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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雉的視線捕捉到了先前發生的一切——末鎝與卡普正面交鋒,隨後那位海軍傳奇的身影便重重砸向地面。
「真是令人意外呢,末鎝……」
冰晶般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微光。
不遠處,祗園正指揮著一隊海軍以楔形陣勢清理著失控的巨獸。
她手中長刀剛斬落一隻巨型螳螂的頭顱,目光便沉沉投向末鎝的方向。
與她並肩作戰的茶豚,望向末鎝的視線里摻雜著難以言明的情緒。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目睹卡普以這樣的姿態倒地。
廣場寬闊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倒著許多軀體。
液體從那些軀殼下蔓延開來,在石磚縫隙間聚成暗紅色的水窪。
硝石燃燒後的辛辣氣息充斥在空氣里,輕易蓋過了從地面蒸騰起來的鐵鏽般的腥氣。
不少尚未咽氣的人躺在血泊中,嘴唇徒勞地開合。
逐漸流失的力氣讓他們只剩下求救的本能,但那些微弱的聲音剛一出口,就被四周不絕的槍響與金屬撞擊聲吞沒。
沒有人會向他們伸出援手。
他們只能在逐漸冰冷的感知中,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這便是戰爭真實的模樣,與那些被精心描繪在紙頁上的圖景全然不同。
腳步聲響起,平穩而清晰。
在無數道視線的聚焦下,剛剛將海軍英雄擊倒在地的末鎝,此刻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面色如常,步伐穩定地向前走去,對周圍那些咆哮衝撞的巨獸視而不見。
靴底踏過血窪,濺起細小的暗紅波紋。
邁步間,他從容地跨過一具具凝固著最後神情的軀體。
他的目光始終投向正前方,那裡,白鬍子與赤犬正彼此對峙。
低沉的獸吼從側方傳來。
他那看似毫無戒備的姿態,吸引了兩頭巨犀的注意。
它們沉重的蹄子下踩著不成形狀的肉塊,鼻樑上方的巨大尖角還掛著兩三具海軍的殘破制服。
通紅的眼珠轉動,它們猛地甩頭,將角上的重物拋飛,隨即盯上了新的目標——那個獨自行走的男人。
地面傳來沉悶的震動。
沒有猶豫,巨犀邁開沉重的步伐,驅動山丘般的軀體,從左右兩側朝末鎝直衝而來。
從身側逼近的威脅並未打亂末鎝向前的節奏。
他依舊目視前方,步伐未變。
然而,他身後那片流淌的陰影卻無聲地蠕動起來,凝聚成兩道漆黑的尖錐。
下一刻,尖錐如離弦之箭般刺破空氣,輕易便貫穿了巨犀那連刀劍都難以劈開的厚皮。
漆黑的尖端從巨犀的額骨沒入,直透軀體深處。
被貫穿的巨獸驟然僵止,沖勢戛然而停,如同兩尊突然失去生命的岩石雕塑。
影刺沒入巨獸軀體的瞬間驟然綻開,化作無數漆黑棘刺從內部貫穿了它們的生機。
兩頭龐然大物頃刻間變成了血霧瀰漫的刺球。
不過呼吸之間,那些未染絲毫猩紅的暗影便如退潮般縮回男人身後。
千瘡百孔的獸軀轟然倒地,從影刺破體到生命消逝,整個過程短得令人來不及眨眼。
附近的海軍士兵們瞪大眼睛,盯著那兩具剛剛停止抽搐的獸屍。
就在片刻之前,這群懂得協同作戰的尖角犀牛已經奪走了三十餘名同僚的性命。
他們的刀劍與 ** 只能在那些厚皮上留下淺淡的劃痕——在這座被萬千猛獸淹沒的戰場上,這兩頭皮糙肉厚的巨獸無疑是鎮守中段防線最頭疼的威脅之一。
即便他們傾盡全力圍剿,那對巨獸依然保持著旺盛的生命力。
然而現在……
「太可怕了……」
「我們苦戰許久都無可奈何的怪物,竟然就這樣……」
士兵們的視線從獸屍移向那個正從他們陣前走過的身影。
他們親身體驗過那對犀牛令人絕望的防禦,每一擊都像在劈砍鋼鐵。
可那人卻像隨手拂去落葉般,輕易終結了他們久攻不下的目標。
更遠處的幾位將領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幕。
先是與那位傳奇中將正面交鋒不落下風,現在又輕描淡寫地解決了棘手的猛獸——那種遊刃有餘的姿態,徹底顛覆了他們先前對其實力的判斷。
如今的這個人,究竟站在了怎樣的高度?
「這種前進的速度……簡直不合常理。」
茶色西裝的男人抬手擦過額角,指尖觸到冰涼的汗珠。
不久之前,他還在本部親眼見證此人與多弗朗明哥的交鋒。
那時他便覺得對方的成長快得匪夷所思。
可當這場戰爭拉開序幕,他突然意識到——那場戰鬥中的表現,恐怕連此人真正的實力都未曾觸及。
聽到同僚的低語,桃紅色長髮的女中將抿緊了嘴唇。
那雙酒紅色的眼瞳里沉澱著化不開的凝重。
即便驕傲如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事實。
「他要去哪裡?」
隨著獸群數量的減少,越來越多的目光聚焦在那個獨自前行的身影上。
人們沉默地注視著他走向戰場最激烈的區域。
很快有人發現,他的視線始終鎖定某個方向——
那片空地上,白鬍子與赤犬正在廝殺。
冰冷的視線越過戰場,最終釘在那個如山巒般屹立的身影上。
海軍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呼吸驟然收緊。
「難道他……」
「目標是……愛德華·紐蓋特?」
「不可能……」
低語在硝煙中散開,卻無人上前阻攔。
他們理解這行為的邏輯——那個被稱為「世界最強」
的男人,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豐碑。
若能獨自將其擊倒,便意味著將那個稱號連同它所承載的一切盡數奪走。
青雉停下動作,冰晶從指尖簌簌落下。
「只是為了『名號』嗎?」
他望著那個穩步前行的背影,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得到之後……又打算走向何處?」
他搖了搖頭,仿佛要甩掉這無意義的思緒,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殘存的猛獸。
戰場前端,廝殺最為熾烈。
白鬍子麾下的海賊們早已察覺那股針尖般的敵意。
當末鎝踏入這片區域時,數道染血的身影驟然撲出。
「別打擾老爹!」
怒吼聲中,刀鋒破空而來。
後方幾名船長臉色驟變:「退下!你們擋不住——」
話音未落,陰影已如活物般蔓延。
漆黑的尖刺自地面、空中、甚至血泊中驟然刺出,精準貫穿每一具撲來的軀體。
武裝色纏繞的影刃撕開血肉,帶起一片血霧。
** 如斷線木偶般接連倒地,每個身上都開著十餘個窟窿。
遠處,王下七武海們放緩了攻勢,餘光掃過那片突然寂靜的殺戮場。
更遠處,一片被刻意清空的區域 ** ,赤犬的岩漿與叢雲切仍在碰撞。
白鬍子的聲音如悶雷滾過戰場:
「誰都不准插手。」
從處刑台到前線,末鎝的每一步都明確宣告著他的目的。
白鬍子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刀鋒抵在脊背上,冰冷而固執。
早在戰爭初期,這年輕人就曾試圖衝破防線直奔而來。
那時他只讓兒子們將其驅離,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不值得他分散注意。
但現在,那道目光又回來了。
帶著更沉的殺意。
戰場之上,唯有大將級別的對手才值得他停留腳步。
但此刻的局面已經截然不同。
那股在瞬息間攀升至烈日般灼目的氣息,讓白鬍子立刻察覺到了危險。
他喝止了部下們試圖阻攔那人的衝動——那無異於自尋死路。
白鬍子很清楚,對方的真正目標是自己。
既然如此,便沒必要讓兒子們平白折損。
那人不會成為通往處刑台的阻礙,主動招惹只會拖慢攻勢。
眼下海軍後方已亂,每早一瞬突破防線,救出艾斯的希望便多一分。
絕不可因這人延誤時機。
「別管我,去做你們該做的事!」
白鬍子揮刀震開赤犬,岩漿從對方臂膀濺落如沸騰的血。
他抬高聲音,命令斬釘截鐵。
「老爹,可是您的身體——」
「閉嘴。」
第十一隊隊長金古多厲聲打斷。
「現在最該做的,就是聽從老爹的命令。」
他掃過眾人,語氣如鐵:
「別分神。
我們的老爹,可是屹立在世界頂點的男人。」
海賊們神情一凜,眼中重新燃起火光。
殺意從那人身上移開,再度投向面前的海軍陣線。
沒了阻攔,末鎝徑直穿過空地邊緣。
場內,震盪與岩漿仍在瘋狂碰撞。
空間在每一次撞擊中顫抖、撕裂,地面不斷崩陷重塑。
赤犬獨自面對這位傳說中的強者,竟未顯頹勢——甚至,隱約占據上風。
「敢放他過來……真是夠自信啊,白鬍子。」
赤犬擦過頰邊淌下的熔岩,餘光瞥向那道接近的身影。
交手至今,他已察覺到對方力量的衰退。
是因為年歲,還是先前震動島嶼的反噬?
赤犬沒有深究,只將岩漿凝聚得更烈。
赤犬捕捉到了對方力量衰退的痕跡。
他確信,這場戰鬥的終結只是時間問題。
令他略感意外的是,那個已顯頹勢的身影,竟允許名為末鎝的年輕人加入這場針對他的圍獵。
在赤犬眼中,這無異於加速自己的終局。
戰爭從無公平可言。
對海軍而言,越早結束這場戰鬥,勝利的天平便傾斜得越快。
「過度的自信,往往與墳墓僅一線之隔。」
赤犬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他說話時,那條熔岩構成的手臂正劇烈翻湧,迅速塑形成猙獰的獸首模樣。
白鬍子沒有回應。
他的動作先於言語。
那柄名為叢雲切的長刀裹挾著粉碎空間的波動悍然斬出,刀光如冷電乍現,瞬間划過赤犬的軀體。
餘波未歇,在穿透目標後狠狠砸進地面,將岩層震成齏粉。
刀鋒上凝聚著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
然而赤犬早已預判。
他讓軀體的一部分提前化為流動的熔岩,在刀鋒路徑上製造了一個精準的空隙。
長刀穿透虛無,未能觸及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