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聽到這話,整個人明顯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滿是泥土的雙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可憐的修為。
這段時間越國修仙界大戰連天。
他就算躲在大陣後方,也沒有時間安下心來打坐修煉。
所以直到現在,他的修為依舊停留在築基初期。
在這個元嬰滿地走,結丹不如狗的修仙界裡,他的修為實在不夠看。
就算在沒什麼人的璇璣山,他的修為也是墊底的存在。
「前輩,我做夢都想進階啊!」
韓立咽了口唾沫,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可是我資質愚鈍,加上雜務纏身,這修煉速度實在快不起來。」
林軒看著眼前這位天命之子,心裡暗自搖頭。
堂堂韓老魔,居然被自己壓榨得連修煉的時間都沒有了。
這要是傳出去,原著粉不得把自己的脊梁骨戳斷?
當然,林軒並不在乎什麼原著粉。
他在乎的是效率。
「小韓啊,你可是我璇璣山的頭號員工,是我最看重的骨幹。」
林軒站起身,走到韓立面前,拍了拍他沾著泥土的肩膀。
「你看看你現在,築基初期,像什麼樣子?」
「修為越低,在這修仙界行走就越危險,你就更加需要外掛的輔助。」
「就你種植的靈藥,還不夠買外掛的呢,如此惡性迴圈,你什麼時候才能獨當一面?」
韓立聽得滿臉羞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覺得自己辜負了林前輩的期望。
「前輩教訓得是,晚輩一定加倍努力,絕不偷懶!」
林軒擺了擺手,打斷了韓立的自我反省。
「光靠努力有什麼用?修仙界靠的是氣運,和關係。」
林軒作為一個合格的資本家,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他現在手裡資源多得用不完,隨便拿點邊角料出來,都能把韓立餵到結丹期甚至元嬰期。
但是他不能這麼幹。
拔苗助長不僅會毀了韓立的根基,還會打亂這小子原本的機緣時間線。
韓老魔要是沒了那些生死歷練,以後還怎麼去更高階的地圖幫自己當開荒先鋒?
所以,築基後期,是一個最完美的臨界點。
既能讓他增加應對風險的能力,又能讓他在接下來的新地圖裡保持足夠的生存壓力。
「你隨我來。」
林軒站起身,把韓立帶到了大殿後方的一處隱秘密室。
密室石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坐下。」
林軒指了指密室中央的一個蒲團。
韓立不敢遲疑,連忙走過去盤腿坐好。
林軒手腕一翻,掌心裡多出了三個散發著各色光暈的玉瓶。
「這三瓶,分別是淬髓丹、拓脈丹,以及固元丹。」
林軒將玉瓶直接丟到韓立懷裡。
「這都是針對你這個境界最有效的丹藥,外面想買都不一定能輕易買到。」
韓立捧著玉瓶,雙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自己也是個煉丹師,光是透過玉瓶聞到那一絲泄露的丹香,就知道林軒所言不假。
「前輩……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韓立眼眶泛紅,聲音都變了調。
林軒眉頭一皺,拿出前輩的威嚴。
「少廢話,讓你吃你就吃。」
「你吃下去,實力變強了,對你我都有好處!」
聽到這句話,韓立心裡反而踏實了。
前輩也有好處,那就肯定不會害自己。
他毫不猶豫地拔開塞子,將三瓶丹藥一股腦全倒進了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龐大的熱流,直衝四肢百骸。
「啊!」
韓立慘叫一聲,整張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那股藥力太猛烈了,根本不是他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能承受的。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就像是被無數把鈍刀子在來回切割。
就在他快要痛暈過去的時候,一隻溫潤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頭頂。
林軒出手了。
一股霸道卻又極其精純的法力,從林軒掌心湧入韓立的體內。
「抱元守一,引導藥力!」
林軒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韓立的腦海中炸響。
韓立咬緊牙關,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開始運轉功法。
林軒的法力就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
裹挾著那些狂暴的藥力,在韓立狹窄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前輩……痛!太痛了!」
韓立渾身大汗淋漓,青筋暴起。
體表的毛孔里不斷滲出黑色的腥臭雜質,那是被強行洗伐出來的後天毒素。
「痛就對了!」
林軒毫不留情地繼續加大法力輸出。
「不歷經磨難,如何證道強者。」
「忍住咯,想想你修仙是為了什麼?長生!」
「想想你以後在修仙界橫著走的日子!」
在林軒不停洗腦下。
韓立硬生生扛住了那種非人的折磨。
他的經脈在藥力和林軒法力的雙重作用下,被寸寸震斷,又寸寸重組。
每一次重組,經脈的寬度和韌性都會翻上一倍。
密室里的靈氣開始瘋狂涌動,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漩渦的中心,正是盤膝而坐的韓立。
一天過去了。
韓立身上的黑色雜質結成了一層厚厚的血痂。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他體內的某道無形屏障轟然碎裂。
築基中期,成了!
但這還沒完。
林軒留在韓立境內的那股引導之力,並沒有撤出的打算。
「一鼓作氣,直接衝上去!」
林軒隨手打出幾道聚靈法訣,密室內的靈氣濃度再次暴漲。
韓立只覺得丹田內的法力如同沸騰的開水。
剛剛拓寬的經脈瞬間被填滿。
兩天。
三天。
到了第四天清晨。
密室內的靈氣漩渦猛地一收,全部倒灌進韓立的頭頂。
一股超過築基中期的靈壓,從韓立身上爆發出來。
築基後期!
短短數日時間,跨越兩個小境界。
這要是傳到外面去,恐怕會讓整個天南修仙界的人驚掉下巴。
韓立緩緩睜開眼睛,兩道精光在昏暗的密室中閃過。
他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如江河般奔涌的法力。
強!
前所未有的強!
他現在甚至有信心,只要不遇到結丹期的修士,沒有外掛的幫助他也能斬殺同階修士。
「發什麼愣?還不趕緊去洗個澡?」
林軒收回手掌,嫌棄地揮了揮袖子。
韓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那層腥臭的血痂有多難聞。
他黑臉一紅,趕緊捏了個清塵訣,將全身清理得乾乾淨淨。
清理完畢後,韓立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林軒面前。
「前輩大恩大德,晚輩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韓立抬起頭,眼眶裡盈滿了感動的淚水。
他是真的哭了。
這可不是裝出來的。
回想起自己從一個普通山村小子,一路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在黃楓谷,那些結丹期的師叔師伯,哪一個不是高高在上,誰正眼看過他這個偽靈根?
而林前輩呢?
林前輩雖然拿走他九成甚至是九成九的靈藥收益。
雖然平時總是催著他沒日沒夜地幹活。
但到了關鍵時刻,那是真的砸資源啊!
這三瓶靈丹,還有林前輩親自出手損耗法力幫他拓寬經脈。
這份恩情,別說是普通的師徒,就算是親爹對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我以前居然還覺得老闆心黑,我真不是個人啊!」
韓立在心裡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巴掌。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在此刻徹底大爆發。
他開始瘋狂地用自己的邏輯,去合理化林軒的剝削行為。
「老闆拿走那些靈藥,肯定全拿去換這些珍貴的丹藥了!」
「老闆對我期望這麼高,我以後就算是不睡覺,也要多種靈藥。」
韓立抹了一把眼淚,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林軒看著跪在地上熱淚盈眶的韓立,心裡一陣好笑。
這小子現在的表情,滑稽到了極點。
要是讓外面那些被韓老魔坑過的倒霉蛋看到這一幕,估計會直接懷疑人生。
不過,林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資本家壓榨員工,不光要大棒,還得給甜頭。
「行了行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林軒擺了擺手,示意韓立站起來。
「我林某人做事,向來賞罰分明。」
「你只要老老實實跟著我干,以後的好處還多著呢。」
韓立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現在對林軒的敬畏和感激,已經達到了頂峰。
「修為提上去了是好事,但溫室里的花朵是長不大的。」
林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你現在空有築基後期的法力,卻沒有與之匹配的戰鬥經驗。」
「如果真遇到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散修,你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韓立仔細想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前輩教訓的是,晚輩一定多找人切磋。」
林軒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找人切磋有什麼意思?那叫點到為止,練不出真本事。」
「要練,就得去真正吃人的地方練。」
韓立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林軒走上前,拍著韓立的肩膀,笑得像個狐狸:
「小韓啊,如今天南局勢已定,林某擔心你得不到歷練,準備送你去個風景如畫的海外修仙界練練,敢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