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中小貸款機構的倒閉潮！林頓發布看空報告！CEO親自出馬！
1月18日。
林頓嘴上叼著一塊麵包，就走進了溫莎中學。
天空是鉛灰色的，好像有人把舊棉絮鋪在天花板上一樣，給林頓一種不好的感覺。
「今天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林頓把沒有吃完的麵包用投籃的方式扔進了垃圾桶里，之後就馬上去到圖書館。
坐下來之後，他從包里拿出了新世紀金融的Q3財報、ABX BBB級別的周線圖以及一份昨天剛剛從SEC官網下載下來的N—6F表格。
接著林頓在財報封面上面又加了一個數字，13.33%，並且在旁邊寫上：Q4違約率，四年新高。
此時他的手機上出現了彭博的一條標題快訊，林頓馬上把這條快訊的全文列印出來。
休斯頓次級貸款批發商Funding America Inc. 在1月17日傍晚的時候就宣布了公司馬上停止運營的消息，該公司在公告裡表示，「目前的市場狀況」使得它不能繼續進行正常的貸款發放以及證券化業務，FundingAmerica成立於1997年，2006年發放次級貸款大約42億美元，在德克薩斯州以及路易斯安那州有超過200名員工，但是公司並沒有公布具體的債務重組計劃」
林頓用紅筆把「市場狀況」四個字圈出來，在旁邊又加了一句：「市場狀況」就是信貸緊縮；FundingAmerica的業務模式和NEW完全二樣；發放次級貸款，打包賣給華爾街，用賣出去的錢發放新的貸款，華爾街不買或者買了但是要求更高的回購保證金，循環就斷了，Funding America的規模是NEW的十五分之一，規模差距不等於免疫，邏輯是一樣的，這是第一批倒下的次貸公司！」
林頓把筆放下，沉思起來了。
這42億美元次級貸款量，在6000億的次貸大盤子，可以說是很小，不足為慮，華爾街不會為了一個小角色倒下就停下腳步。
CNBC也不會為它打斷節目、
美聯儲不會為這點小破事開會議。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順暢，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是這個小角色的成分，怎麼說呢，它跟次級貸款批發商，融資渠道被切斷，無法維持運營，和整個次貸里成員們的成分一模一樣。
它怎麼死的，其他次貸企業最終的死法也跟它一樣！
上午十點，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活動室。
瓊斯·卡特把彭博快訊的列印件放在桌上，用筆尖指著「FundingAmerica」幾個字，說道：「休斯頓一家次級貸款批發商昨天停止運營了，四十二億貸款規模，不過是小角色，但它是第一個公開說「市場狀況」導致停運的次貸機構！」
克里斯多福·惠特尼在腦子裡把Funding America和新世紀金融的業務模式對比了一遍，然後說道：「批發商和零售商的區別在於客戶，FundingAmerica的客戶是其他貸款機構，它把貸款批發給下游的零售商，零售商再賣給自己片區的借款人！」
瓊斯：「似乎就是這樣！」
克里斯多福：「如果批發商斷了，下游零售商就沒了貨源！」
瓊斯：「那是不是說明它的下游....」
克里斯多福點點頭：「它的供應鏈第一環就斷開了，新世紀的模式比它更複雜，新世紀既有批發業務又有零售業務，而且有證券化渠道，可以直接把貸款打包賣給雷曼和貝爾斯登，Funding America倒閉本身不會傳導到新世紀，但是它發出的信號比它倒閉本身更重要，那就是華爾街在收緊對次貸機構的融資！」
亞歷克斯·張開口問道：「信號是什麼？」
克里斯多福：「當華爾街開始對最小的次貸機構收緊融資的時候，它不會在同樣的條件下繼續對最大的次貸機構開放融資。它只按照風險敞口的大小來排序，從小到大關閉閥門，Funding America是第一個！」
索菲亞·張沒有參加討論，她坐在窗邊，筆記本電腦開著，屏幕上的是一張全美次級貸款機構的地域分布圖。
索菲亞接著用滑鼠在德克薩斯州和南加州這兩個地方畫了個圈，然後抬起頭來對大家
說：「如果Funding America是由於資金鍊斷裂而停止運營的話，那麼南加州那邊也應該差不多了，我父親說過，在晶片供應鏈上，如果某個環節的供應商出現資金問題的話，同類型別的其他供應商一般只差個把星期。」
活動室里非常安靜。
沒有人會反駁她。
她不需要用父親的權威來支撐自己的邏輯，如果融資緊縮是系統性的，那麼休斯頓和南加州就沒有區別了，緊縮不看地區，只看資產負債表的質量以及融資渠道的寬度。
新世紀的融資渠道比Funding America多，但是新世紀的負債卻比Funding America大兩個數量級，渠道多和負債大的比值才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克里斯多福道：「如果南加州也倒一家，哪怕只是一家小機構，那就是一種模式，而不能算作孤立事件了。」
瓊斯點點頭說：「對，到時候就不是「市場狀況」可以概括了。」
南加州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在1月22日星期一早上，彭博終端又彈出一條新聞！
南加州次級抵押貸款機構MandalayMortgage宣布停止發放新的貸款，並尋找戰略替代方案，在該公司的聲明里提到，「次級抵押貸款二級市場流動性最近出現了明顯的收縮！」
MandalayMortgage成立於1993年，總部設在加州爾灣，2006年發放了大約28億美元
的次級貸款，該公司沒有說明「戰略替代方案」的具體內容，但是據知情人士透露，該公司已經聘請了重組顧問這次的字數比Funding America那條少，措辭也更加模糊，內容更加尖銳！
又有一家。
林頓也將這條新聞列印出來，並把它和Funding America的那張放在一起放在桌子上，兩張列印件都在描述同一個事情，次貸機構的融資渠道已經沒有了！
林頓禁不住笑了出來：「第一家用的是「市場狀況」，第二家用的是「二級市場流動性收縮」，雖然措辭不同，但是翻譯到資產負債表里就是「我們賣不出去貸款，也借不到錢了！」
「戰略替代方案」在重組行業的含義就是「我們找不到買家，正在找律師！」
「很有意思。」
此時，法拉盛北大道上，美國房屋投資公司皇后區辦公室。
格雷格·馬斯特森坐在辦公桌前，把腳翹在桌子上，手裡拿著一杯星巴克焦糖瑪奇朵，屏幕上的交易界面顯示著新世紀金融的股價為31.85美元，他的成本均價是30.15美元，三倍槓桿，帳面浮盈五萬七千美元，雖然只有不到5%的漲幅，但是乘以槓桿之後已經足夠讓一個在皇后區賣了15年房子的中年男人，覺得自己的判斷被市場所證明了。
他刷新了一下頁面。31.87，又漲了兩分錢。他把咖啡放下，拿起手機，給崔斯特發
了條簡訊：「31.87，我們抄底那波是對的，謝永年闢謠之後股價就沒跌破過31，鐵底確認。」
崔斯特的回覆在二十秒後出現：「看到FundingAmerica的新聞了嗎？」
「在雷曼的研報看來，這些小公司倒了反而是利好，讓市場份額向頭部集中，新世紀是行業老二，吃它們屍體長大的。」
「你怎麼看？」
格雷格確實看到了那條新聞，事實上，他今天上午在辦公室里和同事聊過這件事。
接著他回復道：「我的看法和雷曼的研報一致，小公司倒了對大公司是好事，美國房地產市場的總需求不會因為幾家小貸款機構停運而消失，需求還在，只是供應方變少了！」
「供應方變少意味著競爭減弱，價格上升空間變大了，市場份額集中到頭部，新世紀金融作為全美第二大次級貸款機構，市場份額超過10%，現在市場上份額向頭部集中的話，它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崔斯特：「市場狀況，信貸緊縮，二級市場流動性收縮...這些質疑，你怎麼看啊？」
格雷格：「我都在皇后區賣了十幾年房子了，見過很多次市場波動，這些詞語都是媒體創造出來嚇人的，2001年網際網路泡沫破裂後，還有人說房地產會跟著崩呢，結果皇后區的房價從2001年到2006年漲了多少？有些地方漲了兩倍！」
「還有在1998年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崩盤之後，也有人說信貸市場會全面凍結，結果1999年納斯達克漲了86%，這次不一樣」是華爾街最貴的的幾個字，每一個信了的人最後都虧了錢！」
崔斯特：「哈哈，是的。」
格雷格接著關掉交易界面，打開客戶管理系統，開始給下周約好看房的三個客戶打電話，電話接通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屏幕，31.89，他笑了一下，心想：「等到二月財報出來，股價彈回36，他就賣掉一半倉位，留另一半等40，到時候換輛X5，帶著老婆孩子去棕櫚灘過春假！」
新世紀金融皇后區辦事處。
崔斯特·多諾萬坐在工位上，電腦屏幕上打開了兩個窗口。
左邊是貸款審批系統，右邊是個人券商帳戶，新世紀的股價是31.87，他的成本均價是30.4，三倍槓桿，帳面浮盈四萬四千美元，他的本金是五十萬，基本上用光了所有的積蓄，雖然浮盈不到10%，但是比存銀行吃利息強多了。
他面前還有一份今天早上剛剛批准的貸款申請表，借款人是布朗克斯開雜貨店的波多黎各人，年收入四萬兩千美元，申請零首付抵押貸款購買一套合作公寓，貸款金額三十五萬美元，債務收入比接近百分之五十，FIC0評分603，根據新世紀的標準，這個貸款是合格的，FIC0大於600，DTI沒有超過50%，只要他能提供過去六個月的銀行流水證明收入來源，這個案子就可以通過。
崔斯特在審批欄里打勾之後，點擊了「提交」按鈕，系統彈出一條確認信息：「貸款已經進入證券化池，預計30天內完成打包出售。」他看了一眼這條信息，並沒有感覺到什麼，過去五年裡他每天都要看到這條信息幾十次，它和「交易成功」一樣，都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並不能代表任何東西，既不能說明貸款質量好，也不能說明貸款質量差，只說明系統在正常運行，Funding America停運的消息他今天早上在彭博上看到了，他和格雷格一樣，第一反應是小公司扛不住周期波動是正常的，新世紀扛得住！
新世紀有六百億元的貸款規模，有雷曼、貝爾斯登這樣的長期合作夥伴，有謝永年在CNBC上做出的「基本面健康」的承諾，一家四十二億規模的小公司停運，在行業邏輯中，連「地震」都不算，最多只能叫「腳底下顫了一下」。
崔斯特把個人帳戶關閉之後，就專心致志地去辦理下一份貸款申請了，這份申請來自皇后區本地的一位在甘迺迪機場做地勤工作的男人，年收入三萬八千美元，申請貸款金額二十八萬，FIC0評分598，低於600。
「有些不好！」崔斯特在審批欄里猶豫了數秒鐘。
但是沒有關係崔斯特打勾之後提交了，系統彈出了確認信息，在備註欄里他寫道：「借款人收入穩定，FIC0接近閾值，建議放入可調利率產品池。」
五年前他剛進入這個行業的時候，FIC0小於600的貸款要由主管簽字，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標準沒有改變，但是競爭變了，如果你不做的話，總有人會做的。
新世紀不做，Countrywide也會做！
這市場份額是不等人的！
1月23日下午，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活動室。
索菲亞·張把她的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大家，屏幕上是一張她自己做的表格。
索菲亞列了四欄數據，機構名稱、貸款規模、融資渠道類型、當前狀態。
表格里密密麻麻排了十幾行，全是過去三個月里出現問題的次貸相關機構。
有的已經倒閉，有的縮減了業務，有的被母公司剝離。
她做完這張表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數據來源全是公開信息，彭博快訊、SEC公告、
行業協會報告、地方財經新聞。
瓊斯問：「真是不是內部消息，付費資料庫嗎？」
索菲亞：「沒有！」
這一刻大家感受到了索菲亞的耐心和分類能力！
索菲亞開口道：「從2006年11月中旬到現在，一共兩個半月。」說著索菲亞的指尖在屏幕上從第一行滑到最後一行，說道：「我找到了十一家次貸相關機構出現問題的記錄，其中三家完全停止運營，四家縮減了貸款發放規模，兩家被母公司出售，兩家在尋求融資！」
「十一家啊！」
「是啊，公開報導的就有十一家！」
「這個數量在2005年呢？」
「當時有嗎？」
「沒有！全年都是零！」
而瓊斯·卡特盯著屏幕上的表格，安靜了整整十秒，然後說道：「如果在三個月內，就有十一家中小機構同時出問題，這還是經營不善的問題嗎？」
索菲亞：「你說呢？」
瓊斯·卡特：「我想想。」
幾秒鐘後，瓊斯開口道：「它是行業級事件！」
這時候克里斯多福·惠特尼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記號筆，畫了一條垂直線，線的最上方寫著「FundingAmerica（42億）1月17日」，中間寫著「MandalayMortgage
（28億）1月22日」，下方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末端打了一個問號！
然後克里斯多福把筆放下，轉過身面對房間裡幾個人，開口說道：「這兩家加起來的貸款規模是七十億美元，新世紀的規模是六百億，七十億對六百億，在數學上是接近一個數量級的差距，在金融上，這個差距大嗎？大！但你們看這個....」
接著克里斯多福用筆尖指著那條垂直線上的時間軸，說道：「短短不到五年啊，就連續倒閉兩家！如果這個頻率繼續加速，一周倒一家變成一周倒兩家，再變成三天倒一家，到二月底的時候，倒下的機構就不只是七十億了，可能是三百億、四百億！」
大家聽到這裡，不免深吸一口氣。
有人問：「然後呢？」
克里斯多福：「那個時候，市場不會再問新世紀會不會受影響」，市場會問新世紀和那些已經倒下的機構有什麼不同！」
這時候菲利克斯·阿斯特說道：「新世紀的融資結構中有一個細節！它的循環信貸額度包含一條「重大不利變化」條款！」
瓊斯問：「什麼條款？」
菲利克斯：「如果新世紀本身的信用評級被下調，或者其抵押品質量出現實質性惡化」，那麼貸款行就有權凍結未使用的信用額度，這一條款在FundingAmerica的信貸合同里也有！現在FundingAmerica被凍結了，新世紀的額度現在還在，但如果評級下調觸發MAC條款，凍結會在同一周內發生！」
亞歷克斯·張皺了皺眉：「評級下調需要評級機構發報告，目前穆迪和標普對新世紀的評級還是投資級，沒有負面展望，評級下調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個月。」
菲利克斯合上筆記本：「不一定，評級機構通常滯後，但如果在評級機構行動之前，新世紀自己發布了第四季度財報，財報里的回購損失超預期，市場會先於評級機構做出反應！」
「市場不需要等穆迪發報告，市場只需要看到數字就會拋售，拋售本身會觸發債權人的內部風險評估，內部風險評估比評級機構快得多！」
瓊斯：「那債券人呢？」
菲利克斯：「債權人風險委員會一旦認定抵押品質量下降，就可以不等穆迪直接凍結額度了！MAC條款的執行權屬於債權人，而不是評級機構！」
整個活動室靜默了幾秒鐘之後，瓊斯·卡特說道：「也就是說，新世紀的流動性死亡不需要等待評級下調，只需要等待財報！」
菲利克斯：「是的」
瓊斯：「林頓買期權的到期日是2月28日，新世紀財報一般在二月初發布，時間上正好吻合」
菲利克斯說：「時間對得上，但是差一點就出問題了，如果財報拖到2月最後一周才發布，市場反應要兩周才能影響到股價，那麼林頓的期權就又回到了零。」
「林頓認為財報會在二月上旬之前公布，並且一公布股價就會立刻下跌，早了晚了都會輸」
「經過計算，這個時間窗口只有十天左右。」
索菲亞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身來問道：「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假如林頓的判斷框架是正確的，次貸真的在系統性惡化，新世紀的股價會在二月底之前暴跌，那麼為什麼媒體上幾乎看不到有關次貸的深度報導呢？」
「為什麼FundingAmerica、MandalayMortgage這些公司倒閉的消息只在彭博快訊上出現了一天不到的時間？為什麼雅虎財經的頭條還是「道瓊創歷史新高」呢？」
「我認為並不是因為信息不對稱，屬於信息被有意忽略」
瓊斯問道：「你是指整個市場，包括媒體、分析師和投資者都在有意避開不好的信息嗎」
索菲亞：「是的」
索菲亞又回到桌子前，打開電腦，打開雅虎財經新世紀金融的討論區，把屏幕調到大家都能看到的位置，然後指著屏幕上的帖子讓大家看，該帖子的標題是「Funding
America倒閉，次貸行業的金絲雀？」發帖時間為1月19日，內容中詳細列舉了Funding
America與新世紀金融在業務模式上的一致性，並且引用了ABX BBB級的價格走勢來警示投資者注意次貸系統的系統性風險。
發帖的人顯然做了功課，在帖子中引用了公開的貸款數據、SEC文件以及信用利差指標，邏輯清楚，數據可靠。
帖子下面有三條評論。
第一條：「FundingAmerica是一家小公司，在休斯頓，而新世紀是行業老大，市場份額超過10%，並且和雷曼、貝爾斯登等大銀行有長期融資協議，小公司拿小公司，就像拿社區銀行去和花旗競爭，邏輯不通！.」
第二條：「小公司破產正好說明市場占有率會向大公司集中，這是好事而不是壞事，所以要買NEW！。」
第三條：「又是一個想做空的人，等股價漲到40的時候就會消失」
帖子被踩到了第三頁，前後不到一天就沉下去了。索菲亞翻到第三頁的時候，那條帖子只剩下最後一條新的評論了，一個匿名用戶在1月21日寫的：「樓主是對的，但是沒有人會聽。」
瓊斯看了好一會兒屏幕上的那句話，之後把筆記本翻到了下一頁，在上面寫下了四個字：信息過濾。
然後他把下面的三行列出來：媒體的注意力分配、分析師的激勵機制、散戶的確認偏差，這些都是行為金融學中的經典概念，但是此時他並不是用學術框架來分析一個遙遠的歷史案例，而是在實時地觀察著一場正在發生的、規模之大足以吞沒整個金融系統的大規模集體性認知失效。而他們，坐在溫莎中學三樓一個用儲藏室改造而成的活動室里五個人，大概就是整個紐約皇后區為數不多的幾個人，用自己手中的錢來押注這場認知失效將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的人。
1月23日下午4點，溫莎中學圖書館裡，林頓有三份列印件：FundingAmerica的彭博快訊、MandalayMortgage的彭博快訊和他今天上午從MBA官網下載的最新次級貸款數據。
把三張紙並排放好，在每張紙上面的日期上用手指點一下，1月17日、1月22日、1月23日
。六天之後，兩家公司停止了運營，一份數據報告創造了歷史最高紀錄。
他拿起了筆，翻開新世紀金融Q3財報的封面，在上面密密麻麻地做著標記之後，在空白的地方寫了幾句話：「次貸融資鏈條斷裂的三個階段，第一階段，華爾街對中小次貸機構的融資收緊，小機構停運，已完成。Funding America、Mandalay Mortgage等為證據，第二階段違約率繼續攀升，回購損失也越來越大，中大型次貸機構現金流受到威脅，正在進行中，等待四季度財報來證明。第三步融資方觸發MAC條款凍結循環信貸額度，目標機構流動性死亡，預計！」
之後他旁邊又用藍色的筆加上一句：「時間窗口由Q4財報發布的時間決定，越早越好，越晚越差，期權到期日為硬約束」
他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看到了這些數據的人，很多機構也都看到了，甚至新世紀金融的交易台上，也可能有人看到了，但是他們不能說，能說的人選擇不講，不能說的人假裝沒看到，而願意說的人，比如雅虎財經討論區里那個被踩到第三頁的發帖人，就被整個市場當作噪音。
定價錯誤的本質不是信息不存在，屬於看到信息的人沒有行動的能力，有行動能力的人拒絕看信息！
1月24日周三曼哈頓中城阿斯塔特資本辦公室。
馬庫斯·萊恩早上在彭博終端上看到MandalayMortgage停運的消息的時候，愣住了。
「行業內出現了中小公司的倒閉，但是大公司的股價依然穩定，這種穩定其實是一種假象，而假象的保質期一般不會超過一個季度！」
他按了座機上的內線電話按鈕：「把新世紀金融的負債結構以及融資來源明細給我調出來。所有的公開文件，包括SEC文件、債券發行說明書、銀行貸款協議附件等。重點考察循環信貸額度的合同條款，特別是MAC條款以及抵押品的要求」
二十分鐘之後助理就把文件送到阿斯塔特的桌子上，阿斯塔特的助理團隊工作效率很高，這份文件包含了新世紀金融從2003年到2006年間所有的公開融資合同摘要，每一條信貸額度的大小、期限、利率以及主要條款都寫得明明白白，新世紀向十幾家華爾街機構借到了總額超過一百一十億美元的循環信貸額度，其中摩根史坦利和花旗銀行是最主要的兩家，分別提供了大約二十五億美元。這些信貸額度的抵押品就是新世紀帳上抵押貸款的資產，維持條件之一是新世紀的信用評級不能低於投資級，條件之二是抵押品池加權平均質量指標不能出現「實質性惡化」。
馬庫斯把MAC條款的措辭一條條地念了出來。條款中「實質性惡化」的定義非常模糊，以至於債權人可以在任何他們認為合理的時刻開始凍結。這是標準合同的語言，在市場正常的條件下，沒有人會真的去觸發這一條款，因為觸發它就意味著把客戶逼死，而把客戶逼死對債權人沒有任何好處。但是當市場出現異常情況，債權人自身的資產負債表也受到威脅的時候，「把客戶逼死」與「保護自己」的天平就會迅速倒向一邊。
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對助理說道：「先用我們自己的帳戶少量購買新世紀的看跌期權。行權價為25美元，到期日為三個月，不要太大，這是保險，不押注，如果次貸沒有問題的話，這些期權就歸零了，成本就相當於給地產多頭倉位買的火災險。如果有問題的話，這些期權就會保護我們地產股的多頭」
1月24日下午，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活動室里的人數比平時多了將近一倍。
克里斯的做空、瓊斯的跟單、菲利克斯的分析，在溫莎的金融小圈子裡以比彭博快訊更快的速度傳播開來，到1月24日下午的時候，已經有十幾位學生在自己的帳戶上建立了新世紀金融的空頭頭寸，數量從小到大，方向都是一致的：下跌。
瓊斯·卡特把新世紀金融的股價走勢圖更新到白板上，從1月8日林頓建倉時的32美元，到1月10日謝永年闢謠之後上漲到32.2，再到1月18日FundingAmerica倒閉之後回落到31.2，再到今天，1月24日，股價保持在31.5美元，半個月來股價一直在30到32之間上下波動，仿佛兩個拳擊手在擂台上互相抱住頭，誰也無法把對方打倒。
瓊斯指著白板上的數字說道：「林頓建倉的成本均價在32左右。目前他的虧損是兩三個點。不多，但是時間已經過去16天了，他還剩下37天的時間窗口，時間的價值每天都在減少，期權每天都在貶值，大約零點幾個百分點。到2月上旬如果他還不能解套的話，時間衰減就會加快，期權的Theta也會指數級地增加，在最後兩周里掉價的速度是最初兩周的三倍。」
克里斯多福：「他目前不行動，是因為催化劑還沒有到來。催化劑有兩種，一種是新世紀Q4財報，另一種是下一個次貸公司破產。如果兩個催化劑在2月15日之前都沒有到來的話，那麼他的期權內在價值就會被時間價值所侵蝕，即使方向正確，但是時間晚了，也有可能虧本。他賭的是催化劑在二月上旬之前到達！」
有人問：「如果他所判斷的催化劑出現延遲了怎麼辦？」
「那麼就歸零吧，但是他說過，滿倉並不等於鎖定。他可以在時間價值歸零之前平掉
一部分倉位，收回剩餘的價值，再重新部署到更遠到期的期權上面。所購買的是近月期權，並不是末日輪，目前還沒有到末日輪的時間窗口。近月期權的時間衰減只有在最後兩周才會加快。目前是倒數第五周，衰減的速度還可以接受！」
亞歷克斯·張抬：「如果他錯了怎麼辦？」
克里斯多福：「如果他錯了，如果次貸沒有問題，新世紀股價在2月底之前一直保持在32以上的話，那麼他就把兩百萬給歸零了，就這麼回事！」
活動室里沒有人說話，瓊斯放下記號筆說道：「他在賭時點，方向已經沒有懸念了，次貸正在惡化，大家都看得出來。」但是時間點，沒有人知道時間點轉過身去之後，又拿起記號筆，在新世紀股價走勢圖上32美元橫線的地方寫上一行小字：「1月24日，股價31.5，時間窗口還有37天。」
1月25日星期四早上，圖書館裡林頓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顯示的是已經修改了四次的研究報告。該報告的主要論點是基於新世紀金融公開披露的財務數據和ABX指數走勢之間存在的系統性背離，即新世紀在財報中表示次貸風險可控，但是債券市場卻在說次貸風險正在失控。兩者不能同時成立。他在報告中引用了Funding America、MandalayMortgage
倒閉的例子，全美次貸違約率的歷史最高紀錄，ABX BBB級債券價格走勢以及新世紀回購準備金模型存在的問題。每個數據點都是從公開的信息中提取出來的，每個邏輯環節都有可以驗證的數據來源。
他寫完最後一稿，他檢查了數據和引注格式之後就把報告發給了保爾森基金的研究主管，正文：「這是新世紀金融的分析框架，邏輯、數據、引注都在裡面，可以作為研究報告發表。」
保爾森基金的研究主管當天上午把報告轉給合規部門審核，合規的意見很簡單：所有的數據都是公開的，所有的論點都有客觀的數據支持，沒有使用任何內部的信息，署名可以是「保爾森基金特別顧問」。關於這個「特別顧問」是誰，合規不需要知道具體的情況，但是合規要確認這個人存在，並且他的簽名已經得到了合伙人的同意。
1月25日16：15，保爾森基金會發布了一份研究報告，標題很普通，按照華爾街標準的研究報告格式來寫的，但是每句話都像是釘子一樣扎在新世紀金融的資產負債表上。報告提到，新世紀金融Q3財報里提到的回購準備金計提模型假設2007年的房價增速保持在5%
以上，但是根據0FHE0和費城房價指數最新的數據來看，2006年第四季度全美房價增速已經降到接近於零的程度，加州、佛州、內華達州和亞利桑那州的環比增速也都轉為負數了，如果房價增速為零或者負數的話，新世紀的回購損失將會是現在計提的三到五倍。報告中還用ABX BBB級的價格從106降到67.8的例子來說明，信用市場對於新世紀金融所依靠的次級抵押貸款證券的定價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並且持續的負面重估」，但是新世紀的股票市場估值還沒有反映出這個變化。
報告最後的署名處寫的是：保爾森基金特別顧問，林頓。
這是林頓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華爾街的正式報告裡。
當天下午收盤之前，新世紀金融的股價由31.5美元開始下跌。
31.3、31.1、30.8、30.5，在30.5附近停留了一會之後，最後收盤於30.42。跌幅接近3.5%，成交量比前一交易日放大了四成左右，說明有人在主動拋售，大部分市場參與者還沒有看過保爾森基金的這篇報告，但是做市商和自營交易台已經看到了，他們的反應速度是以分鐘來計算的，31美元的支撐位又被壓到了30美元附近。
1月26日星期五上午，新世紀金融公司的CE0布拉德·莫里斯坐在洛杉磯總部的會議室里，面前有一台攝像機、一個提詞器以及公關團隊連夜準備好的採訪提綱，CNBC的採訪申請是昨天晚上發出的，保爾森基金那份報告在華爾街交易台上流傳了一圈之後，CNBC的製片人覺得這是一個熱點，一家頂級對沖基金公開質疑全美第二大次貸機構的財務模型，這是非常少見的事情。
布拉德·莫里斯今年五十四歲，他在新世紀金融做了將近十年的CE0，見過各種各樣的周期。
他說話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微微側著頭，好像在和你商量一件不怎麼重要的事情，但是這種樸實感是經過訓練的，在三十秒之內就可以讓觀眾忘記他是管理著一個六百億美元規模的次貸公司的CE0，只記住他和你一樣關心著美國的夢想。
CNBC的主持人開場就問莫里斯先生：「昨天保爾森基金髮布了一份由他們特別顧問林頓撰寫的報告，主要觀點是，貴公司第三季度財報中所公布的回購準備金計提模型存在嚴重的低估風險，因為該模型假設2007年的房價會繼續上漲5%以上，但是實際上房價增速在第四季度已經明顯放緩。報告提到，你們公司從十幾家華爾街銀行獲得的循環信貸額度是否能夠繼續存在，就看抵押品池的質量評級了，而ABX指數一直在下跌，這就意味著抵押品池的價值在不斷下降，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布拉德·莫里斯：「首先，新世紀金融歡迎市場上的各種分析和評論，華爾街的核心功能之一就是價格發現，做多和做空的雙方通過交易把信息輸入到價格中去，這就是市場效率的來源。關於保爾森基金的這份報告我已經看過。我看過報告最後署名的地方，上面寫著林頓。這個名稱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很熟悉的。我可以向觀眾們說明一個事實。林頓並不是保爾森基金的正式員工，他屬於保爾森基金聘請的特別顧問，並且他還經營著一個
叫做林頓資本的投資公司。該實體在最近幾周內，在新世紀金融期權市場上大量買進了看跌期權。所以林頓，這份報告的作者就是新世紀金融的大額淨空頭！」
他頓了頓，說道：「一個人的觀點也許很精彩，但是只要這個人利用這個觀點來賺錢，那麼這個觀點就不再具有客觀性了，林頓的四十萬張看跌期權，如果新世紀的股價在二月底之前跌破25美元，他就能夠賺取大量的收益，而如果股價不跌，那麼他所有的權利金就全部歸零。赤裸裸的利益關係表明他屬於押注公司破產的人，並不是中立的分析者，在保爾森基金的報告中並沒有提到這一點，我認為觀眾有權利知道。」
他把面前的那份列印出來的文件打開，戴上眼鏡，這是他故意要做的動作，表示「下面我要說的內容都有書面依據」。
接著他說道：「對於他所提出的觀點，他所持的核心觀點是我們的回購準備金模型是以房價上漲百分之五為前提的，如果房價不上漲的話，這個模型就會出現問題，這是不正確的！新的世紀的回購模型並不是固定不變的，它可以被調整的。每個季度我們會根據最新的數據來修改假設參數。房價增速的變化會自動反映到我們模型的輸出結果里。第四季度回購準備金的調整會在2月份上旬發布的年報里全部體現出來，我們會證明回購模型是有效的。林頓在報告中把我們描述為一個被錯誤假設所束縛的公司。實際上，我們每個季度都會對這些假設進行更新，我們的董事會、審計委員會和外部審計師也會對這些更新進行審核。一個外部的人看財報的時候可能會忽略這一點，但是內部的人不會。」
然後他語氣更加沉重地說道：「我們發現最近有一些中小次貸機構停止了運營，每一個機構的倒閉都是很讓人惋惜的事情。但是我要非常清楚地說明的是，小公司與行業龍頭之間的區別並不只是在規模上，在融資結構、風險管理和投資者質量方面也存在很大的不同。FundingAmerica和Mandalay Mortgage的融資渠道主要是中小區域銀行，而新世紀金融的融資渠道則是全球最大的投資銀行，摩根史坦利、花旗、雷曼兄弟、貝爾斯登。這些
機構的信貸評估能力比不上區域銀行，它們擁有完整的風控體系以及長久的合作歷史，我們簽訂的融資協議中有關抵押品管理的規定非常詳細，並不是幾個月內違約率的變化就可以改變的。」
最後他話鋒一轉，進入這次採訪的真正高潮，也就是他真正想要傳達給市場的信息，他說道：「最後，我想借這個平台公開宣布一件事情。我是布拉德·莫里斯，今天早上已經通過我家族信託在公開市場購買了八萬股新世紀金融普通股，購買價格為每股30.60美元。增持是本人主動進行的，表明我對於公司未來的發展充滿信心。如果我對於新紀元的流動性或者經營狀況有所擔憂的話，我是不會用自己手中的錢來增持股票的。我做這個行業已經二十八年了，有一條我一直堅信不疑：跟隨內部人士的交易可以得到重要的投資信息，而現在的信號已經非常清楚了。和林頓一起做空新世紀的機構，我希望他們好運。但是我相信到2月底期權到期的時候，他們將會損失慘重，不僅會損失掉自己的權利金，還會把投資者的錢和自己對市場的判斷一起賠進去。」
採訪完畢之後，CNBC的屏幕下方出現了新世紀金融的股價，從30.42開始向上跳。
CNBC的直播鏡頭前，CE0親自宣布個人增持股票，並且點名批評空頭，在新世紀金融的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事情。
到上午十一點的時候，新世紀的股價已經從30.42漲到了31.8。成交量增大，買方力量比較強。下午2點的時候，股價達到了32.2，之後又稍微下降了一些，最終收盤於32.05，布拉德·莫里斯的採訪從底部拉了將近兩個點的漲幅，把保爾森報告抹掉的全部跌幅都補回來了，並且還有一定的上漲空間。
多頭贏了這一天，但是這一天並不是最後一天！
雅虎財經新世紀金融討論區。
布拉德·莫里斯的採訪視頻被置頂在討論區首頁，評論區里，上午還在為保爾森報告而發愁的人，現在都換了一副面孔，有人寫到：「CE0自己掏錢買了八萬股。內部人士在30.6增持。空頭的報告是由利益相關方寫的，還要說些什麼呢！」
下面跟著一串點讚。
還有人把保爾森基金報告最後署名處的「林頓」兩個字截下來，在論壇上發了一張圖片，並且給它起了個標題：「這個叫林頓的人持有四十萬張看跌期權，他自己押了將近兩百萬美元賭新世紀會暴跌。」
另一條評論更加直白：「FundingAmerica倒閉的時候我就說過，小公司死掉對大公司是有利的，市場份額集中了，現在CE0出來證實了：融資渠道不同，風險管理不同，結果也不會一樣，林頓那些人賭錯了方向，2月底他們賠光的時候，我請大家來討論區開香檳。」
這樣的話潮水一般地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把之前那些謹慎、懷疑、提防風險的聲音都衝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溫莎中學金融俱樂部，1月27日星期一。
金融俱樂部活動室的白板上，新世紀股價走勢圖又更新了，從1月8日的32美元，到1
月10日的32.2，到1月18日的31.2，到1月25日的30.42，再到今天，1月27日，白板上畫了一個尖銳的V字，在30.42觸底，然後彈回到32。
32這個數字和二十天前林頓建倉時的股價完全一樣，二十天過去了，股價又回到了起
點，但是在這二十天裡發生了許多事情，Funding America倒了，Mandalay Mortgage倒了，保爾森基金髮出了看空報告，CE0在CNBC上點名批評了空頭，ABX BBB級跌到了65以下，次級貸款違約率創下了四年來的最高紀錄。
所有的信息加在一起，在基本面方面是災難性的，在股價方面卻在上漲。
瓊斯·卡特拿著記號筆站在白板前，看著那條回到32的曲線，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在旁邊寫下了林頓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市場短期是一台投票機，在投票的時候，情緒決定了價格。」
索菲亞·張坐在窗邊，膝蓋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上面打開的是雅虎財經的討論區o
「討論區里都是多頭，CE0的採訪把大家的情緒都調動起來了，內部人士增持是最古老的多頭信號，因為它是直接利用了人的心理」
林頓這次來到金融俱樂部，一直在看報告，然後他說道：「CE0在採訪中提到，回購準備金模型是動態調整的。他說的是事實，每個季度都會進行調整。但是他沒有說清楚的是，調整的方向是由輸入數據的變化來決定的。第四季度的輸入數據，房價增速、違約率、提前償還率都出現了惡化的情況。如果模型是動態的，那麼第四季度的回購準備金就會被大幅度提高，而不是降低！他說「2月份上旬年報會發布」。他用時間來換取空間，希望市場在財報發布之前忽略這個問題。希望林頓資本的期權在財報發布之前就到期失效，希望時間站在自己這邊」
他把筆放下來，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瓊斯把記號筆遞給他。他把股價曲線上的一個點畫成水平線，並且在該點右邊畫了一個很小的向上箭頭，不到一毫米，只用筆尖輕輕一點
就收了。
「CE0增持給股價打了一針腎上腺素。在牛市末期出現這種情況很常見，CE0會在股價跌到關鍵技術位的時候出來喊話，並且配合一筆小規模的增持，股價會漲個百分之五到十。於是大家也就放心了，覺得自己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但是這個針存在一個致命的問題，即增持所獲得的收益，在財報公布之前就要全部兌現掉。如果財報出來之後的數據不好，增持帶來的所有漲幅會在一天之內全部吐出來，並且還會再跌一點，因為在那個時候，市場會意識到CE0的增持並不是信心的信號，而只是拖延時間的一種手段。」
頓了頓，林頓在32後面加上了日期：1月10日。
接著在同一條線上又寫了一個新的日期：1月27日。
「多頭用了十七天才把股價拉回到32，這十七天裡，CE0闢謠、CE0增持、CNBC採訪、
討論區輿論，多頭所有的武器都用上了。結果還是回到了起點，十七天前我們在32建倉，十七天之後股價仍然在32，時間已經消耗掉了。之後每天的時間都會在我們這邊，除了期權時間價值之外，在催化劑臨近的時候也是如此。每天都會離我們近一些，CE0的針也會失效一些，他爭取到的時間正在被時間本身所消耗，他說2月份上旬發布年報。2月初就是下一周了」
克里斯多福第一個點頭：「等他發了年報，數字說了算，不是CE0說了算。」
瓊斯·卡特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說道：「就讓他再飛一會兒，越高，摔得越重！」
林頓點頭：「對，他飛得越高，摔得越慘！」
這個CE0，在林頓眼裡就是純忽悠，扯淡，到時候會狠狠摔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