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腳下那副破碎的白色面具上。
她想起了最後與薩姆見面的場景。
想起了他溫柔的擁抱,想起了他最後的囑託。
「飛吧,我的螢火蟲……」
「飛得更高,更遠……」
「然後……」
淚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視線。
薩姆……哥哥……
這才是你最後……真正想告訴我的嗎?
淚水順著流螢兩側的臉頰流下。
看著地上破碎的面具,流螢開始低語呢喃。
「我夢見一片焦土……」
遠處的天邊,黑壓壓的蟲群再次席捲而來。
但流螢已經不在意了。
她只是喃喃地,重複著那一直縈繞在她腦海中的薩姆留給她的最後的話語。
「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
順著流螢臉頰流下的淚水滴落到地上。
下一刻。
在觀眾震驚的目光中,滴落在地上的淚水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
一株翠綠的幼苗竟然從那片寸草不生的焦土之中,頑強地……鑽了出來!
那株翠綠的幼苗在破土而出的瞬間便綻放出了柔和而溫暖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
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
抽枝,發芽……
片刻間。
茂密的枝葉便如同撐開的巨傘,將流螢嬌小的身影溫柔地籠罩其中。
「它迎著朝陽綻放……」
流螢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向我低語呢喃……」
但這一次,她的臉上卻沒有了絕望和悲傷。
只剩下一片釋然與……決然。
她終於明白了。
薩姆哥哥,從來沒有想讓她看清什麼殘酷的現實。
他做的一切只是想讓她……活下去。
像螢火蟲一樣。
哪怕生命短暫,哪怕身處黑暗。
也要拼盡全力燃燒自己。
綻放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因此。
她會……
「飛螢撲火……」
「嗡——!」
伴隨著一聲清鳴,那枚戴在她手腕上的綠寶石手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下一刻。
光粒子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覆蓋了她的全身。
破碎的裝甲,身上的傷勢在一瞬間重組、修復!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更加狂暴的力量在她的體內甦醒!
流螢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向死,而生。」
她會……
完成薩姆哥哥對——她最後的願望!
當最後一個音節落下。
光芒轟然散去。
參天大樹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嶄新的,燃燒著熊熊綠色火焰的……機甲!
那台機甲的造型與之前的「薩姆」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它的線條更加流暢,也更加……猙獰。
兩柄由能量構成的綠色光劍從它的手臂延伸而出,取代了先前的拳甲。
背後那對巨大的能量羽翼,更是如同鳳凰的尾羽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翠色火焰。
在生與死的邊緣,在希望與絕望的交織中。
流螢……得到了某位星神的注視,踏上了屬於自己的命途。
也終於徹底覺醒了薩姆為她留下的,最強大的力量。
以命途之力為引開啟的。
薩姆——完全燃燒形態!
溫暖的感覺從手腕上的綠寶石……從薩姆機甲的各處傳來。
就仿佛……最後分別時薩姆抱著她時感受到的那般。
流螢緩緩握拳。
薩姆哥哥。
放心吧。
我會用我自己的意志去決定……你想要讓我看到的天空!
天幕外的觀眾。
在看到這台宛如魔神降世般的機甲時,全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台機甲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這……這是……】
【星核獵手……薩姆?】
【好……好強……】
【流螢她……這是……覺醒了?】
【屁的覺醒,她這是踏上命途,成為命途行者了!】
羅浮,長樂天。
瓦爾特看著天幕中那台燃燒著火焰的機甲,眼中充滿了震撼。
「這是……命途的力量。」他喃喃道,「她……成為命途行者了嗎?」
「這股力量……是毀滅嗎?」符玄眯起了眼睛。
「像……又不像。」瓦爾特搖了搖頭,「這股力量雖然充滿了毀滅的氣息,但……我總覺得其中還有些別的什麼。「
看著天幕中的流螢,瓦爾特喃喃道。
「向死而生嗎……」
……
天幕中。
覺醒後的流螢,沒有絲毫猶豫。
她轉過身看向了天邊那片再次席捲而來的,仿佛無窮無盡的蟲群。
那雙仿佛燃燒著火焰的眼中沒有了悲傷,也沒有了迷茫。
「轟——!」
下一刻。
薩姆背後的火焰雙翼猛地一振。
整台機甲化作一道翠綠色的流光,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代表著死亡的……黑色浪潮!
沒有了吶喊。
也沒有了悲壯。
有的是無聲的義無反顧以及——一往無前!
看到這一幕。
終於有觀眾忍不住捂嘴痛哭起來。
【嗚嗚嗚……流螢……我們的螢火蟲啊……】
【嗚嗚嗚,飛吧——飛吧流螢!】
【就像你的薩姆哥哥說的那樣,哪怕身處黑暗,也要想螢火蟲般在黑暗中燃燒自己最後的光芒!】
而在觀眾的吶喊聲與哭泣聲中。
流螢駕駛的薩姆和空中的蟲群……終於撞到了一起!
下一秒。
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能量以流螢和蟲群撞擊的地點為中心猛然爆發,瞬間席捲了整顆星球。
隨即。
在劇烈的能量衝擊下,整顆化為蟲巢的星球再也無法維持自身的結構。
在所有觀眾震撼的目光中……轟然崩裂!
畫面中。
那顆龐大的衛星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廣闊的星空與其中死寂的格拉默首都星。
以及那片無數破碎隕石組成的死亡之海。
如同……星球最後的餘燼。
下一刻,
天幕緩緩地……黑了下去。
……
「……」
「……」
「……」
黑暗,籠罩了整個天幕。
也籠罩了每一個觀眾的心。
整個宇宙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觀眾都呆呆地看著那片漆黑的屏幕,久久無法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