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裴珠泫想要知道
從部長辦公室出來時，裴雲的臉色有些古怪。
姜東旭最後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切都點到即止。
可越是這樣，裴雲反而越不敢掉以輕心。
他一邊往自己工位走，一邊在腦子裡反覆回想姜東旭最後那番話。
話里沒有一句直接表態。
但態度卻已經藏在了那些意味深長的停頓和敲打里。
至少從眼下來看，姜東旭並沒有因為他上新聞這件事動怒。
甚至某種程度上，還流露出了一點認可。
裴雲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姜東旭已經站到了自己這邊。
可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回到自己的位置後，他剛準備坐下處理文件，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裴雲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裴秀智發來的消息。
內容很簡單。
「裴檢察官，你居然跟Jessica前輩認識？」
裴雲看著這行字，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很快回復過去。
「嗯，認識。」
消息發出去後，對面卻遲遲沒有再回。
裴雲也沒有太在意。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正準備繼續翻看桌上的文件，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這兩天事情太多，他的社交帳號已經有段時間沒有更新了。
既然要維持這個帳號的熱度，有些東西就不能停。
裴雲重新拿起手機，給裴秀智發了一條消息。
「你的照片呢？」
這一次，對面依舊沒有立刻回復。
裴雲也不急，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先處理起了手邊的工作。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手機再次震動。
裴秀智發來了五張照片。
裴雲點開看了一眼。
其中四張是生活照。
有在練習室角落抱著水瓶休息的，有坐在車裡望向窗外的，也有隨手拍下的半身照，很適合她現在清純又帶著點青澀的氣質。
最後一張則是訓練照。
照片裡的裴秀智滿頭汗水，額前的碎發被汗濕後貼在臉側，肩頭的衣服因為劇烈訓練而有些松垮地耷拉著，露出一截線條漂亮的鎖骨。
裴雲盯著看了兩秒，沒有多說什麼。
他把這幾張照片簡單整理了一下，發到了自己的社交帳號上。
做完這些，他又給裴秀智發了一句話。
「裴小姐，接下來你可以關注我了。」
消息發送成功。
對面沒有回話。
不過裴雲很快就看到，自己社交帳號的關注列表里，多出了一個新的名字。
裴秀智。
幾乎是在他簡訊剛發出去後，她就關注了自己。
這女人，怪怪的，怎麼好像生氣了？
自己沒惹她吧？
算了，不管了。
猜不透。
裴雲他放下手機，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就在裴雲以為今天剩下的時間會這樣平靜度過時，桌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下意識以為是裴秀智。
畢竟剛剛才發完照片，又剛關注了他的帳號，按理說接下來就算不說點什麼，也可能會有幾句試探或者抱怨。
可裴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才發現並不是她。
發來消息的人，是裴珠泫。
她的內容比裴秀智還要簡單。
「晚上有時間嗎？我們見一面。」
裴雲看著這行字，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裴珠泫這個時候找他，顯然不可能只是單純想吃個飯。
尤其是在新聞鬧得這麼大之後。
鄭秀妍，裴秀智，再加上裴珠泫————
裴雲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天的私人關係，似乎比檢察廳的案卷還要複雜。
不過，有時間自然是有時間的。
更何況，裴珠泫主動約他見面，他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裴雲很快回復過去。
「有。」
沒過多久，裴珠泫那邊就發來了具體的時間和地址。
裴雲掃了一眼。
時間是晚上，地點有點偏僻，不是那種容易被人隨手拍到的地方。
看得出來，她應該也考慮過現在的情況。
裴雲把手機扣回桌面，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今晚難嘍。
晚上，裴雲提前半個小時到了裴珠泫發來的地址。
那是一家很小的餐館。
門面不大，招牌也不顯眼，位置夾在兩家店之間，如果不是特意按照地址找過來，很容易就會錯過。
這個時間點，店裡的人也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
可裴雲卻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他看著那塊並不陌生的招牌，眼神微微一愣。
這個地方，他來過。
而且，是裴珠泫帶他來的。
那是09年。
裴珠泫剛剛通過選拔進入SM，正式成為練習生。
那時候的她不過十九歲，身上也沒什麼錢，明明自己還要精打細算地過日子，卻還是堅持要請裴雲吃一頓飯。
裴雲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她坐在對面。
她說自己終於進了SM。
以後一定會更努力。
雖然只是練習生，但這已經是她距離夢想最近的一次。
那時的裴珠泫還沒有後來那些舞台上的光環，也沒有被無數鏡頭包圍。
她只是一個剛剛抓住機會，開心到連語氣都藏不住的女孩。
裴雲見她那麼高興，也替她高興。
而這家店，就是當初那家店。
只是過了這麼多年，外面的街道變了些，店裡的布置也換過一部分，所以他剛開始才沒有認出來。
裴雲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
他沒想到，裴珠泫會把他約到這裡。
而當年那家不起眼的小店，竟然到現在還沒有倒閉。
過了一會兒，他才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很安靜。
裴雲挑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隨手點了一杯水，然後便安靜等著。
大概又過了十幾分鐘，門口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裴雲抬頭看去。
裴珠泫到了。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頭髮自然地披著，臉上沒有化妝。
她就這樣素著一張臉走進來，普通人看到她，大概只會覺得這是個很漂亮的女孩。
很少有人會第一時間把她和舞台上那個精緻的裴珠泫聯繫在一起。
裴珠泫進門後，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裴雲。
她沒有停頓，徑直朝他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在裴雲對面坐下。
裴雲看著她，輕笑了一聲。
「來得挺早。」
「嗯。」裴珠泫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簡單的回應之後，兩人之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明明不是第一次見面。
甚至這裡還是他們很多年前就來過的地方。
可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裴雲看向桌上的菜單，隨手翻了兩頁，叫來服務員點了幾道菜。
等服務員記下菜名離開後，對面的裴珠泫忽然開口。
「原來你還記得我愛吃什麼。」
裴雲翻菜單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剛才他點的那幾道菜，都是裴珠泫以前喜歡吃的。
有些口味，過了這麼多年也許會變，可記憶里的東西，卻不是說忘就能忘的。
裴雲合上菜單，笑了笑。
「嗯，記得。」
裴雲也沒有繼續停在這個話題上，而是主動換了個問題。
「上次我們不是約定下周見面嗎？」他問道，「怎麼提前了？」
裴珠泫看向他，幽幽說道：「你說呢？」
「你今天可是上頭條了。」
裴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輕咳一聲，神情多少有些尷尬。
裴珠泫看著裴雲。
和裴雲臉上那點尷尬里的輕鬆不同，她的神情並沒有因為他這一聲輕咳而緩和下來。
她安靜地坐在對面，眼睛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認真觀察他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裴雲原本想用玩笑把這個話題帶過去，可看見她這樣的表情，到了嘴邊的話又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裴珠泫看著裴雲問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跟Jessica歐尼上新聞。」
說完這句，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有些話問出口之前，連自己都需要一點勇氣。
然後她繼續道：「還有————你跟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件事，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她和裴雲認識已經很多年了。
從他還沒有成為檢察官，到她進入SM成為練習生，再到後來她出道，他們之間雖然見面的次數不算特別多，但手機上一直保持著聯繫。
偶爾問候，偶爾聊天。
有時候是她訓練到很晚，隨手發一句抱怨。
可直到今天，看到裴雲和鄭秀妍一起出現在新聞里，看到網上那些照片和議論，裴珠泫才忽然發現原來她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他。
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認識了Jessica，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更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樣的風口浪尖上，和對方一起被推到所有人的視線里。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是她一直以為自己站在一個離裴雲很近的位置，直到某一天才發現，中間其實隔著很多她從未看清的東西。
裴雲看著她，微微嘆了口氣。
他本想組織一下語言再開口。
可這一聲嘆息落進裴珠泫耳朵里，卻像是某種不願意回答的信號。
她的目光頓時一冷，「你那是什麼反應？是不想說嗎？」
裴雲愣了一下。
他看著對面那雙透著不滿的眼睛，無奈地笑了笑。
「你是生氣了嗎？」
「我————「裴珠泫被他這樣直白地問出來，反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抿了抿嘴唇，把頭別向一邊。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她的語氣冷淡，故意裝作漫不經心。
可脖子微微繃緊的弧線，還有不肯回頭看裴雲的動作，卻把真實的情緒暴露得一清二楚。
裴雲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開口道：「其實這件事————應該早點告訴你的。」
「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6」
聽到這句話，裴珠泫回過頭，「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跟歐尼好上了？」
裴雲搖了搖頭。
「也不算————「他話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但也算吧————
裴珠泫皺起了眉頭。
她看著裴雲那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裡的煩躁瞬間被點燃。
「你在說什麼？「她的語氣明顯急了起來，「能不能別謎語人？聽得我煩死了！」
看見裴珠泫有越來越煩躁的跡象，裴雲也不再拖了。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道：「你知道我是孤兒。」
裴珠泫點了點頭。
這件事她早就知道。
當初兩人剛認識沒多久，她就問東問西，幾乎把裴雲的底給問了個遍。
她當時還同情了好久。
他是孤兒也太慘了吧————
好可憐，好想給他一個擁抱安慰他。
裴雲繼續說道：「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當初所在的那家孤兒院是三星集團資助的。」
「我原本的夢想是高中畢業後就去SM當藝人出道的。
「？」
裴珠泫愣住了，她睜大眼睛看著裴雲，難以置信：「還有這樣的事？」
她是真的不知道。
從認識裴雲到現在，她一直以為他就是那種從小到大都專注學習，然後考進檢察系統的類型。
可她從來沒想過，他竟然也曾經想過出道當藝人。
「然後呢？「裴珠泫追問道，「為什麼你又成為了檢察官？」
裴雲嘆了口氣。
「因為一個女人的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
「誰？「裴珠泫立刻追問。
「李富真。」
「？？？
裴珠泫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富真。
三星集團的長公主。
韓國最有權勢的女人之一。
裴珠泫怎麼都沒想到，裴雲會突然說出這個名字。
她感覺裴雲和李富真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一個是孤兒。
一個是財閥千金。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搭上關係的？
裴珠泫盯著裴雲看了幾秒。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
裴雲長得不錯。
細皮嫩肉的，皮膚又白，五官也好看。
而且那種氣質————
裴珠泫的表情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難道他————
財閥可是最變態的了。
當時裴雲才高中，又嬌又嫩，不像現在這樣堅毅————
裴雲看見她那副越來越奇怪的表情，立刻就明白她又在胡思亂想了。
他伸出手指，在裴珠泫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放心吧。「他無奈地說道：「我沒被李富真包養。」
「哦——
裴珠泫捂著額頭，小聲應了一句。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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