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轟鳴了一聲。
不是聲音——是震動。從樹根傳到樹幹，從樹幹傳到枝梢，整棵暗金色的古樹像一顆心臟猛跳了一下。
金芒從樹幹表面炸開。
三道光柱從枝幹間射出，砸在祭壇石階正前方的空地上。
光柱消散。
三樣東西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被殘餘的金色微芒托著，緩緩旋轉。
一柄劍。
銀白色的劍身在金芒中流轉著聖潔的光澤，三尺六寸，寬兩指，刃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聖紋。
劍格是展翅的雙翼造型，握柄末端嵌著一顆拇指大的透明寶石，
光從寶石內部透出來，像一顆微型的太陽。
一面盾。
塔盾齊肩高，上窄下寬。
盾面正中央是一枚浮雕十字架，十字的四個末端延伸出繁複的聖光紋路，覆滿整個盾面。
銀白色的盾身厚實沉穩，邊緣打磨成鈍角，既是防具，必要時也是鈍器。
一套鎧甲。
第一眼看過去，不重。
銀白色輕鎧，線條貼合人體，該硬的地方硬到能彈開刀刃，該靈活的地方留足了活動空間。
護肩微微上翹，邊緣有羽翼狀的裝飾紋路。
臂甲、腿甲、護腰，每一片甲冑的接縫處都流淌著淡金色的聖光細線。
胸甲正中是薪火圖騰。
火焰托著星辰，六芒星在金光中若隱若現。
三件裝備懸浮在祭壇前方。
古樹的金芒落在銀白色的表面上，碎成無數細密的光斑，一明一暗，聖潔到讓人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林小滿的棒棒糖掉了。
塑料棍磕在石磚上彈了兩下，滾到她腳邊。
她沒去撿。
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瞳孔里映著那三件銀白色裝備的倒影。
「穿上吧。」
蘇晨的聲音從古樹旁傳過來。
柳語嫣走上前。
她伸出手。
指尖碰到胸甲的瞬間——
鎧甲動了。
銀白色的甲片像活了過來，從懸浮的位置飛出，精準地貼合在她身上。
胸甲扣住軀幹，護肩咬合肩線，臂甲咔嗒一聲鎖緊，腿甲從膝蓋延伸到靴面。
每一片甲冑就位的瞬間，接縫處的聖光細線同時亮了。
金色的光沿著鎧甲紋路流淌，從腳底蔓延到頸線，最後匯聚在胸甲正中央的薪火圖騰上。
圖騰亮了。
火焰托著星辰，在銀白甲冑上綻出溫暖而莊嚴的金輝。
柳語嫣的右手握住了劍柄。
劍身嗡鳴了一聲。
不是金屬的共振，是聖光被喚醒的聲音。
淡金色的光從刃面上掠過，把她半張臉照得忽明忽暗。
左手提起塔盾。
盾面的十字紋路亮起，和鎧甲的聖光同頻共振。
柳語嫣站在祭壇前方。
銀白輕鎧貼合著她的身形，不臃腫，不笨拙。
肩線被護甲撐得筆挺，腰線被甲片勾勒出利落的弧度。
聖光從每一條紋路里滲出來，落在她的面孔上。
烏黑的低馬尾垂在銀白的護背甲外側，發尾掃過甲面，像一筆黑墨落在雪上。
聖光映著那張臉。
五官還是那五官，但眉骨投下的陰影更深了，眼底的光更冷了，
下頜線被銀白的護頸甲一襯，硬得能割人。
握劍持盾，銀鎧聖光縈繞。
柳語嫣低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
銀白臂甲下，指節攥得很緊。
她能感覺到力量在鎧甲和身體之間流動——聖光護體的被動效果已經啟動，一層看不見的光膜貼著皮膚，溫熱而堅韌。
還有那個技能。
十字斬擊。
信息直接灌進腦子裡的，和肌肉記憶一樣清晰。
劍怎麼舉、力怎麼走、聖光從哪個節點匯聚到刃面，每一步都刻在了本能里。
蘇晨走下石階，站到她面前。
面具後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劍、盾、鎧。
聖光的運轉頻率和她的心跳完全同步，契合度比預想的高。
「裝備已經和你的超凡序列綁定。」
蘇晨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穩的、不帶多餘情緒的節奏。
「劍和盾附帶聖光屬性，對詭異實體有天然克制。鎧甲能削減三成詭異侵蝕傷害。」
他伸出手，指尖點了一下她手中劍身的中段。
劍面的聖紋閃了一下。
「十字斬擊，凝聚聖光釋放斬擊波，有效範圍十五米。冷卻三十秒。別急著用，留給關鍵時刻。」
柳語嫣點頭。
每一條信息都刻進腦子裡了。
「秦省古觀星台遺址。」
蘇晨收回手。
「四十八小時內，詭異破封。那裡有一支官方考古隊正在勘探，如果詭異降臨時他們還在現場——」
不用說完。
柳語嫣接上了。
「我去處理詭異，同時保護現場人員。」
蘇晨點頭。
「E階詭異，聖騎士序列天克。以你現在的戰力，沒問題。」
他停了一拍。
「但不要輕敵。第一次實戰，寧可多防一手。」
「明白。」
柳語嫣把劍收在背後，盾提在左手。
銀白鎧甲的聖光收斂到最低，貼著甲面流動，不再外放。
她轉身，邁下石階。
經過林小滿身邊時，停了半步。
低頭看著這個一米五二的女孩。
林小滿仰著臉。
她的表情很複雜，嘴上沒說什麼，但眼睛裡的東西藏不住。
羨慕。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羨慕。
混著一點不甘，一點期待，一點「憑什麼不是我」的倔。
柳語嫣看懂了。
因為她也有過同樣的眼神。
「等你。」
柳語嫣丟下兩個字，沒有多餘的表情。
林小滿咬了一下嘴唇。
「……快去快回。」
聲音軟乎乎的。
柳語嫣嘴角動了一下。
轉身，走進石廊。
銀白鎧甲的聖光在壁畫的光影中浮沉流轉，腳步聲一下比一下堅定。
走到石廊盡頭時，她沒有回頭。
舊木門開了又合。
合上的那一聲很輕。
祭壇上重新安靜下來。
古樹的金芒還在一收一放。
蘇晨站在樹下，目光從舊木門的方向收回來。
系統面板安靜地掛在視野角落。
「當前積分：1050」
「當前真實度：615」
一千出頭。
蘇晨在心裡盤算著。
雖然又是梭哈，但這次的回報——很有可能讓系統升到2級。
對付一個E階詭異。
超凡一階的實力加上這套裝備足夠了。
蘇晨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快速寫了幾行。
「秦省古觀星台·殘缺遺蹟具現方案」
「預算：800-1000積分」
「內容：碎石碑×3（刻薪火圖騰+古篆銘文）、壁畫殘片×2（道士鎮妖主題）、地下甬道一段（長約十米，寬兩米）、陣眼殘留能量痕跡」
「關鍵設計：遺蹟的損毀程度必須和詭異侵蝕的痕跡完全吻合——是被鎮壓的東西從裡面啃爛的，不是風化的，不是人為破壞的。考古專家一看就能得出結論。」
筆尖往下挪了兩行。
之前設計的第五幕·溯源，這次終於要開場了。
「那麼舞台已備，幕啟，演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