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微的眩暈後,韓立只覺得雙腳落到了實處。
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四面皆是青石牆壁的簡陋大殿。
大殿四周靜悄悄的,聳立著四扇緊閉的厚重青石大門。
「這就是內殿?」
韓立暗自嘀咕,走到一旁,警惕地握緊了袖口裡的幾張高階符籙。
沒等他仔細打量四周的環境,大殿中央接連閃爍起幾道刺目的傳送白光。
韓立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正魔兩道的元嬰老怪們,竟然也接二連三地傳送了進來!
萬法門的萬天明帶著天悟子和木藤子,臉色鐵青地站在一側。
蠻鬍子和青易子渾身煞氣,毫不示弱地與正道三人針鋒相對。
極陰老魔則縮在蠻鬍子身後,一雙三角眼正四處亂瞟。
整個石殿裡的氣氛劍拔弩張,空氣中充滿了濃烈的火藥味。
韓立作為資深苟道中人,哪裡敢觸這些煞星的霉頭。
他趁著沒人注意,腳底抹油,熟練地溜到了隨後而來的自家大管事蕭詫身後。
有這位元嬰中期的自己人頂在前面,他心裡這才踏實了不少。
蕭詫察覺到韓立躲在自己身後,只是微微點頭,並未多言。
他一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對面的極陰。
韓立縮在安全區,目光開始在石殿內悄悄掃視。
這一看,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元姑娘呢?」
韓立眉頭緊鎖,在人群中反覆尋找。
卻根本沒看到元瑤那曼妙的身影。
他清楚地記得,元瑤可是比他先一步進入了冰火道中。
按理說,只要能通關,傳送的目的地肯定都是這間石殿。
可現在人都快到齊了,唯獨不見元瑤的蹤影。
「壞了,火道里那麼多鐵火蟻,她一個結丹期女修,難道遭遇了不測?」
「亦或是在冰道中遇見某位殺心重的元嬰修士,隕落了?」
韓立越想越覺得大事不妙。
那可是未來的老闆娘啊!
要是就這麼香消玉殞了,林前輩得多傷心?
自己作為璇璣山的頭號員工,連前輩的女人都沒看顧好。
這要是追究起來,自己拿什麼交代?
韓立只覺得後背直冒冷汗。
糾結了片刻,韓立一咬牙,從懷裡摸出了跨圖無延遲通訊器。
他小心翼翼地輸入法力,給林軒發去了一條請示資訊。
「前輩,晚輩已順利抵達內殿,但遲遲未見元瑤姑娘的身影。」
「冰火道內兇險異常,元姑娘怕是凶多吉少,請前輩明示!」
發完資訊,韓立捧著通訊器,等待林軒的回覆。
僅僅過了兩秒鐘。
通訊器的玉面上靈光一閃,傳來林軒言簡意賅的四個字。
「有我,別管。」
聽到這猶如天籟之音的四個字,韓立頓時如釋重負。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訕訕地將通訊器收好。
「哎呀,我真是瞎操心!」
韓立在心裡瘋狂拍起了林軒的馬屁。
「前輩何等神通廣大,這虛天殿在他眼裡估計跟自家後花園一樣。」
「連我進火道都是前輩指點的,元姑娘那邊肯定早就在前輩的掌控之中了!」
「說不定前輩已經上演過英雄救美的戲碼了!」
想到火道里那莫名其妙被滅掉的大半鐵火蟻。
還有那塊丟在路邊、白白便宜了自己的煉晶。
韓立恍然大悟!
「原來那是前輩順手幫我清的路,留給我的造化啊!」
「前輩真乃神人也!」
「不僅把未來老闆娘護得嚴嚴實實,還順帶著給我發福利!」
韓立感動得熱淚盈眶,心裡對璇璣山的歸屬感瞬間爆棚。
「跟著前輩混,這輩子值了!」
就在韓立暗自感動的時候。
石殿中央再次亮起一陣耀眼的傳送白光。
金魁帶著星宮長老,威風凜凜地現身了。
他剛一落地,身上的金線法袍便無風自動。
原本還在暗中較勁的正魔兩道老怪,頓時收斂了氣息。
金魁目光掃過大廳,看著明顯少了許多的結丹期修士。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
「諸位同道。」
金魁打著官腔,語氣中透著三分惋惜、七分威嚴。
「剛才冰火道中,不知被何人觸發了隱藏禁制。」
「導致兩條通道的威力大增,折損了不少道友。」
「老夫代表星宮,對此深表痛心。」
韓立躲在蕭詫身後,聽得直翻白眼。
什麼觸發了隱藏禁制?
通道威力大增,誰最得利?還不是你們星宮!
這金魁老頭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不在自己之下。
完全就是一副貓哭耗子假慈悲的虛偽嘴臉。
不過,看在他是前輩熟人的份上,韓立決定不予計較。
金魁假惺惺地哀悼了一番,話鋒一轉。
「不過,能活著走到這裡的,都是福緣深厚之人!」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前方就是你們的機緣。」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大殿四周那四扇緊閉的青石大門。
「這四扇門後,分別對應著四條不同的通道。」
「分別是古寶、丹藥、功法,以及直通下一關極妙幻境的通道。」
「選哪條,能進哪個閣樓,全憑諸位自己的運氣。」
金魁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結丹期修士。
「若是有誰覺得自己實力不濟,不想繼續涉險的。」
「可以留在原地不要亂動,一段時間後,陣法自然會將你們傳送出去。」
「要尋寶,還是要命,諸位自己選吧。」
說完,金魁便揹著雙手,不再言語。
大殿內頓時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萬天明冷笑一聲,根本不理會金魁的惺惺作態。
「我等修士逆天而行,豈有退縮之理?」
他帶著兩名師弟,隨便選了一扇青石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身形瞬間消失在門後的光幕中。
蠻鬍子等人見狀,也紛紛行動起來,各自挑選了一扇石門進入。
蕭詫臨走前,轉頭看了韓立一眼。
「韓師侄,裡面兇險未知,你自己多加小心。」
「若是不想冒險,留在這裡也無妨。」
韓立拱了拱手:「多謝蕭管事掛念,晚輩心中有數。」
蕭詫點點頭,化作一道灰光沒入了一扇大門中。
剩下的結丹期修士們,互相對視了幾眼。
有幾個人終究是沒扛住對未知的恐懼,乖乖留在原地等傳送。
但更多的人,還是咬著牙,走向了青石門。
韓立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退縮?
開什麼玩笑!
既然猜到林前輩就在這虛天殿內鎮場子。
他韓立現在的底氣簡直比元嬰老怪還要足。
「前輩就在這虛天殿裡,我怕個鳥!」
「再說了,不進去多撈點寶貝,怎麼超額完成年底的考核?」
韓立理了一下青衫,昂首挺胸地走到了一扇青石門前。
他毫不猶豫地推開沉重的石門,一步跨入那閃爍的光幕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
韓立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條幽長的青石通道內。
通道兩旁的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在通道的盡頭,矗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閣樓。
閣樓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古寶」!
「好運氣!」
韓立忍不住打了個響指,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丹藥和功法他目前都不怎麼缺。
這古寶閣,絕對是最能讓自己實力大增的地方!
韓立快步走到閣樓前,小心翼翼地破除了門上的幾道簡易禁制。
推開樓門,裡面是一排排落滿灰塵的白玉供桌。
不過,大部分供桌上的光罩都已經破損,裡面的東西空空如也。
顯然,在過去的無數歲月里,這裡已經被前人光顧過許多次了。
韓立並沒有氣餒,而是順著玉石樓梯,躡手躡腳地登上了閣樓的二樓。
剛一踏入二樓,一股古老而強大的禁制波動便撲面而來。
只見二樓的中央,只擺放著一個巨大無比的白色光罩。
光罩內,靜靜地懸浮著七八件靈光閃爍的上古法寶。
有飛劍、有古印、有長戈……每一件都顯得不凡。
「竟然有這麼多完好的古寶!」
韓立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狂熱。
但他深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种放置重寶的地方,往往伴隨著極大的風險。
韓立小心翼翼地湊近光罩,仔細端詳。
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用上古文字寫得清清楚楚:
凡入此閣者,憑藉自身機緣,最多只可從光罩內取走一件古寶。
一旦取寶成功,陣法便會自動將其傳送至下一關「極妙幻境」。
若貪心不足妄圖多取,必遭陣法禁制反噬,神魂俱滅!
「只能拿一件?」
韓立眉頭緊鎖,看著光罩里那些讓人垂涎三尺的寶貝,心裡就像貓撓一樣。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韓立全都要!」
但他也就是在心裡想想,真讓他去硬剛這上古禁制,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韓立圍著光罩轉了兩圈。
目光最終鎖定在了兩件相互靠得極近的古寶上。
一件是一件暗紅色的寬大披風,上面繡著詭異的雲紋。
另一件是一面金黃色的古鏡,鏡面隱隱有符文流轉。
「這兩件寶物挨得這麼近……」
韓立摸了摸下巴,苟道中人的智慧在這一刻閃閃發光。
「既然陣法的判定是『取』的動作,那如果我用神識和法力同時裹住這兩件寶物,在陣法反應過來之前瞬間收走呢?」
「以我目前遠超同階的神識,和青竹蜂雲劍的速度,或許能鑽這個空子!」
韓立咬了咬牙,富貴險中求。
反正有林前輩在虛天殿裡兜底,大不了受點輕傷。
想到就做!
韓立雙手如幻影般掐出法訣,十八口青竹蜂雲劍瞬間在袖口蓄勢待發。
同時,他將神識催發到極致,化作兩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探入光罩之中!
「唰!」
神識大手精準無比地同時抓住了那件暗紅色披風和金黃色古鏡。
「收!」
韓立一聲低喝。
青竹蜂雲劍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色雷光,狠狠劈在光罩即將合攏的缺口上,硬生生阻擋了陣法的修復。
與此同時,兩件古寶化作兩道流光,被韓立猛地扯出了光罩!
「得手了!」
韓立心中狂喜。
然而,就在兩件古寶脫離光罩的瞬間。
整個古寶閣內警鈴大作,一股極其恐怖的反噬之力轟然降臨。
「轟!」
韓立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劇痛,彷佛被人用大錘狠狠敲了一下。
但這反噬之力剛一發作,還沒來得及造成致命傷害。
一股巨大的傳送白光便從他腳底沖天而起,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原來,他成功取出了寶物,觸發了前往下一關的傳送陣!
「好險!」
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韓立只來得及將兩件古寶塞進儲物袋,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古寶閣二樓。
而與此同時。
在虛天殿一處隱秘密室中,林軒正帶著元瑤,找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