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意念微動。
眼前,淡藍色的光幕無聲無息的鋪展開來。
今天在學府新錄入的功法、身法、武技、御劍術,直接頂替了原本老舊的殘篇。
【陸真(31歲)】
【境界:化勁圓滿、神融境(內景)】
【等級:每日結算Lv.15(厚積薄發)】
【明神武典(新篇) Lv.1(入門)(1/300)】
【游龍踏天步 Lv.1(入門)(1/300)】
【大荒破陣刀 Lv.1(入門)(1/300)】
【太乙分光劍 Lv.1(入門)(1/300)】
【無名煉神訣 Lv.13(圓滿)】
【天罡引煞秘術 Lv.4(初玄)(227.46/300)】
【體魄:純陽真身 Lv.16(內景自成)(218.88/300)】
【通用經驗:94.32 百萬】
陸真看著面板。
新的刀法、身法,還有御劍之術,全都是入門。
「果然不愧是九品功法。」陸真暗嘆。
僅僅是入門往上推演,就需要整整三億經驗!
而他此時的通用經驗,滿打滿算也就九千多萬。
根本不夠。
就算全砸進去,也加不滿任何一門。
「不急。」
「等一個月後,再加點不遲。」陸真心中盤算。
不過。
不加點,不代表不練。
『厚積薄發』的特性,是按月結算,但基數,卻是根據每一天的苦修來定的。
這三十天裡,每一天的修煉,都會化作底蘊。
練的越狠,月底結算時的基數就越大。
到時候,暴擊出來的經驗絕對是海量!
更何況,還有那一次極其珍貴的『頓悟』機會。
「呼。」
陸真站起身。
修煉《明神武典》,光靠苦練不行,大荒武道壓榨肉身,必須得有靈植、靈米來補充氣血虧空。
中午在學府膳堂,倒是蹭了一頓好的。
可晚上,總不能餓著肚子練。
推開院門。
陸真走上青藤區的長街,順著人流,往坊市深處走去。
大荒的夜,很熱鬧。
街道兩側,陣法微光流轉,將坊市照的亮如白晝。
陸真一路走,一路看。
漸漸的,摸清了些門道。
在這九州坊市,最基礎的『靈米』,是官營的。
由議會統一調配,經過補貼之後,價格不算貴,算的上是給底層武者修煉的口糧、
至於那些入玄級的靈藥、靈植、靈丹?
那就全被各大家族的商鋪壟斷了。
門面裝潢的一個比一個氣派。
甚至,在坊市最繁華的地段,陸真還看到了幾家外來勢力的招牌。
『萬星商鋪』。
『天舟商鋪』。
「看樣子,大荒各界之間的生意往來,比我想像的還要深。」陸真暗自思忖。
摸了摸懷裡的暗金晶卡。
今天在學府買功法,花了九十萬。
議會賞的那一百萬玄幣,現在只剩下十萬。
陸真走進一家掛著劉家招牌的藥鋪。
「掌柜,入玄級的培元靈藥,怎麼賣?」
「兩千兩百玄幣一份,概不還價。」掌柜眼皮都沒抬。
陸真算了算。
一天一份,一個月就是三十份。
「給我拿一個月的量。」陸真遞出晶卡。
「滴。」
陣法晶石一閃。
六萬六千玄幣,沒了。
加上買些日常的靈米和雜物。
十萬玄幣,轉眼就見了底。
陸真拎著包好的靈藥,走出藥鋪。
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由搖了搖頭。
「這大荒的錢,當真是不經花。」
而且,這晶卡里的玄幣,此前劉伯溫交給自己時,並沒有通過每日結算觸發暴擊。
陸真心中暗自思忖,看來這晶卡里的餘額,被系統判定成了虛擬的「數據」,而不是真正的「實物」。
「以後在這大荒,除非是以物換物,拿到實打實的資源,否則以後這種晶卡里的數字錢財,是無法再利用系統暴擊了。」
...
九州坊市城南,劉氏藥鋪的後院。
這裡連著一片極廣闊的靈藥園。
姜立穿著一身粗布短打,挽著袖子,正蹲在壟溝旁,小心翼翼的給一株『赤血參』培土。
不遠處,幾個同樣穿著粗布衣裳的男女,正挑著靈泉水澆灌。
他們,都是九州下界玄劍宗的人。
「姜丫頭,歇會兒吧。」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玄劍宗的太上長老,顧劍秋。
顧劍秋如今已突破,踏入了聚溪境。
八百多年前,顧家先祖和這劉氏藥鋪本就是同宗同源的一脈。憑著這份香火情,加上聚溪境的修為,顧劍秋在這藥鋪里謀了個管事的差事。
順帶著,也把初來大荒、無依無靠的玄劍宗後輩們照拂了進來,充當靈藥學徒。
姜立便得了這個機會,成了一名藥農。
「不累,顧老。」姜立直起身,看著滿園的靈植,深吸了一口氣。
累嗎?
干農活,自然是累的。
大荒的靈土堅硬,靈植嬌貴,伺候起來比練劍還耗費心神。
可姜立心裡,卻覺前所未有的踏實。
在九州下界時,她在聽雪崖的日日夜夜,心裡總壓著一塊石頭......姜家的興衰、宗門的榮辱,全系在她一人身上。
而現在,到了大荒。
她不再是什麼天驕,只是個最底層的藥農。
但她自由了。
姜家在下界安穩無憂,她再也不用去考慮家族的羈絆。
現在,她只需要考慮自己。
練劍,幹活,吃飯,睡覺。
夜深了。
幹完了一天的活計,姜立回到逼仄的通鋪木屋。
她盤膝坐在硬木板床上,抬起左腕。
心念一動。
意識瞬間沉入太虛界。
浩瀚星空下。
姜立沒有去排位,她現在的功勳和實力,連青銅局都打的都很艱難。
她點開了一道懸浮的光幕。
是太虛界裡開放的單排直播。
光幕中,正播放著一場白銀局的廝殺。
交手的,是蒼風域百界中,其他小世界的天才。
轟!
光幕里,一個背生雙翼的妖族青年,手持長槍,一槍刺出,槍芒竟在半空中化作一頭咆哮的雷獸,瞬間將對手撕成碎片。
那種對天地靈氣的精妙掌控,那種將武技推演到極致的『微意』,讓姜立看的屏住了呼吸。
「這就是大荒的天才。」
姜立喃喃自語,眼底沒有氣餒,反而燃起了一團火。
真厲害啊。
比九州那所謂的武聖還要強上許多。
她退出了太虛界。
睜開眼,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清冷月光。
九州下界來的人,在大荒,沒靠山,起步註定是極艱難的。
但她不好高騖遠。
「先當好藥農。」
姜立暗自盤算著:「一邊幹活,一邊跟著顧老學習靈藥的知識。」
「攢下玄幣,去買一門真正的大荒劍訣。」
「然後,一步步往上爬。」
路很長。
但只要腳踩在地上,一步一個腳印。
總能走到高處的。
姜立閉上眼,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
九州坊市外圍,黑風山礦場。
叮噹!
聶行空赤著上身,攥著沉甸甸的精鐵鎬,狠狠砸在堅硬的岩壁上。
大荒的靈礦硬的邪門,幾鎬頭下去,震的他虎口發麻,雙臂大筋突突直跳。
他抹了把臉上的礦灰,靠在坑道邊喘了口粗氣。
「娘的。」看著滿是血泡的掌心,聶行空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下界,老子好歹也是天淵榜第一人,武聖之下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喊聲聶前輩?
到了這大荒倒好,成挖石頭的礦工了。」
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昏暗的坑道里影影綽綽,全是揮舞鎬頭的礦工。
沉悶的敲擊聲伴著粗重的喘息,在逼仄的地下迴蕩。
這些大荒本土的底層人,大多也有暗勁、化勁修為,有的甚至摸到了神融境門檻。
但聶行空掃了一眼,便暗自搖頭。
那些本土礦工的眼神像是一潭死水,揮鎬、砸岩、裝車,動作機械麻木。
他們腦子裡想的,只是今天能挖多少礦,換幾碗靈米,能不能給家裡的婆娘扯兩尺靈紋布。
他們認命了,覺的自己生來就是泥腿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聶行空重新握緊鎬頭,感受著大荒沉重的天地規則,借著砸礦的反震力,默默熬打筋骨。
「先挖礦,攢夠玄幣去買一門大荒的吐納法門。
還有身法......嘿,我還不信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
許多在九州踏入神融境的高手,來到大荒之後處境都與聶行空、姜立相仿。
他們雖然短暫被打落凡塵,但那份武道之心,終究是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