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
身法課結束。
演武場上,人群散去大半。
大荒武道百花齊放,專精御劍的,只有一部分。
場上頓時空曠。
沈青依舊站在場中。
只是,她手裡多了一柄三尺烏木劍。
「《太乙分光劍》。」
沈青聲音冷冽:「重在一個分字。」
「非靠蠻力揮劍氣,而是以神魂御劍,借天地靈氣,分化劍影。」
「看好。」
沈青眼神一凜,手中烏木劍猛然刺出。
極端的快!
嗤——
緊接著,烏木劍在半空中微顫,一分為二,二分為四。
數十道凝如實質的劍影,懸於沈青周身。
每一道劍影,皆透著令人心悸的鋒芒,真假難辨。
「去。」
沈青手腕一抖。
數十道劍影如暴雨梨花,轟然刺向遠處的黑曜石靶。
篤篤篤篤!
密集悶響連成一片。
堅硬的黑曜石上,瞬間多出數十個深不見底的劍孔。
這,便是微意境的太乙分光劍。
這,便是微意境的太乙分光劍。
陸真看的目光微凝。
在九州下界,他施展小千劍陣,千劍齊出,遮天蔽日。
看似聲勢浩大。
可那是在下界!
大荒的天地規則,壓制何等恐怖?
沈青這數十道劍影,每一道都凝練如實質,勁力內斂,殺機森然。
若是換作自己,用下界那套粗糙法門,在這大荒強行催動小千劍陣...
恐怕連三五道劍影都分化不出。
他拔出長劍,走到場中。
閉目回想玉簡法門。
神魂牽引灌注。
出劍!
錚!
長劍刺出,劍身劇烈震顫。
陸真強行分化劍影。
嗡——
劍尖處,勉強分出一道模糊虛影,未及刺出,便潰散於空氣中。
一次。
三次。
直到第五次。
嗤!
陸真一劍刺出,劍身旁,終於穩穩分出一道凝實劍影。
雙劍齊出,刺在虛空中。
勉強入門。
陸真收劍入鞘。
腦海中,面板微閃,功法已然收錄。
「還行,算是個中規中矩的普通水準。」
沈青看了他一眼,淡淡評價。
不驚艷,也不算太差。
周圍剩下的幾個學子,也僅是看了一眼,便各自練劍。
沈青提著烏木劍,走到陸真面前。
「勉強入門,不算太差。」沈青看著他,眉頭微皺:「但你初來大荒,底子本就薄,如今又強行替換功法,最是浪費時間。」
陸真靜靜聽著。
「下個月,便是百界大賽。」
「這是太虛界裡的實戰。咱們學府的精英班,按規矩,全員都要參戰。而且是組隊賽。」
「你既然進了精英班,就抓緊把功法練熟。」沈青盯著陸真的眼睛:「到時候你和班裡其他人組隊,會拖了其他人後腿,連帶整個班級都丟臉。」
「明白。」陸真微微點頭。
沈青沒再多言,轉身離去。
...
後續的刀法課,亦是如此。
授課的教習演示了一遍《大荒破陣刀》的精要。陸真依葫蘆畫瓢,試了十幾次,勉強劈出一抹帶有些許微意的刀芒。
教習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便去指點其他尖子了。
陸真毫不在意。
腦海中,面板微閃,功法收錄。
這就夠了。
課業結束。
陸真剛走出教舍,便看到長廊外站著的兩道身影。
劉景舒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妹妹劉景怡則百無聊賴的踢著腳下的石子。
「走吧。」
見陸真出來,劉景舒淡淡道:「帶你去膳堂。」
她心中縱有一萬個不情願,但家族的規矩壓在頭頂。
作為學伴,帶陸真熟悉學府的一切,是她的職責。
三人並肩而行。
「大荒武道,壓榨肉身極狠,所以極重食補。」
路上,劉景舒冷冷解釋著:「尋常的五穀雜糧,根本補不回氣血的虧空。學府的膳堂,用的都是蘊含靈氣的異獸血肉和靈植。」
不多時,一座占地極廣的環形建築出現在眼前。
膳堂內,人聲鼎沸。
「精英班的伙食,和普通班是分開的。」劉景舒帶著陸真上了二樓。
這裡的環境清幽了許多。
長條形的玉石桌案上,擺放著一盆盆熱氣騰騰的肉食。
陸真目光一掃。
最顯眼的位置,單獨放著十個精緻的紫砂鼎。
鼎蓋微敞,裡面燉煮著某種不知名的獸肉,肉質晶瑩剔透,宛如紅瑪瑙般,表面甚至隱隱有細微的雷光流轉。
一股極其濃郁的異香撲鼻而來,僅僅聞上一口,陸真便覺體內氣血隱隱躁動。
好東西!
「那是『雷角犀』的裡脊肉。」
劉景怡湊過來,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大補的寶貝。可惜,只有每個月班級排名前十的人,才有資格吃那一份。」
陸真微微點頭。
窮文富武。
資源,永遠只向強者傾斜。
三人剛端著各自的例份坐下。
「景舒師妹!」
一道帶著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
一個穿著錦衣的青年快步走來,手裡還端著一盤賣相極好的靈果。
可當他走近,看到坐在劉景舒對面的陸真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你怎麼和一個男的坐在一起?」錦衣青年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看到了什麼荒謬的畫面。
劉景舒眉頭微皺。
「走開走開!」
劉景怡毫不客氣的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我姐跟誰吃飯要你管?別在這兒礙眼。」
「景怡,我只是...」錦衣青年還想爭辯。
「神經病啊你。」劉景怡翻了個白眼:「再不走我喊執事了。」
錦衣青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陸真一眼,端著靈果灰溜溜的走了。
陸真夾起一塊獸肉送入口中,神色如常。
「別理他,這人腦子有病,天天像個跟屁蟲一樣。」
劉景怡撇撇嘴,壓低聲音對陸真道:「學府里追我姐的人多了去了,她才懶的理會這些無聊的人。」
「哦?」陸真隨口應了一聲。
「我姐的目標,可不在這小小的九州坊市。」
劉景怡眼中閃過一絲驕傲:「她是要考『天舟學府』的!」
天舟學府?
陸真動作微頓。
「那是排名第五十的小世界,建立的頂尖學府。」劉景怡解釋道:「是穩穩站在文明斬殺線之上的大勢力!」
「只要能考進去,就有移民天舟界的機會。」
「閉嘴。」
劉景舒忽然冷喝一聲。
她白皙的臉頰上,罕見的浮現出一抹羞惱的紅暈,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吃你的飯,哪來那麼多廢話。」
劉景怡吐了吐舌頭,趕緊低頭扒飯。
陸真看了劉景舒一眼。
他明白對方為何羞惱。
九州小世界,如今懸在斬殺線之下,朝不保夕。
人往高處走。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尋找出路,尋個安穩,本就沒錯。
「去天舟界,挺好。」陸真放下筷子,淡淡道:「大荒殘酷,能跳出這泥潭,也是本事。況且,那些移民出去的先輩,不也時常回饋九州麼?」
劉景舒微微一怔,眼底的冷意稍稍褪了些。
她沒想到,這個下界來的土著,竟能看透這一層。
「高層死撐著不退,也是沒辦法。」
陸真平靜道:「母世界的天道文明若真被毀滅,根基斷絕,咱們這些九州血脈,未來的修行路也就徹底受了影響。」
所以,劉伯溫那些老一輩,才會拼了命的想把九州拉出斬殺線。
否則以他們奔河境的實力,早就有資格移民了。
「對了。」
陸真話鋒一轉,看向劉景怡:「天舟學府之上,還有更高層次的學府麼?」
「更高?」
劉景怡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陸真:「你想什麼呢?
咱們九州學府的資格,根本沒有辦法去報名更高層次的,能報名最高的,也就是天舟了。」
說著。
劉景怡上下打量了陸真一眼,撇撇嘴:「再說了,就你今天在演武場上那點身法,還有那武技天賦。」
「別說天舟了。」
「到時候考核一過,你估計連普通的大學府都上不去,頂多去那些專門教打鐵、種靈田的專修院混日子。」
劉景怡吐槽的毫不留情。
陸真聽完,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
專修院?大專麼?
下午。
學府沒有統一的課業,是自由時間。
陸真回到了青藤區的宅院。
後院,黑曜石修煉室。
陸真盤膝坐在蒲團上,心念一動,將新得的《明神武典》緩緩展開。
「呼。」
陸真閉上眼,神魂探入其中。
此前的《明神武典》,是下界先輩留下的殘篇,推演到極致,也只到化勁層次。
也就是大荒所說的凡境。
而現在。
這後續的篇幅,補全了前路,能直接突破至聚溪境。
陸真靜靜參悟著。
漸漸的,大荒武道的浩瀚體系,在他眼前揭開了一角。
神融之境。
凝聚萬米金身,便是十萬龍之力。
這樣的實力,如果打破桎梏,氣血蛻變,突破成為武聖。
也就是大荒的聚溪境。
「尋常的神融境,突破至聚溪,便是一溪之力。」陸真暗道。
這是最尋常的。
但功法,決定了底蘊。
「若修煉這完整的《明神武典》。」
「根基夯實,一旦突破,便能達到二溪之力。」陸真仔細體悟著功法中的玄妙。
一溪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同樣。
陸真內視己身。
他走通了內景,體內大日懸空,內景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按照我此時的實力。」
陸真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借《明神武典》突破,那差不多,能直接達到三溪之力。」
足足三倍的差距。
這還僅僅只是基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