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層。
入目,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暗紅沙丘。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無數隕石殘骸懸浮在半空中。
沙丘上,密密麻麻插滿了殘破的兵刃。
巨大的骸骨半掩在黃沙中。
「轟!」
「轟!」
沉重的腳步聲,從沙丘盡頭傳來。
每一步,都讓整片天地隨之震顫。
陸真抬眼望去。
只見地平線上,一尊如魔神般的龐大身軀,正緩緩走來。
他太高大了,足有十丈之巨。
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的厚重晶甲,兩柄門板大小的巨刃拖在沙地上,劃出兩道溝壑。
周圍的黃沙、殘刃,在靠近他百丈範圍時,都被一股恐怖的法則波動碾碎。
「三萬六千年了。」那魔神般的身軀停下腳步,暗紫色的面甲下,亮起兩團猩紅的鬼火,聲音殘忍:「終於,又聞到了夏狗的臭味」
他,乃是當年天狼魔國『貪狼軍』麾下的一名先鋒悍將,拓跋狂!
當年落星原一役,他率八百魔騎充當先登,手段極其殘忍,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雖說在當年那場動輒第四境、第五境乃至第六境通天大能交手的滅國之戰中,他這等半步怒江境的修為,頂多算個中層軍官。
可對於底層的太夏軍士而言,他依舊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屠夫。
後來在亂戰中,被武殿的邊緣陣法捲入生擒,關押進了這修羅塔底。
「太夏仙朝,早該亡了!」
拓跋狂死死盯著陸真,語氣癲狂:「我天狼魔國的鐵騎,定已踏平了你們的仙庭!你們的帝君,怕是早就成了王帳前的奴隸!」
他被關押在這暗無天日的第九層,心智早已扭曲瘋狂。
但他堅信,天狼必勝。
「狂妄。」陸真看著眼前這尊龐然大物,冷笑到:「當年大戰,第四境、第五境的大能多如牛毛。你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衝鋒陷陣的炮灰,一個被關了三萬多年的階下囚,也敢在這裡狂吠?」
「找死!」拓跋狂被戳中痛處,瞬間暴怒。
「誅盡夏狗,天狼不朽!」
他半步怒江境的恐怖氣血轟然爆發,暗紫色的晶甲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詭異魔紋。
兩柄巨刃猛的揚起,撕裂虛空。
...
塔外。
四道虛影顯得十分緊張。
薛青侯分析道:「陸真闖第八層時,那一劍確實驚艷,估摸著有三十多萬劫的威能。可這拓跋狂,是半步怒江境啊!」
「他不僅肉身強橫無匹,那暗紫魔甲更是堅不可摧,法則領悟也早到了合法境巔峰。」
「陸真那一劍,想破他的防,懸。」
不過他們根本不知道,陸真在這短短几天裡,實力又迎來了何等恐怖的暴漲。
「一定要贏啊。」紅拂心中此刻竟透著一絲祈求。
「只要他能贏,只要他能活下來……」紅拂喃喃自語:「咱們就有希望了,主上的仇,武殿的血債,就有人去討了。」
「撐住,小子,一定要撐住!」玄陽渾濁的老眼裡,滿是血絲。
四位昔日的戰將,此刻心全都懸在了嗓子眼。
心中不斷患得患失。
他們太渴望復仇了,太渴望有人能繼承這天隕道場了。
...
塔內。
面對那如土之法則如泰山壓頂般襲來。
陸真眼神冷冽,體內那九百七十口星璇,運轉。
十一萬八千八百溪的純粹底子!
四倍體魄震幅!
一百萬倍法則加持!
七十九萬兩千劫之威能,在這一瞬間爆發。
「死。」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第九層。
七十二口暗金飛劍,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雷極光逆沖而上。
「什麼?」拓跋狂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恐懼。
他吼吼一聲。
「天狼噬月,魔血祭天」
半步怒江境的龐大氣血,竟在這一刻轟然燃燒起來。
方圓百里的暗紅沙丘,無數黃沙沖天而起伴隨著厚重到極致的土之法則,瘋狂匯聚到他那十丈魔軀之上。
眨眼間。
兩柄門板巨刃容為一體,化作一柄開天闢地的厚土巨斧,狠狠劈向那道光雷極光。
但陸真七十九萬兩千劫的恐怖威能,徹底傾泄。
那道光雷巨龍直接騰起。
轟隆!
直接轟碎了巨斧。
且拓跋狂那堅不可摧的暗紫晶甲也被震碎。
後續一道極白劍光划過,瞬間梟首!
塔外。
四道虛影,呆呆的看著塔身上亮起的第九層光芒。
「死、死了」厲拔山魁梧的身軀劇烈顫抖著。
半步怒江境的拓跋狂,就這麼沒了。
薛青侯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等威能,這等殺伐,他真的只是聚溪境」
「哈哈哈,天不絕我武殿」玄陽仰天長嘯,渾濁的老淚縱橫交錯:「奇蹟,這是真正的奇蹟。」
「何止是奇蹟。」薛青侯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當年太夏仙朝鼎盛之時,那些被譽為甲上的絕頂妖孽,在聚溪境時,誰能做到這一步,誰能一劍秒殺半步怒江的魔將。」
「沒有,一個都沒有」厲拔山激動得語無倫次:「這小子的殺伐,比當年那些溫室里的天才,強了何止十倍。」
四人相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那團重新燃起的熊熊烈火。
三萬六千年的枯寂。
主上的血仇。
在這一刻,終於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奢望。
他們,真的看到希望了。
紅拂那張清冷的臉上,也是有了一絲動容。
「別急」
她聲音輕顫:「武道殺伐,他決對做到了前無古人,可親傳考核,還有文道一關。鎮北天碑,考的是悟性,是直指本源的大道感悟。」
厲拔山和薛青侯對視一眼,皆是暗自搖頭。
他們太了解紅拂了。
這女人,表面上看著冷漠,理智的分析著難度,可實際上。
她心裡,恐怕比誰都激動!
修羅塔外。
陸真的身形浮現。
「好小子」玄陽虛影一閃,直接衝到了陸真面前:「秒殺半步怒江!你、你簡直……」
「還行吧」陸真笑了笑道。
還行?
玄陽一愣,隨即苦笑著搖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的青年,只覺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剛才做到的事情,在這浩瀚大荒中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跨越了兩個大境界的秒殺啊!
不過,玄陽也沒多說。
「陸真」玄陽神色一肅,鄭重道:「武道考核,你過了。接下來,便是文道。」
「鎮北天碑就在道場深處。」
「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玄陽緊緊盯著陸真:「只要你能從中感悟出一絲大道分支雛形,你就是吾主真正的親傳弟子!」
「這天隕道場,便由你掌控」
「去吧,加油」
陸真微微點頭。
道場中心鎮北天碑矗立。
他神念探入其中。
轟!
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中。
「這是……」陸真心中震憾。
他看到了五行法則在生生不息的流轉,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
他看到了光與暗的交替,看到了風與雷的呼嘯。
「合法境,只是將兩種法則強行揉和在一起」陸真腦海中,靈光不斷閃現:「可合法之上,是什麼」
是大道!
陸真看著星空中那無數法則的交織,漸漸明悟了。
合法境,不過是大道的基礎。
想要踏入真正的大道境,需要融合的法則,太多了。
比如,光雷交織,風火相融,金水相生……這這些截然不同的『合法』之力。能合成不同的大道分支雛形,再將分支凝聚,才算掌握大道!
「難怪……」陸真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感嘆。
這難度,簡直令人髮指。
因為每個人生來,體質和神魂就只會天生親和一部分法則。
有人親和火,有人親和水。
要想把那些天生排斥的法則全部感悟,甚至融合?
這根本就是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