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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薩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有點意思。」
戰場上,懸賞金額從來不是衡量強弱的唯一尺度。
無論面對誰,唯有全力相搏。
末鎝望向那兩名海軍,他們站在硝煙瀰漫的廢墟間,身影被火光拉得很長。
手腕處傳來隱約的刺痛感。
斯摩格轉動著手腕,目光掠過身旁那個男人臉上轉瞬即逝的訝異,最終定格在佛薩手中那柄燃燒的刀上。
就是這把刀,剛才攔下了他的攻擊。
反震的力道還殘留在骨骼里。
面對白鬍子麾下隊長級別的人物,任何關於自然系能力無敵的幻想都該收起來了。
菸蒂被按熄在指間。
緹娜站到末鎝右側,吐出一口稀薄的煙霧。
「這場戰鬥需要每一個戰力。」
她的聲音很平,「包括你在內。」
菸頭徹底熄滅。
這個動作意味著她已做好最壞的準備。
「對方派出三名隊長來對付你,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
如果讓他們得逞,局勢會對我們不利。」
「理由不錯。」
末鎝的刀橫在身前,刀刃映出遠處跳動的火光,「但你能撐多久?」
緹娜的額角跳了一下。
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
「動手!」
她的雙足在地面踏出一片殘影,身影驟然模糊。
再次出現時,已在斯庫亞德的背後。
雙手探出,指尖即將觸碰到目標的瞬間——
「你是不是……太小看人了?」
長刀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來,刀鋒未至,寒意已穿透空氣。
緹娜收勢變招,雙臂交錯格擋,皮膚在剎那間泛起金屬的光澤。
金屬碰撞的銳響炸開。
衝擊力將她整個人掀飛,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痕跡,滑出十餘米才勉強停住。
她垂下微微顫抖的手。
黑色織物下的皮膚傳來灼熱的痛感。
剛才那一刀,差點就貫穿了她的身體。
緹娜的衝鋒比預想中更快。
白色煙霧在空氣中拉出軌跡,斯摩格的身影已經擋在她左側。
這個位置恰好封住了那個持刀男人可能突襲的角度。
但太遲了——另外三道身影已經壓了上來。
「先解決她。」
沒有交談,沒有猶豫。
三個男人的動作帶著常年廝殺形成的默契。
斯庫亞德的刀鋒開始旋轉,空氣被扯出螺旋狀的波紋;布魯海姆的重斬從另一側封死了退路。
即使有煙霧的掩護,緹娜仍然被鎖在了攻擊的中心。
斯摩格的右手在移動中開始變形。
白色煙塵從肘部噴涌而出,推動著那柄名為十手的武器射向距離最近的目標——那個刀身上纏繞著火焰的男人。
佛薩轉身時刀已出鞘。
他看見那柄飛來的武器,看見後方斯摩格繃緊的臉。
火焰在刀刃上流動,然後突然凝固成一道筆直的紅線。
刀鋒揮出的軌跡很簡潔,簡潔得像只是抬手拂去肩上的灰塵。
金屬斷裂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十手在空中斷成兩截。
切口平整,反射著戰場各處飄來的光。
斯摩格的瞳孔收縮了一瞬,這個瞬間足夠佛薩的第二刀斬出——同樣的紅色火線,這次指向的是那隻尚未收回的右手。
「元素化對我沒用。」
佛薩的聲音混在刀鋒破空聲中。
他看見斯摩格的拳頭開始霧化,白色煙塵從指縫間湧出。
太慢了。
武裝色已經在刀刃上流動,只需要再推進半尺——
一道銀色的弧光切入了兩人之間。
佛薩的刀鋒被迫轉向,橫架在身前。
金屬碰撞的震動從刀柄傳至虎口。
借著這個間隙,末鎝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只留下地面塵埃盪開的圓形波紋。
而此刻,另外兩把刀已經抵達緹娜身前。
螺旋狀的氣流纏繞著斯庫亞德的刀刃,那是能將鋼鐵絞碎的漩渦;布魯海姆的斬擊則像蠻牛的衝撞,刀鋒未至,壓迫感已經讓周圍的碎石開始震顫。
緹娜抬起雙臂。
黑色柵欄從她袖口湧出,在空氣中迅速編織成網。
兩道同樣纏繞著黑硬光澤的刀鋒破開空氣,刀尖向上揚起,以貫穿之勢刺向那女人的右側胸膛。
緹娜的瞳孔驟然收縮。
兩個來自新世界的強敵同時襲來,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她來不及思考,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向後急退的同時雙臂交錯揮出,漆黑的鐵欄從肘下延伸而出,在身前交叉成柵。
鐺!
金屬撞擊的爆鳴震得耳膜發痛。
斯庫亞德與布魯海姆的斬擊重重砸在鐵欄上。
氣浪炸開,裹挾著武裝色霸氣的衝擊力穿透柵欄,狠狠撞進她的內臟。
緹娜悶哼一聲,脊背彎成弓形,鮮血從齒間噴濺而出。
「撐住……」
她咬緊牙關,感受著從刀鋒傳遞過來的恐怖壓力。
鐵欄在顫抖,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
「就是現在!」
斯庫亞德暴喝一聲,全身力量灌注於刀身,將緹娜死死釘在原地。
另一側,布魯海姆已經收刀後撤。
他微微側身,目光如針尖般穿過鐵欄間的縫隙——那些空隙正是這招式的弱點所在。
視線鎖定縫隙後方那道身影的心臟位置。
「結束了。」
低語落下,長刀如毒蛇出洞般刺出。
然而刀尖尚未觸及鐵欄,一柄黑紅交織的寬厚刀身毫無徵兆地橫 ** 來,穩穩架住了這致命一擊。
金屬交擊的銳響刺破空氣。
布魯海姆的刀再難前進半分,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他抬眼,看見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十秒。」
末鎝握著名為秋水的長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我原以為能多看一會兒戲。」
緹娜的嘴唇抿成蒼白的直線。
她正用盡全力抵抗著另一把刀的壓制,連開口的力氣都擠不出來。
「百加得·末鎝。」
布魯海姆盯著近在咫尺的對手,眼底掠過寒光,「你太托大了。」
「是嗎?」
末鎝挑眉,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神情。
幾乎在同一瞬間,遠處傳來兩聲槍響。
砰!砰!
兩顆裹著漆黑武裝色的 ** 劃出刁鑽的弧線,從不同方向射向正與布魯海姆僵持的黑髮青年。
槍聲響起時,布魯海姆的嘴角已經揚起冰冷的弧度。
末鎝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你該不會真以為……」
他手腕猛然翻轉,秋水刀身震開布魯海姆的長刀,「這點力氣就能困住我吧?」
末鎝臂膀肌肉驟然繃緊,一股力道自肩肘處炸開,將布魯海姆硬生生推得向後滑退。
布魯海姆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沒有開口,只是咧開嘴朝末鎝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末鎝沒看他的表情,眼底掠過一抹暗紅,手腕一擰便調整了長刀的軌跡,刀鋒破空斬向以藏射來的那兩枚裹著黑光的彈丸。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彈丸的剎那——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搶先一步響起。
那兩枚本該直取要害的彈丸竟在半空中自己撞在了一處,借著碰撞的力道驟然折向,劃出兩道刁鑽的弧線。
末鎝揮出的刀鋒恰好從兩道弧線的縫隙間穿過,什麼也沒碰到。
一枚彈丸斜砸進他右側的泥地,濺起一蓬碎土;另一枚卻擦過他左肩外側的空氣,朝著後方某個位置疾飛而去。
刀落了空,彈丸也未沾身。
「你逃不掉了,百加得·末鎝。」
以藏這精心算計的一擊並未擊中目標,但退開數步的布魯海姆卻用斬釘截鐵的語氣,宣告了結局。
末鎝像是忽然察覺到什麼,倏地扭頭望向那顆飛向身後的彈丸——
那個方向,他的影分身正舉槍指向混亂的海賊群。
視線追上的瞬間,彈丸已沒入影分身胸膛。
影分身扣動扳機的動作猛然頓住。
胸口處,一個嬰孩拳頭大小的窟窿赫然洞穿,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心臟所在。
幾乎在同一刻,末鎝本體渾身劇震,空著的左手死死攥住自己胸前衣料,指節繃得發白。
他抬起頭,望向佛薩的眼神里充滿了驚愕與恍然。
「你們……早就算準了……我的影子……」
「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死吧?」
布魯海姆聲音里壓不住快意,仿佛剛完成一件了不起的作品,「連我們都意外,堂堂七武海,竟會為了護著一個海軍女人,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以藏的『雙響箭』還是那麼要命。」
不遠處,佛薩一刀格開斯摩格的攻勢,抽空朝這邊瞥來,朗聲笑道:「心臟被他的武裝色彈丸打穿,你撐不住了,百加得·末鎝。」
末鎝垂下頭,再無聲息,如同一尊漸漸冷卻的塑像。
被斯庫亞德死死纏住的緹娜,怔怔望著那道仿佛已失去所有生息的身影,瞳孔微微顫抖。
緹娜的齒縫間滲出血絲,她艱難地擠出聲音:「海賊……救了我……這種結局……緹娜絕不接受……」
斯摩格的視線越過瀰漫的煙塵,落在遠處的以藏身上。
他低聲對身旁的同僚說:「他們摸透了末鎝的短板,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以他和緹娜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與白鬍子麾下的隊長級人物抗衡。
就像佛薩剛才喊出來的那樣——不懂霸氣的人,連站到對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他們沒有趕來支援末鎝……斯摩格甩了甩頭,現在想這些已經太遲了。
佛薩那粗糲的嗓門在戰場上盪開,周圍的海軍和海賊都聽見了那句話:以藏一槍擊穿了末鎝的心臟。
無數道目光投向那個被死寂籠罩的身影。
有人喃喃道:「連七武海都擋不住三個隊長加一個船長的圍攻嗎?」
「末鎝就這麼死了?」
「簡直不敢相信……」
煙塵的另一端,以藏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透過飛揚的灰土,看著那個胸口綻開血洞、正逐漸瓦解的影分身。
崩解的過程很緩慢,像沙堆被風吹散,這恰好印證了生命正在流逝。
以藏輕輕呼出一口氣:「百加得·末鎝,一對一我贏不了你。」
從老爹派出布魯海姆、佛薩和斯庫亞德前來支援的那一刻起,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