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潤川先回書房內的臥室沖了個澡，洗去了一身的血腥硝煙味，換上乾淨的衣物。
從臥室出來，陳叔在門外候著。
書房門打開，陳叔躬身：「大少爺，賀先生有話要單獨跟您談。」
聞言，周潤川繫著袖扣的手一頓。
「請賀總進來。」
「是。」
陳叔轉過身，對賀馳恭敬道：「賀先生，您請。」
賀馳沉著臉，邁步走進書房。
「陳叔，備茶。」
「好的。」陳叔頷首，轉身走進來。
書房裡有一套中式茶桌，周潤川平時很少用。
陳叔從茶櫃裡取出茶葉，走到茶桌前，開始燒水，煮茶。
周潤川邀請賀馳入座。
賀馳走到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周潤川見他坐下，這才落座。
陳叔沏好茶，將熱茶放到兩人面前。
賀馳看著周潤川說：「我想單獨和你談。」
聞言，周潤川看一眼陳叔。
陳叔立即會意，低著頭往後退，「我去外面候著，大少爺您有任何吩咐再喊我。」
周潤川應了聲。
陳叔轉過身往外走。
書房門關上。
四周安靜。
賀馳開門見山道：「我要帶小五回A國。」
周潤川並不意外賀馳會說出這樣的話。
「因為這次的事情？」他問。
「周潤川，你自己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你自己心裡有數，小五跟著你，像這次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發生，你如果真的在乎小五，就應該讓她跟我回去。」
「她不願意跟你回去。」周潤川看著賀馳，面色從容：「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可以跟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賀馳說著，嘆聲氣，「我承認我是看不上你，但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我看到小五這麼依賴你，我和江怡也商量過，既是小五自己的選擇，我們作為父母也只能支持她了。」
周潤川微微挑眉，「就因為這次意外，你就改變主意了？」
「這一次意外就足夠了。」賀馳神色凝重，「我和江怡也想過當一對開明的父母，但小五這次差點就沒了，如果開明的代價是要我們的女兒時刻面臨未知的危險，那我寧可小五埋怨我這個父親。」
「如果小五願意跟你們回去，我不會攔著。」周潤川看著賀馳，微微勾唇，「但我也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小五，不會願意跟你們回去，如果你們想用強制手段帶走她，那我不會同意。」
「你這麼肯定小五不願意跟我們走？」
「小五是我養大的。」周潤川看著賀馳的眼睛，「比起你這個生物學上的親生父親，我這個名義上的哥哥，法律上的丈夫，可以說是貫徹了她整整三十年的人生，她對我的依賴和感情，早已刻進骨血，甚至，已經變成一種本能，她離不開我了。」
賀馳被他這副自信的姿態氣笑了。
「如果我執意要帶小五走呢？」
周潤川端起茶杯，淺淺地飲了一口。
放下茶杯，他勾唇，嗓音低沉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自信，「小五不會跟你走。」
「你……」
叩叩——
敲門聲響起，打斷了正欲發作的賀馳。
陳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大少爺，二小姐鬧著要見您。」
聞言，賀馳的臉頓時更黑了。
周潤川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看著賀馳，「賀總，一起吧。」
賀馳一肚子火無出發，沉著臉站起身，轉身大步往外走。
周潤川看著賀馳的背影，薄唇再次勾了勾。
……
賀馳剛到五樓就聽見周嫵的哭聲——
「我要哥哥，你們都走開，我只要哥哥……咳咳！」
「二小姐，陳管家已經去找大少爺了，您再等等，您剛醒來情緒不能過於激動……」
「這都多久了，哥哥是不是出事了？那些人是衝著他去的，他是不是出事了？不然為什麼我醒來這麼久哥哥都沒來看我……」
周嫵越說越激動，哭得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賀馳聽著，只覺得胸口那股火蹭的一下往腦門上沖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賀馳剛回頭，周潤川高大的身軀就從他身旁穿過，徑直進了臥室。
「小五。」
「哥哥！」
本在哭鬧的周嫵看到周潤川，淚汪汪的眼睛頓時亮了。
周潤川大步走到床邊，彎身坐在她身旁。
周嫵握住他的手，將他仔細打量一遍，眼淚流得更凶了。
「你沒事，你沒事……太好了，咳咳……」
周嫵說得太急，嗆了一口，劇烈咳嗽起來。
咳嗽牽扯到胸口的傷，疼得她臉色更白了幾分。
周潤川心疼不已，轉頭低吼：「水！」
「來了來了！」陳叔迅速倒了一杯溫開水，走過來遞到周潤川面前。
周潤川接過，只猶豫一瞬，仰頭喝了一口，俯身低下頭，就這麼嘴對嘴，將溫水度給了周嫵。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
林醫生和陳叔都很默契的別開眼。
賀馳站在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兩眼一黑又一黑！
周嫵喝了水，咳嗽止住了，臉頰也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周潤川直起身，將水杯遞給陳叔。
陳叔雙手接過。
周潤川大手輕摸著周嫵的頭，看著周嫵，眸色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有多危險？」
周嫵一雙手還緊緊地抓著他一隻大手，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盯著他，無辜又可憐。
「我，我當時只想救你，沒想那麼多……」
周潤川定定地看著她。
眸色幽深。
片刻後，他喉結滑動一下，一聲嘆息。
他低下身，一個輕吻落在周嫵眉心。
「以後，不准再這樣了。」
周嫵抿唇，嬌羞地點了點頭。
賀馳一巴掌拍在腦門上，狠狠閉上眼，一口牙幾乎快咬碎了！
溫羨聿站在門外，將周潤川和周嫵這番互動盡收眼底。
無人注意的地方，他拿出手機，編輯簡訊——
【計劃照常進行。】
信息發送出去後，他將信息刪除，收起手機。
再抬頭，他看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賀馳，頓了頓，走上前，壓低聲，道：「賀叔，我們先回貴賓樓。」
聞言，賀馳看了眼溫羨聿，再回頭看看周嫵。
周嫵眼中只有周潤川，他這個親爹跟透明的一樣。
賀馳重重嘆聲氣，點點頭，「走吧，小五顯然不需要我，我回去看看小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