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瞧見裴之衍後,禁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裴之衍也沖他點了點頭,然後才看向楊凌這邊。
「李忠認得他,那就沒錯了。」
楊凌當即笑道:「裴主事一路辛苦了。」
裴主事?
本來還在打量章玄水和陳權等人的鐵衣司主事微微一怔,有些詫異。
是哪裡的主事?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裴之衍已經抱拳道:
「觀星書院以章玄水為首的嫌犯一共三十七人,全部到案。」
「戎族兵部左侍郎陳權及天狼衛一百四十七人,全部到案!」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
雖然此地已經被封鎖,閒雜人等都被攔在百米開外不讓靠近。
卻依舊清楚聽到裴之衍這句話。
戎族兵部左侍郎陳權!?
各方勢力的眼線都在這一刻面露震驚之色,一時間都忘了自己是來幹嘛的。
他們也不管會不會暴露身份,轉身就匆匆離去,顯然是要去匯報這件大事。
楊凌並不阻攔,陳權之事他本來就要公審的,讓消息預熱預熱也是一件好事。
「裴主事,謝侍郎,你們在海上的時候,京都里發生了一些事,得先跟你們說一聲。」
楊凌把之前的案子經過說了一遍。
當聽到觀星書院已經被封鎖,其他幾位師弟也被關在鐵衣司。
甚至連刑部尚書寧修都被革職下獄,與三皇子關在一起時,章玄水他們再也無法冷靜下來。
每一個觀星書院的弟子眼中或露出驚恐,或湧出憤怒與絕望。
陳權眯著眼睛看著楊凌,忽然笑了,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被你說的好像趙國由你發號施令了,刑部尚書說關就關?
三皇子是你們趙國皇族,他就算犯了案,也不至於被你處置。
你這麼說的目的是在於本官對吧?
想要嚇唬本官就直說,不要彎彎繞繞的。」
楊凌沒有理他。
謝金甲則是看向李忠,眼中露出徵詢之色。
在得到肯定的點頭後,心中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短短數日,京都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鐵衣司正在押解犯人,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遠處負責封鎖此地的鐵衣傳來一聲大喝。
楊凌等人轉身望去,只見齊泰然帶著一群黑衣漢子一臉尷尬的看著這邊。
是齊泰然?
謝金甲神色一動,如果剛剛那些話是真的,那這位就是如今的刑部尚書!
「齊泰然不在刑部待著,跑來這裡作甚?」
楊凌輕聲自語,隨後示意鐵衣放行。
齊泰然徑直來到楊凌面前,抱拳道:
「楊主事,本官這次是奉命而來。」
「奉命?誰的命?」
楊凌隨口道。
徐文君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犯人剛到,這位就奉命而來?
難道是要從鐵衣司裡帶走這些要犯?
誰給刑部的膽子?
「是閣老……」
齊泰然壓低聲音道:
「楊主事,你也知道本官如今只是暫代刑部尚書之職,閣老讓本官走一趟,本官也不敢不走啊。」
「刑部尚書之位真的易主了?」
陳權面色微變。
徐文君等人頓時有些緊張。
如果是閣老讓這位過來要人,他們交還是不交?
「閣老讓你來的?什麼目的?別是想從鐵衣司手中帶走這群犯人吧?」
楊凌笑道。
齊泰然神情愈發尷尬,眼睛在陳權身上停頓了一下:
「閣老說,陳權是戎族的兵部左侍郎,不能以這種方式受審。
只因趙國與戎族並未開戰,我們無權審他。
按照規矩,得把他移交戎族,讓戎族那邊處置他。」
一眾鐵衣面面相覷,眼裡禁不住閃過一絲怒意。
謝金甲心中嘆了口氣,神情有些複雜。
身為兵部右侍郎,他當然知道這層規矩的存在。
有些事背地裡做,和明面上做,是要遵守兩套規則的。
「你確定?他可是戎族兵部左侍郎,要是放回去,可就是放虎歸山了。
他這次參與了觀星院主與鷹太歲對平戎王的伏殺,這是大罪。」
楊凌語氣冷了下來,抬起手……
齊泰然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尾椎骨醋溜一下鑽進去,直衝天靈蓋,下意識道:
「楊主事先別打我!」
現場一片死寂。
謝金甲有些錯愕。
裴之衍都愣了一下。
鐵衣司各處主事面面相覷。
刑部的官員面色通紅,非常上火。
楊凌掏了一下耳朵,皺眉道:
「什麼打不打的,我會無緣無故打人嗎?」
齊泰然看見楊凌只是掏了一下耳朵,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臉色也不由紅了幾分。
「所以你今天是要來帶走陳權的?」
楊凌問道。
齊泰然面露苦笑:「實不相瞞,戎族禮部左侍郎已經在昨日抵達京都,此刻就在宮裡等著帶陳權回去。」
「這個消息我們怎麼沒收到?」
楊凌有些驚訝,看向在場主事。
徐文君等人同樣有些茫然。
李忠道:「楊主事,看來他們費了不少心思。」
「有兩下子,不過肯定有人在配合他們。」
楊凌朝某處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正是國子監所在。
「所以楊主事能否行個方便……」
齊泰然訕訕道。
陳權眼中露出一絲淡淡的冷嘲:
「事已至此,替本官去了鐐銬吧。
從一開始本官就知道你們審不了我。」
說到這,他看向楊凌,仿佛要牢牢記住他。
砰!
楊凌一掌落在陳權的天靈蓋上。
恐怖的力量瘋狂湧入陳權體內。
他的生命值頃刻見底,就算是血肉衍生之力都來不及搶救,且自身難保。
陳權眼中的生機已經斷絕,眼珠子也失去了光澤,看起來還能保持著形狀,其實裡面早已軟糯如豆腐。
就好像一張皮,包裹著一團水。
就這麼一個瞬間,本來還生龍活虎的三品大宗師,在眾人眼中已經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他以為自己是鷹太歲和鄭海了,連二品人仙都不是,憑什麼能在趙國地界如此猖狂?」
楊凌連連搖頭。
眾人呈現出不同程度的茫然,沒有一個敢搭腔的,思緒一時神遊了。
天狼衛被活捉的那幾位四品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發現即便是強如三品大宗師,在某種時候,血肉衍生之力也會失去它應有的效用。
生命脆弱的就好像一個從未練過武的普通人。
「楊主事,這……」
齊泰然咽了口口水。
「你得到的命令是什麼?」
楊凌問道。
「帶陳權入宮。」
齊泰然喃喃道。
「陳權就在這,你可以帶他入宮了。」
楊凌道。
齊泰然終於回過神,有些驚疑不定,細細一想,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多謝楊大人行方便。」
他立馬讓手下把陳權搬走。
「誒,你們小心點,動作輕柔些,不然要散架了,對對,輕一些……」
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港口碼頭。
謝金甲神色古怪道:
「這能成嗎?戎族那邊要是看見陳權變成這般模樣,只怕真要發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