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董萱兒的傳音,林軒眉頭微挑。
紅拂來了?
算算時間,這位黃楓谷的結丹期女修,確實也該撐不住了。
他沒有耽擱,神識立刻退出小世界,隨後撤去密室的禁制,快步走了出去。
幾個呼吸間,林軒便來到璇璣山的主峰大殿。
大殿內,董萱兒正滿臉焦急,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名紅衣美婦。
美婦面色蒼白,此前那種颯爽的勁頭已蕩然無存。
甚至連站立都需要董萱兒的攙扶,體內的靈壓更是紊亂不堪。
正是紅拂。
「林……林長老。」
紅拂看到林軒走出來,強撐著一口氣,想要彎腰行禮。
林軒一個閃身來到跟前,大步上前,一把托住她的手肘。
入手處一片滾燙,熱力直直向林軒奔來。
「紅拂道友,不必多禮,快坐下。」
林軒難得收起了平時那副精打細算的奸商嘴臉,語氣溫和。
開什麼玩笑,這可是董萱兒的親媽,正兒八經的丈母娘。
在丈母娘面前擺大老闆的架子,那以後這後宮還怎麼和諧?
林軒扶著紅拂在白玉椅上坐下,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她的體內。
只一瞬間,他便將紅拂的身體狀況摸了個底朝天。
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早年被雲露老魔傷了情,導致心境破損。
這股鬱結之氣積壓在胸口,久而久之,竟化作了致命的火毒。
如今火毒已經徹底爆發,死死堵塞了她的奇經八脈。
法力凝滯不動,別說繼續修煉了,再拖上半年,連這身修為都得廢掉。
「夫君,我師父她怎麼樣了?」
董萱兒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她從小被紅拂養大,兩人雖是師徒,卻勝似母女(她認為的),自然急得六神無主。
「放心,有我在,天王老子也收不走她。」
林軒給了董萱兒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手腕一翻,直接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了一顆散發著冰藍色光暈的丹藥。
這是專門克制各種火毒和心魔的頂階丹藥。
要是換了外人,他高低得敲詐一筆。
但看在萱兒的份上,這筆買賣他乾脆就不收費了。
「把這顆藥吃下去。」
林軒將丹藥遞到紅拂嘴邊。
紅拂沒有猶豫,張口吞下。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極致的冰寒之力,直衝五臟六腑。
林軒並沒有停手,他一掌貼在紅拂的後背上。
體內霸道無匹的混沌天魔訣轟然運轉。
一股精純至極的法力,蠻橫地沖開紅拂體內鬱結的經脈。
在混沌真氣和丹藥的雙重夾擊下。
那些盤踞在紅拂經脈中、固若金湯的火毒,就像是烈日下的殘雪。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被消融得一乾二淨。
「噗!」
紅拂身子猛地前傾,吐出一大口腥臭無比的黑血。
黑血落在白玉地板上,竟然發出刺耳的腐蝕聲,冒起陣陣白煙。
吐出這口毒血後,紅拂蒼白的臉上頓時恢復了幾分紅潤。
原本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順暢起來。
「師父!」董萱兒驚喜地叫出聲,趕緊拿出手帕替她擦拭嘴角。
林軒收回手掌,卻沒有立刻結束治療。
火毒好解,心病難醫。
只要紅拂腦子裡還記著雲露老魔那個渣男,這火毒遲早還會捲土重來。
「道友,得罪了。」
林軒雙手捏出一個玄奧的法印,指尖亮起一道微光。
他一指點在紅拂的眉心。
這是十倍暴擊返還給的一門封印秘術,具體哪一次他也不記得了。
林軒直接將紅拂腦海中,關於雲露老魔的那段痛徹心扉的情傷記憶,強行打包封存了起來。
這道封印全天下只有林軒能解。
等以後有空了,帶著丈母娘去魔道六宗的地盤逛逛。
找到岳父大人云露老魔當面對峙,到時候再解開封印,讓他們自己做個了斷。
做完這一切,林軒又從儲物袋裡摸出三個玉瓶,外加一枚玉簡。
他一股腦地塞進紅拂手裡。
「這幾瓶是培元固本和精進修為的丹藥。」
「這玉簡里是一門保命的遁術,打不過跑路絕對管用。」
「你拿回去好好調理,爭取早日到達結丹後期大圓滿。」
紅拂握著手裡的丹藥和玉簡,感受著體內重煥生機的經脈。
原本凝滯死寂的法力,此刻如同脫韁的野馬,在四肢百骸里奔流不息。
她甚至感覺到,困擾自己多年的結丹後期瓶頸,竟然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紅拂看著眼前這個面帶微笑的年輕人,心中驚為天人。
這種手段,別說是元嬰修士,就算是傳說中的化神大能,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林長老再造之恩,紅拂沒齒難忘!」
紅拂眼眶微熱,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她站起身,後退半步,就要躬身下拜。
林軒眼疾手快,一把托住紅拂的胳膊,硬生生把她扶了起來。
「使不得,這可使不得。」
林軒連連擺手,語氣裡帶著長輩面前該有的謙遜。
「您是萱兒的師父,說句托大的話,咱們也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丈母娘您這就折煞我了。」
聽到「丈母娘」這三個字,紅拂愣了一下,隨即老臉一紅。
雖然董萱兒只當自己是她的師傅,但實際上,自己真是她媽啊。
董萱兒更是羞得低下了頭,但眼角眉梢卻全是掩不住的甜蜜。
紅拂看著林軒這般尊老愛幼,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當初默許董萱兒跟著林軒,絕對是她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沉疴盡去,紅拂只覺得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輕鬆。
連帶著心情也變得大好,整個人容光煥發。
「林長老,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紅拂爽朗一笑,恢復了往日那股颯爽的勁頭。
林軒笑著點了點頭,讓董萱兒看茶。
紅拂喝了口茶,目光在璇璣山大殿裡掃了一圈,似乎想起了什麼。
「萱兒,你師叔李化元是不是也在這山上當差?」
「還有掩月宗的霓裳妹子,聽說也被調來了?」
董萱兒連忙點頭稱是。
紅拂眼睛一亮,大手一揮,頗有大將風範。
「去,把他們倆,還有南宮妹妹一起叫來!」
「我這病憋了這麼久,骨頭都快生鏽了,今天必須好好放鬆一下!」
半個時辰後。
璇璣山半山腰的一處涼亭內,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洗牌聲。
「嘩啦啦!」
一張四方桌前,坐著原來六派的四位結丹期大佬。
紅拂、南宮婉、李化元、霓裳仙子。
四人竟然在璇璣山內搭起桌子,打起了麻將!
李化元摸著下巴,眯著小眼睛,腦子裡飛速計算著牌面。
他堂堂結丹修士,把算計的本事全用在算牌上了,摳搜得不行。
霓裳仙子則是嬌笑連連,不時使用小手段,試圖干擾對方的判斷。
南宮婉坐得端端正正,一臉嚴肅。
她那副凝神靜氣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參悟什麼絕世功法。
而紅拂則是大馬金刀地坐著,氣勢十足,出牌更是雷厲風行。
「槓!」
「清一色,胡了!給靈石給靈石!」
紅拂將牌一推,笑得合不攏嘴,大有一副要在牌桌上大殺四方的架勢。
李化元苦著臉,磨磨蹭蹭地掏出幾塊中品靈石遞了過去。
「師姐,你這病剛好,怎麼手氣就這麼旺?」
「我辛辛苦苦攢的靈石,一下子讓你贏了這麼多。」
紅拂白了他一眼,麻利地收起靈石。
「少廢話,願賭服輸,趕緊洗牌!」
林軒坐在一旁的搖椅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著這一幕。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平日裡為了幾株靈草打生打死。
此刻湊在牌桌上,卻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這強烈的反差萌,讓林軒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看凡人修仙傳動畫時的那個名場面。
「李道友,你剛才是不是想用御物術換底牌啊?」
南宮婉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地盯著李化元的手。
李化元老臉一紅,連忙縮回手,乾咳了兩聲。
「咳咳,南宮仙子說笑了,我李某人豈是那種作弊之人?」
林軒在一旁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李化元,你那點私房錢要是輸光了,可別到我璇璣山寶庫里偷啊!」
李化元梗著脖子反駁,死鴨子嘴硬。
「老闆你少瞧不起人,我這叫戰略性放水,下一把肯定胡大的!」
涼亭內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生死搏殺。
璇璣山上,充滿了溫馨快活的空氣,宛如世外桃源。
半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紅拂在璇璣山休養了半個月,不僅傷勢全好,心境也平穩了許多。
黃楓谷那邊事務繁多,令狐老怪知道紅拂恢復後,傳訊催了好幾次。
紅拂贏得盆滿缽滿,依依不捨地離去。
不過,紅拂雖然走了,但麻將這股熱潮卻在林軒的後宮裡徹底扎了根。
這天下午。
南宮婉、董萱兒、墨彩環和陳巧倩四女,又在涼亭里湊成了一桌。
牌打得嘩啦作響,幾女玩得不亦樂乎,連修煉都快拋到腦後了。
「碰!」
「胡了,自摸!」
清脆的女聲此起彼伏,偶爾還夾雜著幾聲嬌嗔。
林軒看著這幫沉迷娛樂、無法自拔的夫人們。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牌桌旁,輕輕敲了敲桌子。
「咳咳。」
林軒輕咳一聲,打斷了眾人的興致。
他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眾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各位夫人,別摸牌了,我們出去旅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