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不複雜。
昨日喜宴上剩的飯菜不少,現在天氣熱了,得抓緊吃,不然要壞,便挑著熱了熱。
秦爺爺、莫爺爺和秦興初一眾都在。
大家整整齊齊地吃了頓飯。
「食材留一兩天的量,其餘的你們都帶回大院。」飯畢,秦嶼道。
任秀蘭看了眼廚房,道:
「有些東西曬乾也能用,你一直在京都,安安暫時也不走。」
笑了下,叮囑他們,
「過日子,可不能這麼浪費。」
秦老爺子和秦興初似聽出了秦嶼的意思。
秦老爺子看了眼秦嶼,道:
「聽小嶼的,麗華、麗婭,你們挑沒動過的,都分一分,給婆家帶回去。」
姜安安總覺得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飯後,她和任秀蘭、秦麗華、秦麗婭去廚房收拾著打包。
秦家所有人都有工作,收拾好以後得回大院。
姜安安和秦嶼送他們離開。
秦興初站定,似乎想像以前一樣拍拍她的肩,手抬起,頓了下,又放下,道:
「安安,不用想太多,好好的就行。」
姜安安:「……」
說實話,她沒聽明白。
但不妨礙她點點頭,應下。
秦興初:「……」
清楚地看到她眼裡一瞬的茫然,他儒雅溫和地笑了笑。
·
回到院子。
秦嶼握住姜安安的手,帶她進屋,望著她問:
「你的傷藥還有嗎?」
他眼裡的意味太明顯,姜安安瞬間就明白他要幹什麼,觸電般縮回手,轉身就走:
「沒傷著。」
秦嶼從身後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頭頂,低聲:
「聽話。」
姜安安:「……」
臉紅撲撲地拿給他。
擦完藥,秦嶼搬出藤椅,把鵪鶉似的姜安安和一本她愛看的閒書一起搬到了藤椅上,讓她曬太陽。
他坐在不遠處洗著床單和兩人的睡衣。
宅子只剩他倆。
姜安安本就是愛玩的性子,秦嶼又忍了多年。
才新婚。
沒了人管。
兩人很是廝混了兩日。
到第三日回門。
姜安安起床時,秦嶼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她吃過飯,這才發現,房子裡好些東西都沒了。
尤其是她帶來的日用品。
「在車裡。」
秦嶼帶著她出門。
車裡果然裝的滿滿當當。
姜安安看看車裡的東西,又看看秦嶼。
一個念頭突然從她腦海中蹦出來,她試著問:
「我們不回來住了嗎?」
秦嶼:「……偶爾。」
想和她胡鬧,那邊宅子不方便的時候。
姜安安終於明白,秦興初那天離開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了,也明白任秀蘭幾人當時看她和秦嶼時的眼神為何略帶複雜了。
她的猜想得到了確認,一下環住秦嶼的脖子,緊緊抱住,黏黏糊糊:
「秦嶼,你也太好了吧!」
吧唧,跟啄木鳥似地連著親了他好幾下。
秦嶼看著她歡喜,任她啄完,淡定地拿出帕子給姜安安。
低頭給她:
「安安,要去見長輩,不能有唇印。」
「沒有,我今天沒擦口脂。」姜安安用手抹了下唇瓣給他看。
秦嶼望著她粉里透紅的唇瓣,托住她後腦勺,便含住親吻了進去。
·
姜安安和秦嶼到她的宅子時,客廳、院子裡都坐著人。
儼然在等他們回來。
姜安安跟著秦嶼提了東西進去,看到顧曉天和江家幾位哥哥,便道:
「哥,幫我們搬一下東西。」
江家伯母和顧媽媽接過他們手裡的回門禮,嗔怪:
「都一家人,你們兩個孩子,準備這些幹什麼?」
「要是你爸看見你們這麼見外……」
江硯之已經看見了。
他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從客廳出來,站在了廊檐下。
眸色很涼淡。
姜安安:「……」
先不管了。
她和幾位哥哥把車裡的東西往裡搬。
看著她和秦嶼常用的東西被一趟趟搬進院子。
江老爺子和顧正韋一眾也出來了。
「安安,你別管了,讓你幾個哥哥忙活。」顧媽媽將她拉到一邊,問,
「準備和大家住在這邊宅子?」
姜安安點點頭。
江老爺子問她:
「你提的?你秦爺爺他們同意了?」
「不是我提的,」姜安安道,
「我早上起來時,秦嶼都裝好車了,是他決定的。」
江硯之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無論如何,她也不想和其他姑娘家一樣,嫁出去就嫁出去了,讓江硯之覺得,又是他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午飯後,姜安安回房午休了。
秦嶼被叫去了書房。
江老爺子望著他道:
「你和安安成婚了,以後都是一家人。」
「我和你幾個伯父年長你一些,多了幾年經驗。」
「凡是不涉及機密,以後有拿不定主意的事,跟我們提一提。」
「咱們商量著解決。」
江家人護短,對自己人向來不差。
江硯之從來沒對秦嶼說過,讓他好好對姜安安。
這並不是對他有意見。
而是,誰敢對他女兒不好,他轉手就能直接領走。
於他而言,別人對他女兒好不好這件事,並不是需要他要求的事。
秦嶼頷首,應下。
江三叔低聲對秦嶼道:
「我四弟撞球打的不錯。」
明顯是在幫他怎麼跟江硯之多些交流。
大家都散開,江硯之把一個存摺遞到了秦嶼手裡。
秦嶼:「……」
回到他和姜安安的小院子後。
姜安安瞧見了存摺,替有些懵的秦嶼解惑:
「我爸爸這是拿錢砸你呢。」
「上次他惹我生氣了,也這麼砸過我。」
抱著秦嶼,拿額頭親昵地蹭著他下巴,笑著道,
「但我爸這次給你,應該是高興。」
秦嶼「嗯」了一聲,給她。
「你拿著,萬一有花大錢的地方。」姜安安給他塞進口袋。
仰頭,望著秦嶼,神色突然變得認真起來,道,
「秦嶼,我今天都沒問你一句,你順了我、我爸和其他人的心意。」
「可你自己高興嗎?」
秦嶼眸子動了一瞬,俯身將姜安安緊緊抱住。
「該吃晚飯了。」秦嶼和她出屋。
去餐廳途中遇到了江承戎幾兄弟,他們問秦嶼意見:
「今晚坐坐?明天大家都要回單位。」
秦嶼現下還在休婚假。
法定基礎婚假是3天,但男 25、女 23周歲初婚算晚婚,可以加晚婚假 7天。
秦嶼三十幾頭婚,已經算晚婚的不能再晚了,基礎婚假加晚婚假,一共被批了10天。
但其他人,沒有假期再待了。
秦嶼沒意見。
江承楓周到些,對顧曉天道:
「你稍後打個電話,問壯壯他們有沒有時間,有的話,叫過來。」
江承越提醒秦嶼:
「妹夫別出去買小吃,安安和你的喜宴,四叔準備的都是好東西,還剩下不少,咱們晚上動手隨便一收拾,就是下酒菜。」
秦嶼聽到「妹夫」兩個字,眸底微動,眼裡愉悅的顯而易見。
眼尾餘光。
姜安安從書房叫了江硯之和江不苟吃飯,江硯之不知跟她說了什麼,她似被逗笑了,笑容明媚。
還未進廚房所在的院子,便有滋啦啦的油炸聲和食物的香氣飄來。
院中大槐樹下的石桌旁,江大伯和顧正韋正在下棋。
江老爺子和秦老爺子一人坐一邊,捧著搪瓷缸子喝茶。
脫了嚴肅,跟個尋常老頭無二,時不時出言指點。
被指點的人不聽他們時,他倆似恨不得親自上手。
先一步到的江二伯、三伯正被使喚著端菜上桌。
這是安安喜歡的氛圍。
他從沒說過。
其實,他也喜歡。
……
這座宅子作為家的味道日漸濃郁起來。
直至姜安安和秦嶼的第一對雙胞胎孩子落地。
家,在這裡生了根。
後來,江硯之成了董事局主席。
將集團事務一點點交了到作為總經理的姜安安,和副總經理的江不苟手裡。
至此集團在海內外布局基本穩固。
而秦嶼也在軍委站穩了腳。
但這,已經是幾年後的事。
彼時一日,姜安安和秦嶼下班回家。
遠遠就看見,他們的大兒子非要江不苟把他放在櫻桃樹杈上。
顧媽媽坐在不遠處在做虎頭鞋,見狀,驚嚇了一下,剛要起身阻止。
就見江不苟給放穩後,伸開手臂在下面接著護他。
小的見他哥哥爬的那麼高,也要。
江硯之將他抱起。
他便捧起小手,接他哥哥摘下來的櫻桃。
許是聽見了姜安安和秦嶼進來的動靜。
幾人都望過來。
兩個粉雕玉琢的糰子,大的眉眼偏濃烈,隨了他父親秦嶼。
小的眉眼柔和如畫,眸子黑白分明,儼然跟了姜安安。
這一生,終歸是求個所願得償。
如果不能。
浮生安暖。
也是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