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鼓原的血色殘陽下。
魔道六宗的第一波猛攻,雖然因為七派援軍的陸續趕到,以及韓立那個「人形自走外掛」的攪局,暫時被擊退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只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
魔道大軍並沒有撤退,而是像一群嗜血的惡狼,陳兵在金鼓原的另一側。
隨時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
為了抵禦魔道的進攻。
越國七大派的陣法師們,不眠不休地在金鼓原的防線上,連夜趕工布下了一座覆蓋方圓數十里的聯合防禦大陣。
這座大陣集合了七派的底蘊,號稱能抵擋數名元嬰期老怪的聯手轟擊。
然而。
現實卻狠狠地打了越國修士一記響亮的耳光。
「轟!轟!轟!」
魔道六宗不僅兵力雄厚,竟然還出動了隨軍的魔道高階陣法師!
他們不僅沒有強攻,反而祭出了一件件專門破陣的歹毒法器。
配合著那種能夠污染靈脈的污穢魔血。
瘋狂地侵蝕著七派聯合大陣的陣基!
大陣的光幕在魔道的轟擊下,就像是狂風中的殘燭,瘋狂地閃爍著。
甚至在幾個薄弱的節點處,已經出現了猶如蜘蛛網一般的細密裂紋!
「快!第三陣眼的靈石耗盡了,快換靈石頂上!」
「第五小隊的陣法師死光了?趕緊派人去補上!」
「撐住!一定要撐住!」
七派的長老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整個金鼓原的後勤營地,此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受傷的修士在哀嚎,煉丹師和陣法師更是忙得連打坐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韓立此時正躲在後勤營地的一個角落裡。
他倒不是在偷懶,而是在清點自己這一戰的「豐厚收穫」。
「發財了發財了!」
「十三個築基期魔修的儲物袋,光是中品靈石就有好幾百塊!」
「還有這些魔道法器,雖然用不上,但拿回坊市賣掉,絕對是一筆橫財!」
韓立一邊數著戰利品,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不過,大頭還得孝敬給林前輩。」
「九成啊……真是心疼死我了。」
韓立嘆了口氣,但他心裡並沒有半點怨言。
如果沒有林老闆給的外掛,他現在估計連骨灰都被魔火揚了!
跟命比起來,這點錢算個屁!
就在韓立準備把要上交的九成戰利品單獨裝起來的時候。
他的目光,突然被不遠處一個極其忙碌的年輕修士給吸引了。
這修士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看起來只有鍊氣期十層左右的修為。
在這結丹滿地走、築基不如狗的金鼓原前線。
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簡直比炮灰還要炮灰。
但是!
這年輕修士的手法,卻極其熟練、甚至可以說是驚艷!
只見他坐在一堆殘破的陣盤和陣旗中間。
雙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飛速地打出一道道玄奧的法訣。
那些連築基期陣法師都束手無策、瀕臨損壞的陣盤。
在他的修補下,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煥發出了靈光!
「這手法……好精妙的陣法造詣!」
韓立精通苟道,對陣法這種保命的東西自然也有所涉獵。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個鍊氣期青年的陣法天賦,絕對可以用「妖孽」來形容!
哪怕是黃楓谷一些專門研究陣法的築基期師兄弟,恐怕都不如他!
「這等人才,怎麼會跑到這種絞肉機一樣的前線來賣命?」
韓立心中好奇,悄悄地湊了過去。
那年輕修士此時正滿頭大汗,雙眼布滿了血絲,顯然已經連續工作了很長時間。
他一邊修補著陣盤,一邊嘴裡還在焦急地喃喃自語:
「快一點……再快一點……」
「只要再修復幾批陣盤,大戰結束後就能換到那一株一千年份的『冰心草』了!」
「如音的病拖不起了,我一定要救她!」
這年輕修士。
正是原著中,為了救治身患「龍吟之質」絕症的妻子辛如音,而不惜四處奔波購買靈藥、甚至最終慘死的「陣法」天才——齊雲霄!
好吧,真正的陣法天才還是辛如音!
此時因為林軒這隻小蝴蝶的亂入,時間線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齊雲霄並沒有死在那些散修手裡,而是為了天價懸賞的靈藥,冒險來到了金鼓原前線。
「這位兄台。」
韓立看著齊雲霄那副拼命的架勢,忍不住開口搭了一句話。
「你這陣法造詣如此之高,何必在前線拼命?」
「以你的本事,隨便去哪個大門派,都能混個客卿噹噹吧?」
齊雲霄被韓立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警惕地抬起頭,看到韓立穿著黃楓谷築基期弟子的服飾,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位前輩說笑了。」
齊雲霄苦笑一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晚輩齊雲霄,不過是一介散修,哪裡入得了大門派的法眼。」
「晚輩來這裡,也是被逼無奈。」
「我妻子身患絕症,需要極其罕見的千年靈藥續命。」
「七派聯盟釋出了懸賞,只要能修補高階陣盤,就能換取靈藥。」
「為了救我妻子,就算是刀山火海,晚輩也得闖一闖!」
聽到齊雲霄這番話,韓立的心裡不禁有些動容。
這年頭,在修仙界這種人吃人的地方,還能有這種為了妻子連命都不要的痴情種子。
確實不多見了。
「可惜啊……」
韓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搖搖欲墜的防禦大陣。
「你就算修補得再快,也趕不上魔道破壞的速度。」
「這大陣,我看懸了。」
似乎是為了印證韓立的話。
「轟隆!!!」
天空中,再次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由數十名築基期魔修聯手施展的血色光柱,狠狠地轟擊在了大陣的一個陣眼上!
「咔嚓!」
齊雲霄面前剛剛修好的一塊核心陣盤,瞬間炸裂成了碎片!
反噬之力震得齊雲霄狂吐出一口鮮血,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完了……」
齊雲霄看著滿地的陣盤碎片,眼中充滿了徹底的絕望和無力。
他雙拳死死地砸在地上,指甲嵌進了肉里,鮮血直流。
「這根本不是修補的問題!」
「這魔道的破陣法器太惡毒了,已經傷到了大陣的根基!」
「如果沒有更高階的陣圖和布陣材料來替換陣眼。」
「這防禦大陣,最多只能再撐兩天!」
「兩天後陣破……我們全都會死在這裡!」
「如音……對不起,我救不了你了……」
齊雲霄像個孩子一樣,絕望地嚎啕大哭起來。
聽到「大陣只能撐兩天」這個訊息。
韓立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大陣一破,魔道大軍長驅直入,他就算有外掛,也不可能在幾萬人的圍攻下活下來啊!
「更高階的陣圖?布陣材料?」
韓立眉頭緊鎖,腦子飛速地運轉起來。
突然!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道白衣勝雪、拿著玉骨摺扇、彷佛無所不能的身影!
林前輩!
那位連結丹期以下所有攻擊都能免疫的逆天外掛都能隨手拿出來的元嬰中期大能。
他老人家手裡,難道會沒有更高階的陣法?
想到這裡,韓立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把將癱在地上的齊雲霄拉了起來,眼神極其狂熱地盯著他。
「齊兄!」
「你剛才說,只要有更高階別的陣法和材料,你就能保住這大陣?」
「你若真有這等逆天的布陣本事!」
韓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極其盲目的自信和對老闆的崇拜。
「我認識一位手眼通天的前輩!」
「他手裡……或許有能救命的東西!甚至能救你妻子的命!」
「但前提是……」
韓立頓了頓,臉上露出了跟林軒如出一轍的、資本家代理人的精明笑容。
「你得付出足夠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