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天羅國,合歡宗。
連綿不絕的群山之間,一座座雕樑畫棟、散發著靡靡之音的華美宮殿依山而建。
這裡,是整個魔道六宗的權力核心,也是天南修仙界最讓人聞風喪膽的魔窟。
此時。
在合歡宗最高峰的極樂大殿內。
氣氛卻與這殿名截然相反,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大殿正中央的主位上。
一個身穿黑袍,面容粗獷的大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由白骨和極品暖玉雕砌而成的寶座之上,
他手裡把玩著一樽裝滿猩紅液體的夜光杯,眼神深邃,彷佛看一眼靈魂就會被吸入。
此人,正是天南修仙界三大修士之一。
魔道六宗的實際話事人,元嬰後期大修士——合歡老魔。
雖然名為合歡老魔,卻並未修煉合歡宗核心功法,只因歷代大長老皆沿用此稱號而不得不頂上這個稱號。
而在他下方的兩旁,站著數位元嬰期魔修以及數位核心的結丹期魔修。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敢發出半點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殿中央躬身的一個人身上。
正是剛剛從越國落星峽戰場上逃回來的鬼靈門元嬰初期魔修,錢老怪。
錢老怪的旁邊,還跪著因施展血遁臉色慘白的鬼靈門少主——王嬋。
「錢道友,本座讓你和李道友作為先鋒,去探探越國七派的虛實。」
合歡老魔輕輕晃了晃夜光杯里的液體,聲音雖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結果。」
「靈獸山這個內應被拔除。」
「你們不僅沒有拿下落星峽,反而丟了金鼓原,折損了我魔道數萬大軍,連你們幾個元嬰期都個個帶傷而逃?」
「你,是不是該給本座一個合理的解釋?嗯?」
合歡老魔雖然沒有發火。
但他那語氣,卻讓錢老怪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可是知道這位天南三大修士的手段有多恐怖的!
「合歡道友息怒,道友明鑑啊!」
錢老怪連連拱手,急得聲音都劈叉了。
為了推卸自己戰敗的責任,他只能把一切過錯都推給那個詭異的黃楓谷長老身上!
這還是王嬋在來的路上跟他分析的,他甚是同意。
「不是我等不用命,實在是越國七派那邊,出現了一個極其變態的異數啊!」
「哦?」
合歡老魔挑了挑眉,「什麼異數?難道越國也出了個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不!不是!」
錢老怪咽了口唾沫,開始添油加醋地匯報。
「是一個名叫林軒的黃楓谷新晉太上長老,元嬰中期修為!」
「此人極其邪門!他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批連我們都看不懂的詭異法寶!」
「那些越國六派的螻蟻,拿到那些法寶後,竟然能免疫我們元嬰期以下的所有攻擊!」
「不僅如此,他們還能毫無節制地釋放高階法術,甚至連丹田都不會枯竭!」
「最可氣的是那個令狐老怪!」
錢老怪說到這裡,氣得咬牙切齒。
「那老東西用了那個林軒給的寶物後,修為竟然瞬間飆升到了無限接近元嬰後期的地步!」
「而且他竟然打不死!前一秒重傷,後一秒就能瞬間痊癒!」
「我和李老魔等人聯手,竟然被他一個人按在半空中打!」
「道友,這真不是我等無能,實在是那些寶物太過逆天,完全不講道理啊!」
錢老怪的一番話,在大殿內引起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免疫攻擊?法力無限?甚至能讓元嬰中期瞬間擁有近乎後期的實力,還能無限回血?
這特麼是你傻還是當我們大家都傻?
他們這群人大多數都不知道有什麼寶物能夠有這種離譜的功效。
在旁邊的王嬋,也不管眾人的表情,上前附和道:
「老祖,錢長老句句屬實啊!」
「晚輩在金鼓原、落星峽兩次遇到那個林軒的狗腿子。」
「那個築基初期的廢物,就是用了林軒給的符籙,晚輩無論如何都不能破他的防,甚至那符籙還有反彈的功效!」
「那個林軒,絕對是我們魔道一統天南的最大絆腳石啊!」
王嬋雖然是為了報私仇,但他也明白。
只有把林軒的威脅無限誇大,引起合歡老魔的重視。
他才能借刀殺人,報那斷臂之仇!
聽完錢老怪和王嬋的哭訴。
大殿內的合歡宗長老們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難道這是真的?真有這種寶物?
越國那種窮鄉僻壤,怎麼可能出現這種人物?
而坐在主位的合歡老魔。
那張粗獷的臉上,卻慢慢浮現出了一抹極其冰冷的譏笑。
「詭異法寶?免疫攻擊?無限回血?」
合歡老魔將手中的夜光杯重重地砸在桌案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大殿內的溫度,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錢老怪,你真當本座是三歲小孩嗎?」
合歡老魔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怒意。
「這世間,哪有什麼真正無敵的法寶!」
「任何違背天道法則的力量,都必定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
合歡老魔站起身,負手而立。
深邃的眼神透著睿智,彷佛一切盡在掌控。
「依本座看。」
「越國七派這幫人,應該是偶然開啟了某個上古遺蹟,從中得到了某種能透支修士本源、短暫爆發潛力的上古禁術。」
「這種禁術,雖然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極強的實力。」
「但只要時間一過,施術者必定會遭到極其嚴重的反噬,甚至爆體而亡!」
「你們不僅沒有看穿這等粗劣的障眼法。」
「反而被這種透支潛力的手段嚇破了膽,如喪家之犬般逃了回來!」
「簡直是把我們魔道六宗的臉都丟盡了!」
合歡老魔的這番極其「合理」的推斷。
讓在場的魔道長老們紛紛恍然大悟。
是啊!
也只有上古禁術,才能解釋那些越國修士反常的戰鬥力了。
什麼無敵法寶,那都是嚇唬人的!
只要等他們禁術的時間過了,越國七派不還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他們宰割?
錢老怪被合歡老魔懟得啞口無言。
他雖然心裡還是覺得那些場面有些邪門,但面對合歡老魔的絕對權威,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道友英明,是我等愚鈍,被那障眼法騙了!」
錢老怪連忙認錯。
合歡老魔冷哼一聲,重新坐回了寶座上。
隨即,他變得異常興奮。
「他們要是真有這種上古禁術,那本座就不客氣了,越國,本座也要定了!」
合歡老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本座法旨!」
「命令合歡宗、御靈宗、天煞宗、魔焰門等六宗主力!」
「立刻集結結丹期以上的精銳,以及十萬魔道大軍!」
「半年之後,本座要親自掛帥!血洗越國!」
「那個叫林軒的。」
「本座要親自將他抽魂煉魄,讓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
「任何的裝神弄鬼,都是死路一條!」
……
而在此時的越國。
黃楓谷,落日峰。
林軒的豪華洞府外。
韓立正帶著一男一女,神色極其忐忑不安地站在門外。
那個男的,雖然只有鍊氣期修為,但眼神極其明亮,正是被韓立從前線帶回來的陣法「天才」,齊雲霄。
而那個女的,長得清麗脫俗,但卻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詭異、彷佛隨時都會被抽乾生機的微弱氣息。
甚至連站著都需要齊雲霄小心翼翼地攙扶。
她,正是身患「龍吟之質」絕症、但陣法天賦奇高的真正天才——辛如音。
「齊兄,辛姑娘。」
韓立壓低了聲音,極其鄭重地叮囑道。
「裡面那位,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林前輩。」
「他老人家的手段,通天徹地,這世上就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只要他老人家願意出手,辛姑娘的病,絕對有救!」
「但你們記住了。」
韓立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等會兒進去了,前輩讓你們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
「哪怕是讓你們簽賣身契,你們也千萬別猶豫!」
「得罪了前輩,別說治病了,咱們三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齊雲霄和辛如音互相對視了一眼。
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希望和忐忑。
他們這一路上,已經聽韓立把這位「林前輩」吹得神乎其神了。
什麼隨手拿出極品丹藥,什麼能反彈結丹期攻擊的符籙。
甚至連整個越國七派的元嬰老祖,都要看這位前輩的臉色行事!
這種級別的大能,真的能看上他們兩個底層的小散修嗎?
就在他們忐忑不安的時候。
洞府那厚重的白玉石門,緩緩地向兩邊裂開。
林軒那極其慵懶的聲音,從裡面飄了出來。
「都進來吧。」
「讓我看看,這傳說中的龍吟之質,到底是個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