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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鬍子的視線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畢竟是海軍大將,一舉一動立刻引來了這位海上皇者的注意。
「最後一個麻煩角色也正式入場了啊。」
護在白鬍子左右兩側、實力皆屬強悍的艦隊船長們凝神望向踏入戰場的赤犬。
這個擁有岩漿之力的海軍怪物,恐怕會成為他們繼續向前推進的最大阻礙。
「咕啦啦啦……」
白鬍子眼中掠過一道銳利的光。
來的若是大將,由他一人前去牽制,便能確保後續的推進不受太大影響。
廣場 ** 地帶。
末鎝手中雙槍抬起,象徵性地朝前方扣動了幾下扳機,目光卻始終落在赤犬逐漸遠去的背影上。
狂獸軍團的加入讓海軍防線開始收縮。
戰局天平悄然傾斜,連最後留守的那支精銳也被調往前方。
「連底牌都亮出來了。」
末鎝移開視線。
身後傳來拳風與羽翼交錯的悶響——那位老將正與不死鳥纏鬥不休。
他抬眼望向處刑台,目光掠過元帥與火拳艾斯。
「你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場戰爭從來不止明面上的廝殺。
從天而降的飛空艦隊不是真正的變數。
開戰前就潛伏在地底的亡靈軍團也不是。
即將從後方撕開白鬍子陣線的機械兵器同樣不是。
真正的意外——
是與那股地下勢力聯手、連末鎝都無法預判其現身時機與方位的草帽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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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股勢力會投入多少兵力,更是籠罩在迷霧中的未知數。
此刻處刑台周圍的守備,僅剩元帥與那位傳奇老兵。
元帥必須坐鎮全局,不會輕易下場。
他的視線如同蛛網般覆蓋整個戰場。
老兵雖一時無法擊潰不死鳥,卻足以將對方死死釘在營救路線之外。
天空與大地逐漸被分割成清晰的棋局。
距離處刑僅剩不到半個鐘頭。
若無意外,海軍完全能在全世界的注視下——包括白鬍子海賊團那些充血的眼睛——完成這場公開處刑。
所以焦灼的從來都該是進攻方,而非可以緩慢收緊絞索的防守方。
但這一切推演都建立在「沒有變數」
的沙盤上。
末鎝是戰場上唯一看穿迷霧的人。
他知道那股地下勢力與草帽團的存在。
更清楚那個橡膠小子會是傳奇老兵最脆弱的命門。
一旦那道屏障因故動搖,除非另外兩位大將能抽身回防——
否則不死鳥的火焰將直接捲走處刑台上的火種。
當然。
末鎝退回後方戰線的根本目的,正是為了掐滅這種可能。
若讓艾斯被順利救走,這場戰爭或許會以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速度落幕。
在收取白鬍子的「經驗」
之前,這不是他樂於見到的結局。
「要趁現在抹除不死鳥麼……」
末鎝瞥了眼在沉重拳壓下不斷振翅的身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刀柄。
若將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勢必影響回收那些亡靈影子的計劃。
代價似乎過於高昂。
「罷了。」
他最終鬆開刀柄,轉身沒入硝煙深處。
影子還在等待收集。
而戰局,自有其涌動的暗流。
相比這些,將每一道殭屍影子收回手中才是當務之急。
末鎝不再分神留意馬爾科那邊的戰局,也無心顧及四周橫衝直撞的凶獸。
他仰起臉,望向高空中的混戰。
被戰國調遣上天的數百名海軍精銳,個個嫻熟掌握月步,卻並未撲向懸停的飛空艦隊,反而將矛頭對準了金獅子本人。
這一安排,恰好讓黃猿得以騰出手來,專心對付那些浮空的艦船。
閃閃果實賦予的駭人射程,令黃猿遊刃有餘地攔截著從艦隊傾瀉向地面的炮火,甚至尚有餘裕抬手射出一道道刺目的光束,精準地襲向艦身。
那些被能力固定在半空的船隻,此刻簡直成了靜止的標靶。
每隔片刻,便有一艘艦船拖著濃煙與碎屑從空中墜落。
這無疑是金獅子運用能力將整支艦隊抬升到空中的代價。
年歲已高的他,在同時應對數百名海軍好手與藤虎的緊密盯防時,早已無力分神照看數十艘艦船的安危。
即便他真能一邊周旋於圍攻,一邊操控艦船挪移閃避——黃猿那快得離譜的光束,依然是飛空艦隊無法逾越的天塹。
說到底,黃猿的攻擊太快了。
在這樣近的距離下,龐大笨重的船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規避動作。
換言之,只要那數百名海軍能牢牢纏住金獅子,黃猿一人便足以將整支艦隊化為灰燼。
金獅子恐怕從未料到,二十多年前令大海震顫的飛空艦隊,竟會在這場戰爭中顯得如此脆弱。
他更不會想到,海軍之中竟藏著黃猿與藤虎這般讓他處處受制的對手。
二十年的光陰流轉,讓這位舊時代的殘黨,親眼目睹了新時代銳利的鋒芒。
這現實,何其冰冷。
空中金獅子與艦隊的頹勢,末鎝看得分明。
那初登場時睥睨一切的狂傲姿態,與眼下困頓的處境,形成了刺眼的對照。
「時代……已經變了啊,金獅子。」
末鎝在心底無聲低語,隨即收回望向天際的視線,目光投向前方廝殺正酣的戰場。
殭屍戰士的單體戰力固然強悍,但白鬍子麾下的精銳也絕非易與之輩。
雙方慘烈搏殺之下,殭屍軍團開始出現減員。
每當一具殭屍軀體倒下,寄宿於其內的影子便倏然脫離,朝著天空竄去——卻在下一秒,被末鎝的意志強行扯回地面,貼著沙土與碎石疾速穿行,眨眼間便匯聚到他腳邊。
這近似於「影子集合地」
的掌控力。
只要他心念微動,縱使影子散落天涯海角,也會以最快的速度回歸。
「即便軀殼與影子的品質都屬上乘,可若無法運用霸氣……」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末鎝掌心下方聚攏著一團不斷蠕動的暗影。
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目光卻掃過四周接連倒下的軀體——海軍、海賊,還有那些失去控制的傀儡。
每一具傀儡崩解時,都有一縷黑煙般的物質貼地竄回他腳下。
筆記的空白頁所剩無幾,他不可能記錄所有敵對者的名字。
這些傀儡前仆後繼的廝殺,實際上換不來他真正需要的東西。
除非某具傀儡僥倖擊倒一名隊長或艦隊首領……但那概率太渺茫。
他耗費心力將這些傀儡投入戰局,本就不是為了收割。
一道道暗影從碎裂的軀殼中剝離,蛇行般匯入他掌心,被壓縮成越來越沉重的球體。
只要他稍一用力捏碎它們,就能汲取力量,恢復體力與霸氣。
但現在還不行——這些暗影還有更關鍵的用途,那是他用來獵取那個傳奇獵物的籌碼。
「能承載多少呢……」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戰場的另一端,傀儡的數量正在銳減。
堅持留在原地的斯摩格與緹娜開始感到壓力倍增。
當傀儡形成的屏障逐漸稀薄,再沒有人替他們分擔攻擊。
若繼續固執停留,結局可想而知。
「真是頑固。」
末鎝望著那兩個在槍林彈雨中咬牙硬撐的身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既非不死之軀,也沒有那股莽撞的運氣,不懂進退之人遲早要付出代價。
戰爭持續到此刻,仍能站立的身影無一不是歷經淬鍊。
斯摩格與緹娜的實力固然出眾,卻難以抵擋潮水般湧來的敵人。
更何況對方陣中還有實力遠超他們的隊長與船長。
若非傀儡群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他們恐怕連片刻都支撐不住。
處境已然危險至此,兩人本可暫時後撤,卻執意留在核心戰區。
他們似乎想藉助傀儡瘋狂的攻勢作為掩護,儘可能擊倒更多敵人。
這念頭不算糟糕,甚至符合他們秉持的信念。
但隨著傀儡數量削減超過三成,白鬍子一方得以騰出手的戰力,已經將目光牢牢鎖定了他們。
硝煙瀰漫的廣場上,兩道深藍制服的身影在刀光中搖晃。
斯摩格的白髮已被血污浸透,緹娜的右眉裂開一道口子,溫熱的液體不斷滑過眼角。
他們背對著彼此喘息,四周是逐漸收攏的包圍圈。
這本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當那個年輕人突圍時,他們調轉了方向。
現在想來,或許是多此一舉。
可海軍披風上的正義二字,有時比理性更沉重。
遠處傳來金屬撞擊的脆響。
緹娜的黑檻長矛在顫抖,三柄纏繞黑氣的刀同時壓下。
她咬緊牙關,靴底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淺溝。
海賊們交換眼神,殺意如潮水般湧起。
就在此刻,有什麼東西撕裂空氣。
最先倒下的偷襲者甚至沒發出驚呼。
他保持著前撲的姿勢僵住,隨後像斷線木偶般栽倒。
沉悶的落地聲讓緹娜脊背一緊,但她沒有回頭。
刀刃相抵的火星濺到臉上,帶著鐵鏽般的灼熱。
「真是頑強的女人。」
持刀者之一啐了口血沫。
他們再度舉起武器。
黃昏的光線將刀鋒染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可下一瞬,破空聲又至。
幾顆漆黑的彈丸旋轉著飛來,直指咽喉與心口。
海賊們不得不撤步格擋,金屬碰撞聲連成急促的鼓點。
當他們終於看清 ** 來處時,瞳孔驟然收縮。
廣場另一端,末鎝垂著槍口。
硝煙從膛線末端裊裊升起,在他指間纏繞。
他沒有看那些怒視的眼睛,只是再次抬起手臂。
每一次扳機扣動都精準而克制, ** 劃出淡黑色的軌跡,像黃昏時歸巢的鴉群。
「煩人的蒼蠅!」
有人咆哮著劈開彈丸。
加持霸氣的 ** 雖能飛越半個戰場,卻難以穿透嚴密的防禦。
但它們的真正作用本就不是 ** ——每一次格擋都會打亂進攻節奏,每一次閃避都會撕開包圍圈的缺口。
緹娜抓住這短暫的間隙。
她深吸一口氣,黑檻長矛橫掃而出,逼退最近的兩個敵人。
斯摩格那邊傳來蒸汽爆鳴聲,白色煙霧如巨蟒翻卷,暫時遮蔽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