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東陽國的鐮槍武士單手持槍,槍頭斜指地面,大步向著龍脊上這一堆亂石走來。
一連射殺了五個人,釋厄大概的位置肯定是可以推算了。
釋厄雙目眼神炯炯,死死地盯著鐮槍武士。
雖然對方看起來非常強大,但是釋厄還是決定先射他一箭!
如果連開弓的勇氣都沒有那今晚肯定難逃一死。
釋厄慢慢起身面色肅穆,用力拉滿弓,將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箭上,對準了那個高大的前進著的身影。
「嗖!」
一箭破空而去!
箭矢轉瞬就來到了鐮槍武士眼前。
「好快的箭!」
鐮槍武士心中也是暗驚!
沉重的黑色鐮槍在武士手中卻如同竹竿一般輕盈。
鐮槍舞動如風,向釋厄的箭矢格擋去!
「叮」的一聲脆響,箭頭和鐮槍的槍頭擦肩而過。
鐮槍武士心中頓時一緊。
他估計到了對方的箭很強,但是第一槍格擋依然慢了半分。
他還是低估了釋厄的箭。
所以應該被鐮槍擊飛的箭頭只是被撥偏了,斜著彈上了鐮槍武士的肩鎧。
銳利而迅捷的箭頭竟然破開了肩鎧上的甲片!
一道火光在黑夜中一閃而過。
在三片甲葉上劃出一道深深的切口後,箭鏃才沒入鐮槍武士後方的無邊夜色里。
這一箭其實有三分僥倖,在於鐮槍武士沒有料到釋厄的箭如此恐怖。
在格擋開這一箭之後,鐮槍武士不敢再托大,雙手持槍橫在胸前,繼續向釋厄走來。
釋厄看著月色下惡鬼一般的鐮槍武士,看著他泛著幽光的暗紅鎧甲和漆黑長槍,看著他那張猙獰的臉,強壓下急促的心跳和胸中的恐懼,微微顫抖著再次舉起了弓。
「嗖!」
這一箭竟然射偏了!
箭矢落在了離釋厄不遠的地方插進了地里。
鐮槍武士嘴角浮現起一抹嘲諷的微笑,他感覺到了獵物的恐懼。
釋厄不由得蹙眉,這一箭是持弓手有些不聽使喚,也是心中恐懼的一種外象化。
深呼吸了好幾次,平複雜念後釋厄再次舉弓。
一聲弦響,飛箭離弦!
鐮槍武士這次立即高舉長槍,全神貫注地一揮!
箭矢被打落在地上!
釋厄不由得有些氣餒,遠距離不能幹掉鐮槍武士的話近距離可以說毫無勝算。
但是釋厄並沒有因為這一箭被格擋掉就停止射擊。
因為越靠近自己,箭的速度越快,留給武士反應的時間就越少。
還有一絲機會。
釋厄冷靜地看著鐮槍武士一步步走來。
武士又走了三十步,雙方距離來到百米之內。
釋厄再次舉起了弓。
百米內的距離,對釋厄來說已經可以看清武士的眼神了。
他看見了一雙嗜血而猙獰的眼睛。
放箭!
箭矢呼嘯而去!
這一次由於距離變近,留給武士的反應時間更短。
但是箭鏃依然被鐮槍擋開了,沒入地面的泥土中。
鐮槍武士依然穩步前行,像一座大山,不可阻擋。
雙方距離來到五十米。
彼此已經可以清晰地看清對方的神情。
釋厄拉滿弓,箭頭對著鐮槍武士,引而不發。
鐮槍武士也不敢再托大,斜舉著鐮槍,全神貫注神色嚴肅,這是最關鍵的兩箭。
這個距離釋厄最多只有兩次出手的機會。
「嗖!」
箭離弦!
「叮!」
鐮槍撥開了箭鏃。
槍頭只擦著了箭鏃的邊,和第一支箭相似,這支箭矢擦著鐮槍武士的頭盔飛了過去。
箭鏃在頭盔上拉開一道口子,劃出一道火光。
這一箭格外驚險,要是鐮槍沒有擦中箭鏃,武士定然會被一箭穿顱。
但是現在危險來到釋厄這一邊,武士開始加速,三十幾米的距離釋厄最多只能開一次弓了!
一箭定生死!
一身重甲,手提黑槍的武士加速衝鋒,壓迫感就如同直面一頭狂暴的犀牛!
釋厄眼神如鐵,搭箭!拉弓!
鐮槍武士眼裡已經充滿了嗜血的瘋狂,一旦近身鐮槍就要將釋厄撕成一攤碎肉!
釋厄滿弓,引而不發!
就在鐮槍武士離釋厄還有二十米的時候,趙烈從側面的石頭後猛然衝出,一刀向這武士的後頸扎去!
鐮槍武士也是心裡一驚,但是手上並未慌亂,雙持長槍變為右手單握,空出一隻鐵拳向趙烈砸去!
鐵拳帶甲,呼嘯生風。
趙烈沒想到對方臨時騰出手來的一拳還有如此威力。
拳未至,風拂面!
趙烈只得橫刀格擋。
鐵拳先砸在刀上,將刀砸成了一片扭曲的廢鐵,接著再撞在趙烈胸前,將趙烈砸得噴了一口血倒飛出去!
趙烈倒地後余勢不止,滑行了兩三米,直到後背撞到一塊半米高的玄武岩上才停下來,整個人已經陷入昏迷,生死不知。
這還是鐮槍武士保持衝鋒隨手朝側面打出的一拳!
威力已是如此驚人,若是正面被鐮槍武士長槍衝擊,釋厄覺得自己會當場被切成兩截。
長槍武士之所以只敢用三分力氣砸趙烈,因為前方還有更危險的箭!
箭到了!
鐮槍武士使出了吃奶的勁猛揮長槍向那奪命箭頭撥去!
趙烈的干擾確實減緩了武士的衝鋒速度,單手握槍也不如雙手來得迅猛。
所以這一箭格外不好躲!
鐮槍武士的右臂血管噴張,肌肉盡鼓,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槍尖才堪堪碰到了箭頭。
一聲輕響,箭頭被彈飛,向上飛出很遠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鐮槍武士眼中滿是驚喜和自傲,這一槍確實使出了他生平絕學,精準地挑開了箭鏃!
接下來該輪到自己享受殺戮盛宴了!鐮槍武士雙眼充血,眼神狂暴而興奮。
長槍一抬,鐮槍武士就向釋厄撲來!
此時雙方距離僅有十來米!釋厄甚至能看清黑色長槍槍尖上的鍛紋了!
鐮槍武士卻看見釋厄再次拉弓!!
這一下可把武士嚇了一跳,釋厄明明沒有抽箭,何來箭矢?!
但是那根奪命箭矢卻是真真切切地搭在弦上!
原來釋厄在上一次射箭時抽出了兩支箭,放了一根手上還夾著一根!
「嗡」
弦輕響,箭離弦!
十來米的距離,這箭當真是快如閃電!
鐮槍武士根本來不及格擋了,只憑條件反射側身躲去!
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連滾帶爬能躲過就好。
但是鐮槍武士發現自己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又是一滑失了重心。
於是他的動作就變得很滑稽,整個腿都抬起來平衡。
這下本來勉強能躲過的箭矢徹底躲不掉了。
一聲脆響,箭鏃破甲,接著狠狠地扎進了鐮槍武士的大腿!
為了提高命中率這一箭釋厄瞄準的是胸腹。
但在鐮槍武士猴子一樣奇怪的躲閃姿勢下還是扎進他的大腿。
近距離的一箭不但破了甲扎進了大腿,還穿透了整個腿部,再破了腿後的鎧甲才停了下來!
等於這一箭將鐮槍武士的大腿和前後鎧甲都釘到了一起。
鐮槍武士疼得咧嘴,但是憑藉極強的忍耐力依然站住了。
這時候他才看清踩中的是釋厄剛才那支射偏的箭!
那枝箭的位置也極為巧妙,正好是那一段碎石路上最平坦的地方。
原來那一箭是仍然是在釋厄的算計之中!
這弓箭手端得是心計詭譎狡猾無比,鐮槍武士如此想道。
驚怒之下鐮槍武士一咬牙又提槍向釋厄衝來!
縱然是箭矢貫腿,鐮槍武士的速度依然很快!
一槍隔著石頭就向釋厄甩劈過來!
這下頓時將釋厄嚇得不輕,一個懶驢打滾往後滾去!
剛滾到一邊,幾塊小石子就飛濺到釋厄身上,打得釋厄渾身劇疼,想來應該是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了。
釋厄回頭看那小石子飛來的方向,才發現剛才躲藏的那塊玄武岩已經被鐮槍給斬下來半米多高的一塊!
這鐮槍之威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一些!
但釋厄顧不得身上疼痛,連忙爬起來繼續逃竄!
因為鐮槍武士已經追來了!
那杆黑色的長槍,如附骨之疽般又跟了過來!
月下泛著寒光的槍頭就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跟在釋厄身後緊追不捨。
釋厄用著畢生最快的速度逃跑,依然比鐮槍武士慢上幾分。
這還是在這鐮槍武士大腿中箭的情況下。
兩人的實力差距確實太大!
看著鐮槍武士接近了,釋厄一邊跑一邊彎弓,一手回頭望月放出一箭!
看見釋厄拉弓的時候鐮槍武士就放慢了腳步,因為越近越不好躲!
更何況現在他腿部受傷發力有些問題,要保證格擋掉釋厄的箭就得放慢速度站穩。
於是兩人就在月下湖邊追逐起來。
釋厄在前面奪路狂奔,鐮槍武士在後面瘋狂追趕。
一旦距離稍微拉的近一些釋厄就會放箭,兩人便再次拉開距離繼續追趕。
鐮槍武士盯著釋厄腰間的箭袋,裡面的箭矢不多了。
箭總有用完的時候。
釋厄也很累了,鐮槍武士看起來笨重完全是一種錯覺,那是因為他從很遠的湖岸走過來。
只有近了身材知道他有多麼可怕,即便使大腿受創,鐮槍武士的移動速度也比常人快。
釋厄一路狂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沒法停下,後面那杆漆黑的大槍猶如一條巨蟒,只要釋厄一停下來就立刻會被撕得粉碎。
所以釋厄一直不停地在湖畔山腳的石頭坡坎間跳躍,騰挪,奔跑。
釋厄已經非常累了,可鐮槍武士似乎不知疲倦。
這時釋厄發現了一件更加不妙的事情,之前蟄伏在地的東陽人似乎又爬起來了。
其中一個看見釋厄被鐮槍武士追趕著奪路狂奔,悄悄起身,將槍口對準了釋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