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震雲一雙大手死死按住遍體鱗傷的殘屍怪,回頭問道:「釋厄,那它腦子在哪裡?怎樣才能打死它?」
釋厄眼神發亮:「右肩膀下三寸,還有一顆心臟,挖了它!」
錢震雲聞言大喊一聲:「好!看老子今日除魔!」
那名龍牙隊員與老錢素來交好,如今命喪魔窟又死得如此悽慘,錢震雲正憋著一肚子怒火沒地發泄。
現在釋厄給指明了軟肋,錢震雲立即張開五指,化拳為掌狠狠地向那殘屍怪肩膀下插去!
殘屍怪似乎也感覺到了威脅,一堆手腳都開始瘋狂掙扎,無奈錢震雲另外一隻大手將它按得死死的。
「撲哧」一聲響,錢震雲石化後又粗又硬的手指直插殘屍怪軀體,很快就摸到了那肥腫的心臟。
忍著惡臭和血水,錢震雲一把握住那肥大的心臟用力一拉!
只聽殘屍怪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一顆肥大的包著一層豬網油一樣油脂的人心就被掏了出來。
連著心臟一起被掏出來的還有心臟上的各種動脈血管,紅紅黃黃的像樹根分叉一樣在錢震雲手掌下方滴血搖擺。
鮮血像雨點一樣亂灑,淋了錢震雲一身。
殘屍怪終於不再掙扎了,但似乎還沒有完全斷氣,渾身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看樣子是活不了了。
錢震雲將那鵝肝一樣肥膩的大心臟往石桌上一扔,也是累得癱在一張石桌邊上喘氣。
他渾身的石化漸漸消退了。
蕭凌薇連忙起身,拿著一瓶藥水走過去給錢震雲喝下。
錢震雲接過藥水咕嚕咕嚕幾口就喝光了,神色這才好看不少。
眾人陸續從石桌後鑽出來。
高禮來到殘屍怪身前,有些肉疼地看著一動不動的殘屍怪,滿臉都是全部身家入了股市接著連續一周跌停的表情。
錢震雲拍了拍高禮的肩膀說道:「老高,這次全靠你那師門鎮邪符了!」
高禮嘆了口氣:「那可是我保命的傢伙了!」
錢震雲嗨了一聲:「這不,你的命救下來了,大家的命也一起救下來了嘛!算我也欠你個大人情。」
高禮只得無奈點點頭,接著立刻跳了八丈高:「你這手洗了沒有?!就拍我!」
錢震雲張開五指晃了晃巴掌:「沒洗呢!你看這黃水都還在!」
高禮捏著鼻子一邊看自己的衣服一邊大罵道:「你這老猩猩!老子才救了你的命!你就這樣報答我?」
錢震雲仰頭哈哈大笑。
高禮一臉厭惡,正準備一腳給錢震雲踹去,剛想抬腳,整個人突然變得呆若木雞。
看著高禮的表情從厭惡變成震驚,再變成難以置信,最後竟然變得驚恐,錢震雲也意識到大事不妙,立即回頭看去!
這一回頭錢震雲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一個身材更為高大的殘屍怪剛從洞口鑽了出來。
和眼前這個殘屍怪比起來,被幹掉的那個實在不算什麼。
現在這頭殘屍怪比躺在地上殘喘的殘屍怪還要高半個頭,體格更大壓迫感極強,腦袋都快挨著洞窟的天花板了。
這就是一座真正的肉山。
更恐怖的是,它身上覆蓋了不少鎧甲。
這些鎧甲正是各式各樣的骨頭構成的,有鋸齒甲蟲的甲殼,人和動物的各種骨骼。
這層骨骼鎧甲已經和大殘屍怪的身體長在了一起,要牢固和堅銳許多。
大殘屍怪的胳膊和腿也要更多,很是有些像一隻站立起來的蜘蛛。
更可怕的是,大殘屍怪最靠近地面的兩隻胳膊分別拖著一個人。
確切地說是一具屍體和一個即將死去的人。
屍體是一個男人右肋下有一道恐怖的貫穿傷,看起來死去沒多久。
那道貫穿傷一看就是道術木人的傑作。
而那個即將死去的人竟然是一個女人,看起來衣衫襤褸頭髮凌亂,腦袋上都是草渣泥土。
她被大殘屍怪拖了一路,背上的衣物都磨破了,後背磨得血肉模糊滿是沙礫。
女人稍微歪頭,釋厄看見她後腦勺上的頭髮都磨光了,頭皮也磨穿了,露出了黃白色的顱骨。
她看起來本身就非常虛弱,這一路應該是被大殘屍怪從迷魂穀草地一路拖過了窪地再拖上了山。
女人眼看著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兩隻偶爾轉動一下翻白的眼睛和微微抖動兩下的嘴角表示著女人還沒完全死去。
大殘屍怪鑽進來之後,所有人都被它震懾住了,心裡均是一片哀號。
蕭凌薇反應極快,立即拿出一顆藥丸給錢震雲。
「錢叔,服了它至少可以堅持半小時。」
錢震雲這才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立即吞下了藥丸。
大殘屍怪進屋後,先是愣了愣,在極其漫長的歲月中這屋裡都沒出現過這麼多人。
它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樓上的嘯叫聲再次響起,所有人心弦都跟著一顫,生怕這聲音會刺激到大殘屍怪。
這時候大殘屍怪看見了地上躺著開膛破肚的殘屍怪。
他臉上的一堆眼球滴溜溜地轉了好幾下,朝著那死去的殘屍怪走去。
錢震雲已經再次全身石化,龍牙隊員也全部換上了符文子彈舉槍瞄準。
大殘屍怪連看也未看眾人一眼,只是朝著死去的殘屍怪一步步走去。
錢震雲正站在死去的殘屍怪旁邊,直面著走過來的大殘屍怪,壓力極其巨大。
就在這時候,洞窟的門口又鑽進來一群人。
第一個進門的正是那汪哲,汪家和東陽人的隊伍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到了雲中觀。
其中一名汪家隊員看見大殘屍怪手上拖著的還在喘氣的女人頓時情難自已,大喝一聲:「小雅~」
接著舉槍就向大殘屍怪身上一陣亂射!
釋厄等人只得立即閃到石桌後面,唯恐被流彈給擊中。
大殘屍怪吃痛,立即回頭,狠狠地瞪著開槍的人。
汪哲暗罵了一聲不好,立即掉頭就朝外面第一個洞窟跑去!
汪哲的反應救了他一命。
大殘屍怪轉過身看清開槍的人後,突然怪叫一聲,大步向那人衝去!
它那巨大的身軀竟然比死去的殘屍怪更加靈活,爆發力更強,就像一台馬力強大的人肉坦克。
一步一個血腳印!
而抱著槍射擊的那個汪家隊員根本沒有懼意,滿眼只有憤怒,瘋狂和淚水。
他知道女人活不了了。
槍口烈焰噴射,子彈如流水一樣打了出去,全部傾瀉在大殘屍怪的身軀上。
大殘屍怪身上不少骨骼鎧甲被打得咔嚓作響,骨屑和血肉橫飛。
但這絲毫不能影響殘屍怪狂暴而迅捷的步伐。
汪家隊員一個彈匣的子彈還沒有打完,大殘屍怪已經來到他眼前!
大殘屍怪舉起兩根特別粗壯的胳膊,一把抓住了汪家隊員的雙肩。
汪家隊員則狂吼著將槍口懟在殘屍怪胸前開火!
兩個人都瘋了。
釋厄看見大殘屍怪的手掌更加可怕,上面有幾根骨爪。
粗壯而鋒利,像熊的爪子,由於年代有些長,那爪子已經變得光滑而發黃了。
爪子輕而易舉地穿透了汪家隊員的雙肩,然後大殘屍怪用力一撕!
這名隊員的胸腔立即就如破布般被撕開,當場斃命。
只是死的那一瞬間,這名隊員用最後的力氣看向那地上垂死的女人。
女人卻再也沒力氣睜眼。
大殘屍怪似乎非常憤怒,將撕成兩半的人體往洞窟牆上一扔,心肝腸肺肚血淋淋地塗了整整一面牆。
此時的洞窟就是一座血池地獄。
汪家隊伍所有人都瘋狂地向外逃竄。
然而暴怒的大殘屍怪並沒有解氣,狂暴地揮舞著長臂將最後一個離開洞窟的汪家隊員拎小雞一般從門口拽了出來。
接著大殘屍怪一把將他舉起,低頭一口就咬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這名跑得慢了一些的汪家隊員就被咬掉了半個頭顱。
那半個頭顱咬掉後,殘屍怪嘴裡一些鋒利的動物牙齒還鉤在那頭顱上,大殘屍怪一抬頭,又撕下來一整張臉皮。
似乎嫌棄這臉皮有些礙事,大殘屍怪一把撕下臉皮扔在一邊,彎腰繼續向外面的洞窟追去!
只剩下一具沒了顱頂的屍體軟坐在洞窟門口,白花花的腦漿和血液一起汩汩往外流。
血液染紅了整個洞窟的門口。
釋厄看著被撕成兩半慘死的這名汪家隊員,心裡格外不是滋味。
不知道他和那個女人是什麼關係,這才不到十分鐘,兩人都雙雙殞命在了這地獄般的洞窟里。
如此花一般的年紀,來這樣兇險的地方,九死一生地追尋那樣縹緲的寶藏,真的值得嗎?
大殘屍怪追出去之後,整個洞窟里的壓迫感一下就消失了,龍牙救援隊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而外面的第一間洞窟則響起了巨大的槍聲、慘叫聲和打鬥聲,響得亂糟糟的一片。
不用想都知道外面那座洞窟的畫面自然是慘烈無比。
蕭凌薇先開口了:「恐怕我們得去幫忙。」
人間清醒蕭凌薇。
釋厄也說道:「不錯,要是這頭殘屍怪把外面的人都殺光了只怕我們離死也不遠了。」
唇亡齒寒的道理不過如此。
錢震雲喊了一聲:「龍牙的人都跟我來!符文子彈上膛!」
衝到外面的洞窟後,釋厄發現汪家的隊伍竟然暫時抵擋住了殘屍怪的攻擊。
這一切主要是依靠那兩個之前在神道處看起來鬼鬼祟祟的東陽人。
其中一個人黑色衣袍鼓脹,雙手持著一柄武士刀,正與殘屍怪對峙著,雙目銳利如鷹。
雖然這人渾身都是塵土草渣,衣袍上還染著不少血水污漬,但是那柄刀卻是一塵不染,亮如秋水。
這正是那天和錢震雲對陣險些殺掉崔慕白的東陽劍客。
在東陽劍客身前還站著一個極為詭異的人。
這個人的光頭上只有一隻眼睛,眼睛生得極大,長在了常人額頭和眼睛之間的位置。
他的臉上還畫著各種臉譜般的彩色的條紋,沿著面頰一直延伸到脖子以下。
此時這人身上的衣物已被殘屍怪撕爛了不少,露出了裡面的身體。
釋厄仔細一看,發現這「人」竟然是一個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