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場中間。
洪明和王衡隔空相望,氣氛逐漸焦灼。
絲絲縷縷的劍拔弩張氣息如水汽般擴散開來,揪緊韓明等人的心弦。
在眾人屏氣斂聲的注目下,王衡先發制人。
他緊握雙拳,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直撲向洪明。
人未至,便掀起了陣陣凜冽寒意,將前方空氣都凝練出寡淡匹練。
匹練如光如電,直射向眾人視野中,頓如砸向平湖的巨石,在他們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
「王衡拳法小成了?!」
目睹王衡招式的沈林當即忍不住失聲吶喊道。
他脫口而出,完全沒料到王衡竟然不聲不響就拳法小成了!
枉費他先前還自忖能與之抗衡幾分,如今看來,委實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難以言喻的駭然過後,隨即油然而生的是十足的僥倖。
他無比慶幸,得虧此番出手的不是自己,而是洪明。
否則絕無半點勝算!
『不愧是王家子弟!』
見到王衡展露出小成級天霜拳,韓明面泛異色。
天霜拳乃上乘拳法,雖僅有三個境界,卻並非那般容易練會的。
尋常武者,光是入門都不知要耗費多少個日夜,遑論小成。
王衡入預備營滿打滿算不足兩個月,縱有先練優勢,也足見其厲害。
這場比武,至此,還未開始,便悄然結束!
韓明滿是無奈地搖頭,若王衡拳法未小成,洪明或許還有渺茫希望。
現在他怕是毫無獲勝的可能了!
唉!
韓明無聲長嘆。
不經意間,他餘光瞥見韓誠投來的視線。
帶著裝腔作勢之色,似在顯擺,似在賣弄,又似在冷嘲熱諷。
他選擇無視。
正欲將視線回歸戰場,接受血淋淋的現實。
豈料耳畔突兀間響起一道如金石相觸般的低沉轟砸聲。
聲音頃刻間引起韓明的注意,他臉色驟變,憂慮的目光直射戰場。
原以為是洪明被擊倒出事,不料接下來所見場景,令他大跌眼鏡。
洪明非但沒落敗,反而寸步不移地生生擋住了王衡的拳招。
『難道……』
見此情景,一個瘋狂的想法在韓明腦海中猛地飆升而起。
『洪明的拳法也小成了?』
他並未看清洪明出拳,有些不確定。
可心底仍有所懷疑:若洪明僅是拳法入門,談何擋住王衡的小成級拳勁?
疑惑僅持續半剎不到,便自其他人身上得到印證。
「洪明他,他……」
沈林全程目睹,也窺見了那如王衡般出拳時產生的景象,卻萬萬不敢相信。
支支吾吾間,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嘴裡吞吐的,儘是不可思議。
『好你個韓明,瞞的我好苦!』
韓誠不覺得韓明會不知道洪明的真正實力,只當對方是有所隱瞞。
難怪此前對方會作出這般提議,合著在這裡等著他呢!
若非他早有防範,只怕此次比武他必輸無疑。
怒瞪了眼韓明,韓誠快速將視線投向戰場。
雖說洪明的實力有些出乎意外,但以王衡的實力,仍具備顯著優勢。
『你的拳法,竟然小成了?!』
王衡受到的衝擊,比沈林和韓明等人要深刻的多。
感受到洪明拳法境界的剎那,他眼底的震動幾乎要滿溢而出。
原以為對方是任意拿捏的蟲豸,結果轉眼間就成了勢均力敵的存在。
如此強烈的反差,令他驚詫之餘,不禁倍感荒謬。
『為何感覺他的拳法似乎比我的更強?』
王衡緊接著冒出這般念頭,卻轉瞬間搖頭否決。
他不覺如此,懷疑定是錯覺。
雖有些訝異洪明拳法,但他很快調整心態,定神間再度出手。
卻聽一聲低喝,王衡身形如離弦之箭掠出,拳鋒如滾滾驚雷,每一招都凝聚著突破後的巔峰戰力。
凌厲的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嗡鳴,狂暴向洪明。
他直接施展出天霜拳的『霜天立雪』,此招雖為起手招式,卻迸發驚人威力。
完全的封鎖住洪明的退路,直指其咽喉要害位置。
眼見王衡的拳影不斷逼近,洪明目光微凝,腳步如流雲般踏出,閃避開來。
他的每次閃避都恰到好處,仿若將王衡的攻勢看的一清二楚。
見招式落空,王衡瞬間變招,左拳如閃電般劃出一道優美弧線,刺向洪明面門。
招式迅猛,帶著磅礴之力,壓的空氣都震盪出層層氣浪。
仿若天網,將洪明重重包圍,卻依舊被他靈活地掙脫開來。
王衡仿佛早有所料,竟又使出天霜拳內的勾拳招式,拳如銀勾,狠狠擊向洪明的腹部。
『這回,看你往哪躲?』
瞥見洪明躲無可躲的樣子,早已惱羞成怒屢次不中的王衡嘴角輕揚。
挨了他這拳,洪明不說半身不遂,至少傷筋動骨。
然而就在這時,他眼皮狂跳,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頃刻間化作兩股刺骨的寒意,一道遏制住了他的招式,另一道直擊他腹部。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速度之快,都令他猝不及防!
嘭!
拳中腹部,那潛藏其中的力道驟地爆發。
如同屹立多年的冰川轟然倒塌,冰冷徹髓的勁力狂暴入體,倏地席捲全身。
王衡腹部位置,頓時傳來撕心裂肺般的劇痛,渾身的力道頃刻間如潮水般退去。
他瞳孔緊縮,溢出駭然之色,剛才不是錯覺,洪明的拳勁竟真強於自己!
那他躲什麼?!
有這般能耐,為何不和自己真刀真槍地打一場?
王衡念頭亂竄,鬱悶的險些七竅吐血。
當下整個人像是失去支撐,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濺起飛塵。
洪明躲了數招,但僅出招一次,便摧枯拉朽地擊敗王衡。
毫無懸念,勝負,即分!
場中滿是死寂。
眾人鴉雀無聲。
都沉浸在這戲劇性的結果中難以回神。
呼!
洪明長出了口氣。
戰鬥過後,他面色如常,氣息平穩如初。
仿佛剛才的交手,並未給他帶來太多的損耗。
事實也如此,初次與人對擂實戰,於他而言,體力消耗不算大,主要是心神。
他定了定神,看向倒地的王衡,見其再無一戰之力,遂而拱手道:
「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