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十里內,所有的光線,盡皆被陸真攥住。
「這,便是織法。」
陸真緩緩抬起手。
幽暗之中,一縷璀璨白芒在他指尖綻放。
是由億萬道細若遊絲的光之法則交織而成……
劍氣星蓮,蓮開九瓣,晶瑩剔透,靜靜懸浮在陸真掌心。
「去。」
陸真指尖微彈。
絕美的星蓮輕飄飄的飛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場流光劍雨。
嗤——!
如法則切割萬物的輕吟高歌。
前方那尊足由深海沉銀與玄鐵澆築的巨大重樁,在這場唯美的光雨沖刷下,四分五裂。
嗡嗡嗡——!
與此同時,修煉室四壁猛的爆發出警告之聲。
那是飛舟上足以抵擋第三境大能隨手一擊的頂級防禦陣法,竟然亦有所反應。
光雨只持續了一瞬,艙室重歸明亮。
「質變。」陸真看著指尖殘留的一縷微光,心中明悟。
觸法,只是借用天地的一絲鋒芒,終究落於下乘。
可織法,已然超脫了凡俗武道的範疇,一念生蓮,光耀即滅,已近乎於神魔手段!
收斂心神,陸真的目光,落在了面板剩餘的兩千兩百多億通用經驗上。
「加點!」
剩下的經驗,如決堤之水,盡數灌入了《大黑天鎮神錄》中。
轟!
識海中。
那尊原本就巍峨的大黑天魔神,身軀再次暴漲!
三頭六臂,面目猙獰。
原本虛幻的業火,此刻竟化作了實質般的黑炎,在魔神腳下熊熊燃燒。
那六隻緊閉的眼眸,猛的睜開了一絲縫隙。
僅僅是一絲縫隙透出的威壓。
便讓陸真的整個識海,堅固無比。
「好霸道的鎮壓之力。」他長吐出一口濁氣。
神魂的蛻變,讓他對周遭法則的感知,越發敏銳入微。
...
與此同時。
遙遠的古星,拒馬關,城主府深處的密室內。
一身錦繡白袍的分身『葉辰』,正盤膝而坐。
本尊與分身,神魂本就同源。
本尊識海中大黑天魔神的蛻變,分身自然感同身受。
「神魂大漲,剛好。」
分身陸真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目光落在了身前擺放的幾枚紫金星核古晶上。
這前些日子,天命軍四處出擊,又搜刮來不少古玉,借著本尊那邊的結算暴擊,又凝練出了幾枚。
「融。」
分身陸真牽引著一枚紫金星核,直接撞入體內。
狂暴的紫金星力瞬間炸開。
可這一次,識海中那尊大黑天魔神虛影只是微微一震,便將那股撕裂般的劇痛死死鎮壓了下去。
第十六枚!
第十七枚!
第十八枚!
一口氣,分身再次強行融合了三枚紫金星核。
「嗡——」
重力力場降臨!
力場之內,空間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緊接著。
五尊龐大的古神虛影,在扭曲的力場中緩緩浮現。
它們,不再是虛幻的影子。
暗金色的古老紋理在肌膚上流轉,宛如實質般的血肉之軀,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蒼茫威壓。
每一尊,都透著遠超尋常天極境的恐怖氣息!
「十八極古武者。」
分身陸真眼神冷酷:「這等神通,在這古星之上的大淵王朝,已然是降維打擊。」
呼!
力場收斂,五尊古神隱沒。
分身陸真站起身喃喃自語:「自從本尊一劍斬了楚玄霆,這大淵,算是徹底亂了。」
皇室威嚴掃地,各路反王蠢蠢欲動,帝都內更是為了奪嫡爭的頭破血流。
「是時候了。」分身葉辰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野心:「大淵的底蘊,遠不止表面這些。」
「該出關,整合各方力量,徹底拿下整個大淵了。」
「只有將這天下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古玉盡數攥在手裡,才能供養出真正的大帝之姿!」
...
太一玄宗五品飛舟最前端,核心控制室內。
原先特訓營的那些領隊、教習,並不在這艘飛舟上。
此刻,負手的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
他,是太一玄宗內門武殿的副殿主之一。
大荒浩瀚。
雖說這航線全在太一玄宗的勢力範圍內,相對安全。
可星海茫茫,誰敢說沒有意外?
運送這批特訓學員,宗門自然要派強者坐鎮。
「嗯?」
紫袍副殿主神色微動。
目光穿透了重重艙壁,落在了甲字一號修煉室。
飛舟內的一切陣法波動,自然瞞不過他的感知。
「是那個叫陸真的小傢伙?」紫袍副殿主暗道。
出發前,他看過名冊。
陸真,特訓營斷層第一。
可紫袍副殿主並未太放在心上。
他見過太多天才了。
尤其是宗門直屬領地的那些。
相比之下,陸真就普通許多了,大約也就是第三層次的水準。
可剛才。
「法則第一境,觸法?」紫袍副殿主微微頷首:「這小子,之前在特訓營倒是藏拙了。」
能觸法,便算勉強入了他的眼。
然而。
還沒等他收回感知。
嗡——
控制室內的陣法中樞,傳來一陣細微的波動。
那是甲字一號房的防禦陣法,受到了法則衝擊。
「方圓十里的光之法則,被強行抽調交織?」
紫袍副殿主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法則第二境……織法?」
他負著手,在控制室內緩緩踱了兩步。
「有點意思。」
紫袍副殿主嘴角泛起一絲淡笑。
直屬領地的那些天才,靠著海量資源堆砌,在聚溪境領悟織法,他不奇怪。
可陸真特訓營出身,能走到這一步,悟性確實難得。
「這等資質,倒是有資格入第一等道院了。」
他停下腳步。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清冷身影。
冷雁,一等道院『太阿劍院』的實權長老,地位極高,手底下帶著一批內門精英。
「我早年,欠過冷雁一個人情。」紫袍副殿主暗自盤算:「她最近正為招收頂尖劍道苗子的事發愁,這陸真,修的恰好是劍錄。」
紫袍副殿主抬起手腕,太虛終端光芒亮起。
光幕中,浮現出一名女子的身影。
她一襲素白劍袍,長發如瀑。
眉宇間看上去與冷秋有幾分相似,但卻凌厲許多,如一柄歸鞘的神劍。
「副殿主。」冷雁聲音清冽:「您不是在護送特訓學員的飛舟上麼?找我何事?」
「冷雁,給你尋了個不錯的苗子。」紫袍副殿主淡淡笑道。
「哦?」
「我這飛舟上,有個叫陸真的小傢伙。」紫袍副殿主隨口道:「聚溪境後期,修的是劍道,剛剛……在我眼皮子底下,踏入了法則第二境,織法。」
光幕中。
冷雁眼波微微流轉,掠過一絲訝異。
「織法?」她輕聲道:「特訓營地來的,能在這個境界織法,悟性倒是不錯。」
她雖然見過太多天才,但法則第二境,也確實入得了她的眼了。
「這等苗子,大考之後,進一等道院不成問題。」紫袍副殿主撫須道:「我把消息透給你,算是還了當年那個人情。」
冷雁微微點頭。
「謝了。」她承了這份情。
...
光幕黯淡。
太一玄宗,太阿劍院深處。
冷雁靜靜站在劍閣之巔。
「法則第二境的劍道天才。」冷雁眸光深邃。
太阿劍院內,派系林立,競爭頗為激烈。
她雖是實權長老,手底下也需要有足夠驚艷的弟子來爭奪宗門資源。
是有業績壓力的。
這陸真,是個極好的璞玉。
「大考還未開始,宗門規矩森嚴,我不能直接壞了規矩去特招他。」冷雁暗自思忖。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能直接招,卻可以提前給些甜頭。」
「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提前結個善緣,給點好處。」
「等大考一結束。」
「他自然會更傾向於選我太阿劍院,入我冷雁的組下。」
冷雁指尖在太虛終端上輕輕一划。
以她太阿劍院實權長老的權限,查一個特訓營學員的底細,不過是翻覆間的事。
光幕流轉,一行行卷宗浮現。
「嗯?」冷雁目光一凝,原本平靜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錯愕。
卷宗上,特訓營教習領隊那一欄,赫然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冷秋。
「竟是在秋兒的手底下?」冷雁暗自驚訝。
她指尖輕點,直接撥通了冷秋的通訊。
...
另一邊,浩瀚星海中,另一艘正駛向太一玄宗的飛舟內。
「滴——」
急促的通訊聲突兀響起。
艙室中央,冷秋渾身一顫。
她手忙腳亂的擦去額頭細密的冷汗,又強自鎮定的整理了一下儀容,深吸一口氣,這才接通了太虛終端。
光幕亮起。
「族、族姐。」冷秋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光幕中那道素白劍袍的身影。
在冷氏一族,冷雁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第四境的大能!
無論是修為、天賦還是在宗門內的權勢,都讓她本能的感到敬畏。
光幕那頭。
冷雁沒有立刻應聲,只是微微皺眉,目光銳利的掃過冷秋。
隨後,她的視線越過冷秋的肩膀,落在了艙室深處的陰影里。
「七品上的僕從傀儡?」冷雁一眼便看穿了那東西的底細。
這種傀儡,戰力平平,但它能隨主人的心意,完美幻化成任何外貌與體態。
冷雁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同出一族,流淌著同樣的血脈,她太清楚這血脈深處蟄伏的詭異反噬了。
看到那具能隨意捏造外貌的傀儡,再看看冷秋那副心虛慌亂的摸樣....
「糊塗!」冷雁聲音惱怒。
冷秋身子猛的一抖,頭埋的更低了。
「我同你說過多少次?」
冷雁盯著她,語氣嚴厲:「血脈焚動,發作起來確實如萬蟻噬心,難熬的很。」
「但,這是劫,亦是磨礪!」
「你若連這點反噬都壓不住……」冷雁搖了搖頭,聲音沉了下來:「心火不熄,神魂不純。」
「那這輩子,你休想踏入第四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