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曼芝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繼續說著。
「長生方和永生鐲太過縹緲真假難辨,像建書帝佛珠那種寶物已經是罕見至極的存在,一旦問世,必引腥風血雨!就算是錢家,能尋得白金盤一樣的神器已經是多年求而不得的夙願。」
說到白金盤釋厄就想起了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那個如鬼魅般抬手就殺掉了星野修介的男人。
一念及此,釋厄便順口問道:「曼姐您能猜到那個盜走圓盤的面具男人是誰嗎?」
他希望錢曼芝能有格外的信息。
錢曼芝搖搖頭:「普天之下異士藏龍臥虎,勢力繁雜,誰也不敢保證一定是誰。」
這個回答倒是在釋厄意料之中。
「不過……」
錢曼芝欲言又止。
釋厄不由得抬頭看了她一眼。
看見釋厄疑惑的眼神,錢曼芝還是說了出來:「有一個頗為神秘的組織,叫天衍,就算大家族對這個組織都甚為忌憚!你若是遇見了,可得躲著點。」
釋厄心裡再次咯噔一下。
這是第二次聽見這個詞了,之前蕭凌薇似乎在某次和錢震雲的閒聊中提及了這兩個字。
錢曼芝的神色有些猶豫,遲疑片刻後還是開了口:「曼姐斗膽一問,釋厄你是不是異士?」
釋厄聽見這句話略微有些迷惑。
他想起了錢震雲、星野修介和那個面具年輕人,自己如果是異士,也就眼睛看得清楚一點,這,也算?
就算崔慕白身邊的李阿大戰鬥力都遠比自己厲害得多。
看釋厄一直沒說話錢曼芝連忙道歉:「是曼姐唐突了,不該問!實在抱歉!」
釋厄則趕緊擺手:「沒事的曼姐,只是我自己也不太確定是不是。」
錢曼芝也不再多問,一般異士確實極少爆出自己的秘密,這是大忌諱。
「媽媽!聽說大哥哥來了!?」
門外響起錢安稚嫩而興奮的聲音。
錢曼芝滿臉寵溺地開了門,摸了摸衝進來的錢安的頭。
「大哥哥!好久不見了!」
釋厄笑著點頭,接著觀察了一下錢安,這段時間以來錢安的病情有一些反覆。
但是由於有天珠的庇護似乎反覆輕微了不少。
接下來釋厄給錢安扎針,錢安舒適了許多。
扎完針後釋厄自然是滿頭大汗,靠在沙發上休息。
錢安則乖巧地從母親手裡接過熱毛巾,親自給釋厄擦汗。
「說起來真要謝謝你的天珠,錢安最近每每難受時是要好上那麼幾分。」
錢曼芝說得淚光泛起。
釋厄這次也累得夠嗆,主要是高別山一躺十分辛苦,回來之後還沒有好好休息。
錢安中途還乖巧地下樓端了一些小零食上來。
隨便吃了幾枚小點,釋厄起身準備離開了。
一來確實累了,二來天色已經很晚了。
走到大門口時錢安上前問道:「大哥哥,是不是以後我都不用去東陽了?這樣我媽媽也輕鬆點。」
釋厄拉著錢安的手號了下脈,號完後釋厄輕輕嘆了口氣。
看著錢安澄淨如水的眼睛搖頭說道:「還是不行的,只能看大哥哥下次能不能給你找到一件治病的寶貝。」
錢安點點頭:「大哥哥加油!」
釋厄微笑答應下來,心中卻想到,能不加油嗎?自己找不到神器解決問題,只怕比錢安還死得快。
這黑紋,似乎也沒給自己帶來什麼厲害的異能,除了射箭准一點,遠一點,看得清楚一點,比起那個戴面具的年輕人和錢震雲雄獅般的身法掌力,自己似乎也沒什麼特別。
一念及此釋厄頓時生出和錢安同病相憐的感覺。
車窗外夜色如墨。
釋厄暗自下決心要找到一件神器給自己和錢安找一條活路。
因為,釋厄還有一絲新的希望。
那是一條還未啟封的線索,釋厄現在正在向那條線索趕去!
從錢家莊園離開後,釋厄直接回了瞰園別墅。
來到別墅的地下室,朱雨桑、趙烈和顧雪如已經等著了。
顧雪如不放心老顧,中間回了一趟幸福里的小院。
「雪如也回來了?老顧怎麼樣?」釋厄問道。
顧雪如這次神色比較欣喜:「我爸這段時間恢復得還不錯,比我想像得好!」
「那可太好了!」釋厄也為老顧高興,說完又問朱雨桑:「雨桑,東西還好嗎?」
朱雨桑點點頭:「已經放在桌上了。」
四人來到地下室一間不帶窗戶的屋子,這間屋子本是一間機麻房,已經被朱雨桑「霸道」地徵用了,只有她有鑰匙。
房間裡只有簡單的一面書櫃和中間的一張大桌子。
桌上放著一個小巧的盒子,那是一整塊墨玉雕出來的。
只是這墨玉盒子的雕工實在有些簡單拙劣了些,沒有過多打磨,看起來有些像一塊磚。
這個玉盒正是從雲中觀帶回來的東西。
其實釋厄在第一次進入賈士芳居所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盒子。
但是他沒有聲張,白金盤已經被面具男給拿走了,這個盒子必須拿到自己手上!
因為這確實是釋厄最後的希望了。
說起來這個墨玉盒子所藏的地方也極為有趣。
賈士芳並沒有將它藏在丹房,也沒有藏在居室,而是藏在了廁所一面牆的凹槽里,表面簡單地塗了一層和洞壁一樣的灰膏。
釋厄發現的時候自然不敢動手,蕭凌薇那小狐狸知道釋厄眼睛獨特,自然是時時都有人明里暗裡盯著他。
所以釋厄只得撿機會在和小豬喝崔慕白咖啡的時候,悄悄說了兩句。
這盒子是朱雨桑和顧雪如在蕭凌薇帶隊要離開雲中觀時,結伴去上廁所動手給撬出來的。
兩個女人離開前結伴去上廁所,自然是不會有人跟著,759局的人對兩人的戒心和注意力自然都是最低的。
釋厄戴上了手套,拿了一把小刀,因為墨玉盒子開口處還上了一層蠟封。
小心刮掉蠟封,釋厄輕輕推了推蓋子,蓋子稍稍移位。
盒子裡面並沒有冒出什麼毒煙蠱蟲之類,畢竟體積實在很有限。
小心抬起玉蓋子後,盒子裡的東西終於一覽無餘了。
裡面有一個小巧的漢白玉瓶和一本巴掌大的筆記本。
漢白玉瓶上又有一層蠟封,釋厄這次沒敢貿然打開,而是先拿起了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是皮質,摸著像是牛皮。
自從打雲中觀回來之後,釋厄對皮質的東西很是有些反胃。
不過這本子雖然並不大,但打開后里面寫著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字跡格外工整漂亮。
字很小,每一頁記錄的內容並不少,釋厄開始仔細地看起來,一邊看一邊小聲念。
釋厄一邊念雲中觀的謎題也漸漸明朗。
原來這本筆記是賈士芳在雲中觀歷年來煉丹的心得和記錄。
對於雲中觀的一切,這本筆記都給出了答案。
賈士芳的一生都在為煉製長生不死藥而嘗試,為了破解長生方而努力。
單從這一點來說,他的毅力還是值得佩服。
釋厄也沒想到才從錢曼芝那裡聽見的長生方的傳說就見到了實物。
「原來洞窟大缸里的那些人果然都是煉藥的試驗品。」趙烈感慨道。
釋厄繼續念著:「中州人氏張旭,攜妻而至……體質獨特,藥效極佳……進展甚為喜人……」
這一段聽完,四人皆無語。
從這段話推斷大殘屍怪極可能就是這個叫張旭的男人。
他似乎因為妻子得了絕症自願參與試藥,最終夫妻二人似乎成了最滿意的試驗品。
除了試藥之外,還有各種殘忍奇怪的手術,實在是受盡了人間痛楚。
釋厄感慨道:「可能他們二人在雲中觀廢棄之後,繼續靠自己的手術和動物甲蟲活了下來,這真是格外艱難的選擇。」
朱雨桑和顧雪如有些眼角帶淚。
「變成這樣,活著真的有意義嗎?」朱雨桑一聲嘆息。
顧雪如呢喃道:「活下去啊……」
釋厄繼續往下看:「玉瓶中乃最佳一爐丹藥所出,於黑紋有奇效,或有長生方精髓之一二...」
釋厄抬頭,四人互看一陣,眼神中均有驚喜,目光都落在那漢白玉小瓶上。
但是釋厄並沒有急著去打開玉瓶,因為這本筆記還有好幾頁。
繼續往下看,竟然有賈士芳總結的長生方方子。
這可以說是賈士芳一生心血之所在。
釋厄默默看了一遍,方子很是複雜,部分藥材極為難尋。
並且按照賈士芳的註解,這張方子只是長生方冰山一角,僅僅對黑紋有一定的治療作用。
顧雪如問道:「這賈士芳為何如此熱衷煉丹長生,傳說他不是斷頭可續嗎?」
釋厄暗嘆:「那些妖法傳說幾乎可以肯定這賈士芳就是異士,但凡異士莫不中黑紋之咒!」
朱雨桑立即明白了:「也就是說,賈士芳煉丹,也是想找到黑紋的治療之法!甚至……永生不死之法?!」
釋厄點頭道:「應該是如此。」
在最後幾頁里,賈士芳提到了自己這張殘方的來源,再次印證了釋厄幾人的猜測。
賈士芳除了白金盤之外,還一直渴望練出黑紋的解藥,可是一直沒有成功。
而賈士芳痴迷一生的殘方是來自他的師傅。
當年賈士芳的師傅雲遊天下時在一位黛眉山老道那裡獲得過一顆紅丸。
服用後賈士芳師傅的黑紋之咒減緩得十分明顯!
從此賈士芳的師傅就痴迷於此紅丸多年,甚至拜在老道門下修習。
可惜那老道不願透露方子,賈士芳師傅在某日終於尋得機會偷看紅丸方,可還未來得及看完就被老道發現暴揍一頓後趕走!
賈士芳提及,這紅丸也是傳承自老道的師門,從明末就有所制紅丸,其中最成功的一爐紅丸,正是明末掀起軒然大波的紅丸案那一粒紅丸。
賈士芳認為這紅丸方也許就是傳說中的道術的極致之方,長生不死藥方,也就是長生方的一部分。
在筆記的末尾,賈士芳隱晦地提及雲中觀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動用了畢生資源私自所為,似乎對自身所在某個組織極為忌憚。
釋厄不由得又想起了面具男。
前前後後一直看了半個多小時,才算將這本筆記讀完。
內容實在是格外震撼,四人看完聽完都久久無語!
傳說中的長生方初次露出了冰山一角,新線索指向明末紅丸案和黛眉山老道。
釋厄看著墨玉盒子中小巧精緻的漢白玉瓶,似乎又看見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