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里,原本黑漆漆的,現在卻被一團刺目的白光照的通亮。
陸真眯起眼。
咕嘎就那麼懸在半空。
胖乎乎的身子裹在聖光里,一動不動。
「咕嘎?」
陸真試著在心底喚了一聲。
沒動靜。
他又湊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想戳戳那團光暈。
「咕嘎?」
還是沒反應。那團白光像是個厚實的繭子,把小東西徹底隔絕在了裡頭。
連一絲氣息都沒透出來。
陸真收回手,眉頭微挑。
「這傢伙...」他低聲喃喃自語,「不是要進化了吧?」
四枚玉化的蟲祖核心,那可是實打實的神融境底子,加上灰霧變異的精華。
一口氣全吞了,撐出個好歹來。
不過看這架勢,倒不像是壞事。
陸真往後退了兩步,重新在行軍榻上盤膝坐下。
他意念微動。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徐徐展開。
大半個月了。
從離開三宗城,一路北上,殺穿落馬坡、黑水河,再到這燕北關外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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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不休的血戰。
加上每天雷打不動的二十七倍品質暴擊。
他這大半個月攢下的底蘊,已經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境地。
【陸真(31歲)】
【境界:化勁圓滿、神融境(內景)】
【等級:每日結算Lv.14(101.74/300 )】
【明神武典 Lv.12(78.65/100 )】
【八荒游龍步 Lv.10(通玄)(72.79/300 )】
【大辟劫刀 Lv.4(通玄)(72.79/300 )】
【無名煉神訣 Lv.12(72.79/100 )】
【御劍真解 Lv.4(通玄)(72.79/300 )】
【天罡引煞秘術 Lv.4(初玄)(60.54/300 )】
【體魄:純陽真身 Lv.16(內景自成)(95.58/300 )】
【通用經驗:82.08 百萬點】
陸真看著面板上的數據。
各項武技的經驗,都往上竄了一大截。
尤其是通用經驗,已經攢到了八千多萬點。
距離把一門通玄武技升級到『極玄』的境界,只差一半的經驗了。
他摸了摸手上的納戒,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上百個玉瓶。
這些都是玄劍宗和各大宗門掏空家底湊出來的七階資源。
經過他每日的品質暴擊,如今全成了初步入玄級的靈藥。
足夠他敞開用上一年了。
「正好。」
陸真看了眼半空中裹在光繭里的咕嘎。
現在就是閉關。
一邊守著這小東西進化,一邊等史可法武聖的消息。
只要那件玄級中品的寶物一到手,再把一門武技推到「極玄」之境。
到時候。
什麼噬靈母巢,什麼作亂的武聖。
一個不留。
陸真閉上眼,運轉起《明神武典》,營帳內重歸寂靜。
......
一轉眼,十幾天過去了。
天池宗寶地深處。
灰霧依舊濃重,卻比往日多了幾分狂躁。
祭壇正中,五個巨大的暗紅肉繭正劇烈跳動著。
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令人心悸的恐怖氣血。
那是媲美聚溪境,也就是真正武聖級別的氣息。
藤原武聖和幾個西洋武聖站在祭壇邊,眼底透著狂熱。
這十天,他們咬著牙,把族內藏著的五個神融巔峰老祖,活生生送進了母巢。
成了這五隻武聖級蟲祖的溫床。
「孵化的比預想中快太多了。」一個西洋武聖低聲道。
前些日子,寶地內的灰霧忽然瘋狂涌動,全朝著母巢的方向匯聚。
他們搞不清緣由,但現在看來,顯然是好事。
灰霧的灌注,讓母巢的成型速度大幅縮短。
根本用不了一年。
到時候,別說北境,整個九州小世界的生靈都要死。
三宗城那個所謂的千里護城大陣,在完全體的母巢面前,也就是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哼。
藤原武聖冷笑一聲。
祭壇下方,站著一老一少。
老的是唐門老祖,蜀地赫赫有名的唐門武聖。
少的,是唐門宗主唐四。
兩人此時皆是低著頭,神態恭敬,小心翼翼的站在亞當斯身後。
「北境那邊,沒有普通人了,沒什麼意義。」
「蟲祖大軍,直接從蜀地寶地的入口湧出去。」
唐四身子猛的一顫。
蜀地。
那是大後方。
如今北境的難民,還有南邊各地的百姓,全都在往三宗城撤。
大半的人都還在路上,根本沒進那千里大陣的範圍。
蟲群要是從蜀地直接殺出去,那就是虎入羊群。
要死多少人?幾百萬?上千萬?
唐四閉上眼,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但他很快又睜開眼,死死咬住牙關。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不這麼做,唐家就要給九州陪葬。
他不想死。
「你們幾個,真身全部去蜀地寶地入口守著。」
「蟲群一出,陸真必然來救。」
「只要他敢露面,五隻武聖級蟲祖,加上你們幾個武聖,一起出手。」
「一擊滅殺,絕不能給他半點喘息的機會。」
「是!」藤原等人齊齊低頭。
「亞當斯大人,您不親自去?」唐門老祖大著膽子問了句。
亞當斯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當然想去。
但他不能踏出寶地半步。
九州小世界的天地規則,對他們這些遺留者壓制極狠。
一旦出去,壽命流逝千倍不說。而且根本發揮不了什麼實力。
「做好你們的事。」亞當斯放下手,聲音森寒。
「這一次,陸真必須死...」
...
蜀中·青城山下。
唐門外門駐地。
晨霧還沒散乾淨,演武場上,已經站滿了人群。
嗖!嗖嗖!
幾道銀光閃過,穩穩紮在十步外的木靶上。
「中了!趙教習,我中了!」
一個剃著寸頭,臉頰上還有幾顆雀斑的半大少年,興奮的跳了起來。
他叫石頭,今年才十四歲,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灰布短打。
旁邊幾個年紀相仿的少男少女,也都停下手裡的活兒,湊過去看。
「石頭哥真厲害,三把飛刀全在紅心上。」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圓臉少女滿眼崇拜。
「那是。」石頭得意的抹了把鼻子上的汗,「等我把這手『燕子三抄水』練熟了,我就去北境!」
他握緊拳頭。
「我要去殺蟲子!像廣播裡說的陸真大人那樣,一刀砍死一大片,當大英雄!」
「我也去!」
「算我一個,我毒砂練的可好了!」
幾個半大孩子嘰嘰喳喳,稚嫩的臉上全是憧憬。
在他們眼裡,蟲子也就是大一點的野獸,只要暗器淬了毒,照樣能殺。
啪!
一根油光水滑的藤條,重重抽在旁邊的石鎖上。
「吵什麼吵?!」
一個穿著黑馬褂,板著臉的老者走了過來。
趙教習。
「就你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還去北境殺蟲子?」趙教習冷笑一聲,藤條指著石頭的鼻子。
「下盤虛浮,發力不穩。真遇上蟲子,你連跑都跑不掉,只能給人當點心!」
「都給我滾回去,扎馬步!半個時辰,誰敢動一下,今天沒飯吃!」
少年們嚇的一縮脖子,趕緊散開,老老實實的蹲好馬步。
演武場上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趙教習背著手,拿著藤條在隊伍里來回巡視。
看到誰姿勢不對,就毫不客氣的抽上一記。
半個時辰,硬是熬了過去。
「行了,散了吧。」趙教習看了眼天色。
「呼....」
一群孩子如蒙大赦,紛紛癱坐在地上,揉著酸痛的大腿。
沒一會兒,又恢復了活力,三三兩兩的勾肩搭背,朝著飯堂的方向跑去。
「石頭哥,今天有肉包子,去晚了就沒了!」
「快跑快跑!」
清脆的笑鬧聲在竹林間迴蕩。
趙教習站在原地,看著這群孩子遠去的背影。
他原本板著的臉,慢慢柔和下來。
乾癟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這幫小兔崽子....」他低聲罵了句,眼裡卻滿是欣慰。
唐門有這些朝氣蓬勃的苗子,未來總歸是有盼頭的。
等他們長大了,武功練成了,九州的難關,說不定也就挺過去了。
轟隆。
忽然,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趙教習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低下頭,看到青石板縫隙里的灰塵,正撲簌簌的往上跳。
轟隆隆....
震動越來越大。
是從後山傳來的。
那裡,是唐門寶地的入口。
趙教習猛的抬起頭,看向後山的方向。
一片濃郁的灰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漫過了山頭。
緊接著。
嘶——!
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黑色的潮水,從灰霧中涌了出來。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那是無數隻體型龐大的蟲子,揮舞著鋒利的節肢,像黑色的瀑布一樣,順著山道傾瀉而下。
「蟲....蟲族?!」
趙教習瞳孔驟縮,渾身的血液瞬間涼透。
怎麼可能?!這裡是蜀中!是大後方!寶地入口怎麼會有蟲子出來?!
「快跑!!!」
他猛的轉過身,衝著還沒跑遠的孩子們聲嘶力竭的大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蟲群的速度太快了。
快的像是一陣黑色的狂風。
沖在最前面的一隻十米高的蟲兵,猛的躍起,龐大的身軀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
轟!
趙教習連暗器都沒來的及摸出來。
噗嗤。
一根長矛般的黑色節肢,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將他整個人挑在半空。
鮮血順著節肢滴落。
趙教習張了張嘴,想喊,卻只湧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不遠處。
石頭和幾個少男少女僵在原地。
他們手裡還拿著準備去打飯的木碗。
就這麼呆呆的看著半空中,被捅穿的趙教習。
看著那隻猙獰恐怖的巨大怪物。
「趙....趙教習....」
扎著雙丫髻的少女,她大大的眼睛裡,滿是茫然和不可置信。
前一刻還在嚴厲訓斥他們的師長,下一刻就變成了掛在蟲腿上的屍體。
這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嘶!
蟲兵猩紅的複眼轉動,鎖定了這群呆滯的孩子。
它猛的甩開趙教習的屍體,六條節肢發力,瞬間撲了過來。
「跑啊!!」
石頭終於反應過來,他一把拉住身邊的少女,拼命往外跑。
可是太慢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速度面前,他們根本無路可走。
黑影籠罩下來。
噗。
一聲悶響。
石頭感覺手裡一輕。
他回過頭。
少女的半個身子,已經不見了。
綠色的蟲血和紅色的鮮血混在一起,濺了他滿臉。
「啊....」
石頭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演武場。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只持續了短短几個呼吸。
便徹底歸於死寂。
蟲群沒有停留,踩著滿地的碎肉和鮮血,繼續朝著山下的城鎮,冷酷的碾壓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