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跳水沒多久,松本信玄帶著人趕到了:「葉凡呢?雪兒呢?」
服部龍一指著下方澎湃的海面:「雪兒又被抓走了,該死的,雪兒又被葉凡給抓走了。」
松本信玄瞪著他:「八嘎,雪兒怎麼會又被抓走的?你們這麼多人是幹什麼吃的?雪兒是你未來的妻子,你怎麼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你怎麼能夠看著她被綁走?」
服部龍一都快要哭了:「我他麼的也不想她被綁走啊?」
想到千葉雪兒被抓回去,又要被葉凡那個畜生給『嘿嘿嘿』不知道多少次的時候,死了心都有了。
松本信玄他站在岸邊,看著前方洶湧澎湃的海水,他很清楚,這水底根本就『掩不死』一個先天的。
「追,給我追!」松本信玄氣得渾身發抖:「出動所有船隻,調用直升機,就是把這片海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他帶著人,跑不遠的!」
服部龍一跪在礁石邊緣,拳頭狠狠砸在岩石上,礁石翻飛。
他眼睜睜看著雪兒再次被葉凡帶走,那種無力感和屈辱幾乎要將他吞噬。
「葉凡……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而此刻,深海之中。
藍鱗全速遊動,迅速的遠離海岸。
葉凡鬆開扣住雪兒的手,兩人並肩騎在巨蟒寬闊的背上。
他的真元覆蓋著兩個人,不至於讓水滲透進來。
「為什麼?」葉凡看向雪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雪兒沉默片刻,才輕聲說:「我感覺你是好人。」
她的聲音很輕:「你是為了兄弟,這才來到了島國,而你兄弟也是因為我櫻花社才變成這樣的,我敬佩你,所以,不想你出事。」
「但你有沒有想過。」葉凡緩緩道,「萬一被他們看出來了,剛才你是在故意幫我,會對你很不利。」
「我知道。」雪兒轉頭看向他,眼中映著深海微弱的光,「但至少,就算知道了,他們也不會對我怎麼樣。」
兩人沉默著,任由藍鱗載著他們向未知的海域游去。
身後,櫻花社和黑龍會的追兵正在瘋狂搜索,但在這茫茫大海上,想要找到一條能夠深潛的巨蟒,無異於大海撈針。
第二日。
暮色四合,夕陽西沉。
東京都心一條靜謐的街道,行道樹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灑下斑駁的餘暉,街道兩旁是傳統的町屋建築,窗欞間陸續亮起溫暖的燈火,與天際殘留的橘紅交相輝映。
一輛並不起眼的灰色豐田卡羅拉緩緩停在街角。
車內,葉凡坐在駕駛座,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逐漸點亮的街燈。
副駕駛座上,雪兒低著頭。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坐了許久。
路燈透過車窗,在雪兒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就到這裡吧。」
葉凡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前面拐過彎就是地鐵站,你可以坐地鐵回家,也可以打的士回去。」
雪兒的手指收緊,指甲陷入掌心。
她抬起頭,看向葉凡的側臉,暮色從車窗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讓那張總是平靜的臉多了幾分難以捉摸的深沉。
這十幾天,從被綁架到荒島求生,從治療蛇毒到月下對峙,從深海逃亡到此刻的東京街頭……一切都像一場夢。
一場她從未想過會做的夢。
「葉凡君……」她的聲音有些乾澀:「謝謝你……沒有傷害我。」
葉凡轉頭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也幫了我。」
如果不是雪兒昨晚的「自願被擒」,他或許真的無法從那種圍殺中脫身。
這個女孩,比她外表看起來要勇敢得多,也決絕得多。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街道上開始有下班的人群匆匆走過,居酒屋的暖簾陸續挑起,飄出食物與酒香的溫暖氣息。
自行車鈴聲清脆響起,遠處傳來電車駛過軌道的隆隆聲。
黃昏的東京正從白日的繁忙轉向夜晚的喧囂,而這輛不起眼的轎車,像一個靜止的孤島。
雪兒的手按在門把手上,金屬的冰涼透過皮膚傳來。
平凡的生活氣息包圍著這輛不起眼的轎車,與昨晚的刀光劍影、深海逃亡形成了鮮明對比。
雪兒的手按在門把手上,卻遲遲沒有推開。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那些在荒島上想問卻不敢問的話。
那些在深海逃亡途中萌生的念頭。
那些在車內共度的安靜時光里滋長的情緒...此刻全都堵在喉嚨里。
最終,當夕陽最後一道餘暉從車窗滑過時,她輕聲問:「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市井聲淹沒。
但葉凡聽到了。
他看見雪兒微微泛紅的耳根,看見她刻意避開的目光,這個曾經驕傲的大小姐,此刻像個不知所措的少女。
葉凡沉默了幾秒。
暮色在車內流淌,將他眼中的神色染得更加深沉。
「有緣自會相見。」他說。
沒有承諾,沒有約定,只是一句古老而含蓄的回答。
雪兒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不知是失落還是釋然。
她輕輕點頭,推開了車門。
傍晚微涼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東京黃昏特有的氣息……烤魚的焦香、清酒的醇味、歸家人的匆匆腳步,還有淡淡的路邊晚香玉的芬芳。
她站在車門外,彎腰看向車內的葉凡。
「保重,葉凡君。」
「你也保重。」
車門輕輕關上。
葉凡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後視鏡里,雪兒站在街角,身影在暮色中顯得單薄而孤獨。
她沒有立刻離開,只是站在那裡,目送著車輛遠去,她不知道這一別,什麼時候還會再相見,會不會這一別就是永遠……或者再見面,就是兵戎相見?
灰色卡羅拉緩緩駛出街道,拐過彎,消失在東京暮色的車流中。
雪兒久久站立,直到那輛車徹底看不見了,才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地鐵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