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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好主意(2)

2025-11-18 19:16:16 作者: 歲月神偷

  嗆....

  淼淼佛香之中,磬鳴響起。

  面容枯瘦的黑影僧人,在佛前虔誠叩首,而後起身朝殿外走去。

  廟宇廊檐之下,燕王朱棣正盤腿席地而坐,見那黑衣僧人出來他微微一笑,而後拎起酒壺,將兩尊金杯注滿美酒。

  「佛家清淨之地,王爺竟要在這喝酒?」黑影僧人亦是盤腿坐下,口中揶揄,但卻拿起了酒杯。

  「佛....在那兒!」

  朱棣回身指著廟宇的大殿,「他們那兒,那麼大的地方。我在這...」他又點點自己身前鋪著的草蓆,「方寸之地,且有牆壁阻隔....喝酒有什麼不妥?」說到此處,他身體微微前傾,笑道,「佛,不能這麼不容人吧?」

  「王爺若是為僧,定然是高僧。」

  黑衣和尚自然就是朱棣的首席智囊,道衍和尚了。

  他放下酒杯,夾了一口素菜,「名動天下!」

  「和尚還是你來做吧!我呀...」

  朱棣又是一笑,「想要的太多...」說著,他抬起頭,眺望眼前無限美好的山巒,「這天下也有太多,讓我捨不得的地方!」

  「但最讓您欲罷不能的...」

  道衍接口道,「是您,還沒有得到它!」

  朱棣默然片刻,「知我者,道衍也!」

  「晉王病重。」

  道衍和尚姚廣孝正色道,「皇上召李景隆回京....您品出什麼來沒有?」

  

  「我父皇....」朱棣嘆息,「時日無多!大限將至!」

  「皇上一旦駕崩!」

  道衍又道,「皇太孫登基為帝,必然對您圖窮匕見.....」

  朱棣的手一僵,捏著酒杯頓在半空。

  「怎麼?」

  道衍冷臉問道,「千歲現在,還有什麼顧慮嗎?」

  「不是顧慮,而是.....」

  朱棣搖頭,「念及老父養育之恩,心中難免有些..不忍罷了!」

  「您不忍....東宮卻必對您除之而後快!」

  道衍邊觀察著朱棣的臉色,邊開口道,「先太子之事,如今東宮這位必然知曉。他和王爺您,早是.....水火不能相融。且不但是您......」說著,他雙眼一凝,「屆時您的兒子,家眷....只怕想善終都非易事!」

  朱棣眼角猛的一跳,而後冷笑,「呵,我非魚肉,他亦非刀殂!」

  就這時,突然一陣腳步傳來。

  朱棣抬頭,卻是心腹張玉噔噔噔快步奔跑而來,「千歲,京師有旨!」

  「何事?」朱棣皺眉道。

  張玉俯身,低聲道,「東宮旨意,皇上有疾,傳世子殿下與二爺三爺進京伺疾!」

  「嗯?」

  朱棣手一緊,手中金杯竟然直接捏扁。

  而姚廣孝亦是面露震驚之色,半晌才開口道,「看來,貧僧倒是小看了那位皇太孫!」

  如今晉王病重,皇帝也病了,這個時候讓燕王諸子進京伺疾,背後的用意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下一步...」

  姚廣孝繼續道,「一旦皇帝駕崩,他就會宣您入京!」

  其實這話他只說了半句,剩下的半句是,你的兒子都在東宮的手中,你去是不去?

  去,可能回不來。

  不去,驟然起兵就偏離了之前的種種預想。名不正言不順,沒有大義在手,必成孤軍之勢。敗亡,就在頃刻之間。

  「這是哪個混帳給他出的主意?」

  朱棣面露恨色,咬牙切齒,「嘿嘿,夠狠!」

  「東宮身邊淨是一些迂腐文人...」

  姚廣孝沉吟道,「紙上談兵,男盜女娼之輩....如此釜底抽薪的法子,誰能想出來呢?」

  朱棣後背一寒,「莫非是父皇?」

  「不不不!」姚廣孝擺手道,「若是皇帝.....他直接召您回京就是,何必捨近求遠呢?」

  說著,他看向朱棣,「大王可是慌了?」


  「哼!」朱棣冷哼,「本王這輩子,還不知道慌字怎麼寫?」

  「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姚廣孝滿臉狠色,「您是大明的藩王,即便是東宮要動您,也要等到他登基之後。即便是登基之後,也要有堂而皇之的禮法為大義。」

  「三位皇孫進京,看著兇險,其實對您,並沒什麼掣肘!」

  朱棣摸摸鼻子,「你說的輕巧,我就這三個兒子!」

  「危險反而是最好的機會!」

  姚廣孝胸有成竹一般,「讓三位皇孫去京師,以不變應萬變!」

  「若有變呢?」朱棣沉聲反問。

  「方才貧僧說了,東宮身邊淨是男盜女娼之輩!」

  姚廣孝一笑,「錢能通神,東宮那邊沒有秘密。一旦有變......三位皇孫從京城逃出。東宮那位必然惱羞成怒,而後大王傳檄天下,皇帝失德受奸佞蠱惑,屠殺宗親.....」

  「屆時,所有的藩王都站在您這邊。」

  「更有淮西勛貴舊部與大王您暗通款曲....」

  「吞併大寧,提兵南下,大業可成!」

  朱棣凝神,沉思片刻,「怎麼逃?」

  「您莫非忘記了?舅爺可是在京師的!」

  姚廣孝又道,「翌日,真若有變的話。想讓皇孫逃出來的人,不勝枚舉!」說著,他忽然行禮,「若大王不放心,貧僧親赴京師...」

  「不行,太危險了!」朱棣擺手。

  「呵!」姚廣孝泰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曹國公之計,乃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畫面一轉,紫禁城咸陽宮。

  皇太孫朱允熥長身玉立,抬頭仰望掛在架子上那隻,山東都司進貢來的八哥鳥。

  吏部侍郎大理寺卿黃子澄,微微俯身笑道,「燕王之子進京,則北方無憂!」

  「咻咻...」

  朱允熥對著那八哥鳥,哨了兩聲。引得那鳥兒雙臂張開,蹦蹦跳跳,口中發出人聲,「殿下千歲,殿下千歲....」

  「哈哈哈!」

  朱允熥大笑,「這畜生,比人還可意些!」

  說著他轉身,繼續道,「曹國公人還在路上,就給孤獻了這麼一份大禮。」

  「食君之祿,自然分君之憂!」

  黃子澄笑道,「如今....他是聰明人,自然要為自己的日後做打算!」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朱允熥的話,更加直白一些。

  最近這些日子,雖沒有對外說,但皇帝的身體已經是愈發的不堪了。連日臥床,萎靡不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如今的皇帝,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

  人,大限將至。非藥石能醫,況且醫的從來都是病,而不是命。

  如今朝中文武,其實都心中各有打算。隨著皇帝病重的消息在小道傳開,大家想的更多的,是如何討好未來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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