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蛇群,看向石廳最深處那座石台。
那條黑金色的蛇人統領不知何時已經盤起了上半身。
它的身形比任何一條蛇人都要長,蛇信子緩緩吞吐,像是一柄分叉的利劍在空氣中試探著什麼。
整個身形就盤在剛剛周雲拋灑灑出雄黃粉的位置之上。
剛剛那些讓普通蛇人避之不及的硫磺雄黃味,對它似乎毫無影響。
它就這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周雲,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
就像在打量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闖入者。
周雲和它對視了一息,忽然笑了。
「難怪能當統領,原來是個不怕雄黃的主。」
周雲並不打算和眼前的這個蛇人統領硬碰硬。
儘管周雲自恃以自己目前的修為,真與這個蛇人統領碰上,也能打個五五開。
但是考慮到周圍還有百八十個蛇人,正虎視眈眈。
他便放下了這種獨殺暗勁巔峰期蛇人統領的打算。
他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就是要深入蛇洞,把這些蛇人給引出來。
完全沒必要為了逞強,和這麼多蛇人纏鬥在一起。
「行吧,這裡是你的洞府,你說了算。」
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探進懷裡,摸出了最後一個油紙包。
這是他從陳景平那裡討來的全部存貨,本來是留著以防萬一的。
他掂了掂油紙包,忽然猛地將它砸在身前地面上。
油紙炸開,雄黃粉沖天而起,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黃色的霧牆。
擋在他正前方的幾條蛇人本能地往後一縮,包圍圈應聲裂開了一道兩尺來寬的缺口。
就是現在。
周雲動了。
圓滿黑猿身法與黑猿真意在體內同時爆發。
他的身形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是帶上了一股蠻橫暴烈的意味。
整個人如同在密林中縱躍的狂猿,腳下一蹬,地面炸裂,身體貼著地皮彈射而出。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猿猴在古木間騰挪,帶著一種原始的兇悍與靈活。
他衝到缺口處的瞬間,一條蛇人從側面撲來,骨刀劈向他的脖頸。
周雲不閃不避,身子一矮,整個人幾乎貼地橫移。
骨刀的寒芒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斷了幾根髮絲。
而與此同時,周雲手中的長槍也從腋下反刺而出,槍身如龍,快似閃電。
只一個瞬間,便精準地從那條蛇人的下巴捅進去,貫穿顱頂,槍尖帶著碎骨和黑血從頭頂冒了出來。
一擊斃命。
他抽槍的動作乾淨利落,槍桿在手中一轉,借抽槍的反作用力,左手在地上一拍,身體凌空翻轉。
腳尖在另一條蛇人的頭頂狠狠一點,那蛇人的腦袋咔嚓一聲塌下去半個,眼珠都擠爆了一顆,整個身軀轟然倒地。
「想攔我?恐怕沒那麼容易!」
周雲嘴角微揚,借著這一踏之力再度前沖,大槍左右橫掃,槍桿裹著暗勁砸在兩條擋路的蛇人身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兩條蛇人像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下來,再也不動了。
從缺口裂開到撕碎包圍,前後不過兩息。
周雲落地的瞬間,身後倒下了五條蛇人。
不過,此刻的他,並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剛剛衝破了蛇人的包圍,周雲便轉過身來,槍尾往地上一頓,入石三寸。
開始繼續挑撥這些蛇人。
「就這點能耐?」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石台上的黑金蛇人統領眼看著周雲瞬間秒殺自己數名蛇人手下,似是在挑釁自己,頓時勃然大怒。
它不再發出嘶鳴,而是自己動了。
粗壯的蛇尾在石台上猛地一拍,石台炸裂,碎石四濺。
它那近丈高的上半身連同粗大的蛇尾同時彈起,如同一柄黑金色的巨箭從高處射下。
黑金色的鱗片在幽藍光芒中拉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普通蛇人的行動速度在它面前簡直像是爬蟲。
這個蛇人統領的每一次蛇尾拍地,竟然都能向前竄出三四丈,轟鳴聲震得洞頂的石壁都在劇烈搖晃。
周雲瞳孔微縮,臉上卻沒什麼懼色。
「嗯,總算上當了。」
他一把拔出大槍,轉身就朝洞外狂奔。
身後蛇人統領撞碎了擋路的岩石,轟隆聲震得整條洞道都在顫。
那些從石廳追出來的普通蛇人根本跟不上它的速度,被遠遠甩在後面,卻也是始終緊追不放。
周雲將身法催到了極致。
圓滿身法和黑猿真意的疊加之下,周雲幾乎將自己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
每一步踏出都如同閃電一般,腳尖在洞壁上左點右踏。
在狹窄曲折的洞道中拉出一道道殘影。
然而,即便是面對著周雲這般的恐怖速度,但身後的轟鳴聲卻不僅僅沒有拉遠,反而越來越近。
他回頭瞥了一眼,差點罵出聲。
那蛇人統領竟然是個愣的。
凡是不夠寬的洞道,它直接一頭撞過去。
岩石在它面前像豆腐一樣碎裂,整個洞道都在它的衝撞下不斷坍塌。
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砸在周雲身後的地面上,揚起一片灰塵。
而它就這麼從碎石和灰塵中衝出來,黑金色的鱗片完好無損,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這畜生的肉身強得離譜。
「蛇形真意嗎?有必要這麼莽?」
周雲心中喃喃,便不再回頭,而是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前方的洞道上。
他記得來時的路線,每一個拐彎的位置都記得清清楚楚。
在第三個岔口處,他猛地一個急轉,腳尖在洞壁上連點三下,身體橫著拐進了左側的岔道。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蛇人統領剎車不及,一頭撞在了岔口的石壁上,碎石轟然炸開。
但這一下不過拖延了兩息。
周雲還沒衝出去三十丈,身後又響起了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蛇尾拍地聲,而且越來越密集。
前面就是洞口了。
刺眼的亮光從洞口灌進來,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周雲猛地一提氣,丹田中的暗勁如沸水般翻湧,灌注雙腿。
圓滿身法在這一刻被他壓榨到了極限,腳下連踏三步。
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射出了洞口。
光線明暗交替,周雲頓感時機不錯,於是又緊跟著舉起了自己的手臂。
對準了天空的方向,射出了陳景平之前送給自己的袖箭。
袖箭的聲音,就是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