是抄家,都得有人幫他,也都繞不開陳至謙這個西安知府。

  也就說是,是陳志謙幫著歐陽倫抄了大保平,然後見勢不對,才將這事告知了他這個布政使,還有陝西參政劉季篪。至於全盛魁票號,那就是個藉口。人家做錢莊生意的,才不在乎誰販私茶呢,跟人家有關係嗎?

  李至剛冷眼看著陳志謙,滿是冷笑。

  再往深一琢磨,這是曹國公給駙馬爺下了個套。然後希望這個事,由布政司奏報上去。這擺明了,是借刀殺人呀!

  「大人誤會了!」

  陳志謙訕笑兩聲,「幫著駙馬爺查抄的,確實是下官,用的是兵馬司的人手,金指揮使親自帶隊。」

  李至剛臉色更差,對方口中的金指揮使,乃是西安兵馬司指揮使金廉。是已故宣德侯,秦王左相,金朝興的侄兒。

  「下官一開始想的是,駙馬爺是奉旨來的,西北茶政這事必須得給朝廷個交代,所以才配合駙馬爺抄了大保平....」

  陳志謙攤手,「可誰想,駙馬爺魔障了,竟把茶葉直接賣了....」

  「說得過去嗎?」

  李至剛冷笑,「你這些說辭,說得過去嗎?」

  陳志謙低頭一笑,神色有些不自在,但卻半點懼怕都沒有。

  他所做的,都是按照公爺私下吩咐的。就算出事,也有公爺保著他。大不了西安知府不做了,去哪還不是當官?大不了回軍中,一個指揮僉事是跑不了的!

  「劉大人!」

  李至剛看向劉季篪,「您怎麼看?」

  「看?」劉季篪懵懂道,「看什麼?下官聽了半天,糊塗著呢!」

  「裝!」李至剛冷哼,「您也裝上了!」

  「呵!」

  劉季篪乾笑一聲,低下頭去。

  「看來有些事,是既要把本官裝進去!」

  李至剛再次開口,「又不想本官知道,就瞞著本官一個人!」說著,他看看身前的兩人,冷笑道,「那本官也當著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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