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支對準自己的銀色光箭，葉凡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普通的招式，在這種級別的存在面前，毫無意義。
能對抗「神」的……
只有另一尊「神」。
右手，緩緩抬起。
虛空一握。
嗡——
這一次的空間扭曲。
一柄血矛，出現在了他的掌心當中。
「哦？」
武神那雙銀白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不是恐懼，而是……興趣。
「就是用這柄矛，一招湮滅兩個先天后期？」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手中的銀色光箭，光芒卻更加熾盛。
「有趣。」
「那本座……就更要看看了，是你的血矛厲害，還是我的弓更勝一籌。」
弓弦，鬆開。
咻……
銀色光箭，離弦而出！
沒有聲音。
沒有軌跡。
不，不是沒有，而是……太快了！
快到了超越「速度」這個概念！
箭出的瞬間，就已經到了葉凡面前！
仿佛這一箭，本身就存在於「結果」之中……箭出，必中！
箭尖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開，留下一道久久無法癒合的銀色裂痕，裂痕邊緣，時間和空間都在扭曲、崩塌！
葉凡瞳孔驟縮！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真正的、無法逃避的死亡！
手中的血矛瘋狂震顫，矛尖猩紅光芒暴漲，就要迎擊而上！
但，就在血矛即將刺出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支已經飛到葉凡面前三尺的銀色光箭，突然……
崩散。
化為了虛無。
仿佛，從來就沒有那支箭。
「老鬼。」
一個蒼老、沙啞、卻蘊含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你一個二百多歲的老傢伙，欺負一個二十幾歲的後輩……」
「你要不要臉？」
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如重錘般敲在所有人神魂深處！
武神那雙銀白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他緩緩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東方天際，雲層分開。
一個佝僂的身影，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來。
那是個老嫗。
真的很老……
滿臉皺紋如刀刻，白髮稀疏，身形佝僂得幾乎彎成九十度。
她拄著一根漆黑的龍頭拐杖，走得很慢，一步一顫，仿佛隨時都會摔倒。
但就是這樣一位看起來行將就木的老嫗……
卻讓武神，這位凌駕島國修煉界二百年的「神」，如臨大敵！
葉凡看著這老嫗，眉頭緊皺。
他不認識她。
這老嫗的氣息很陌生，卻又隱隱有一絲……熟悉？
老嫗一步步走來，無視了所有人，無視了武神，無視了這片天地。
她只看向葉凡。
然後，在葉凡面前十米處，停下。
緩緩抬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看向葉凡。
眼中，閃過激動、欣慰、感慨……無數複雜的情緒。
最後……
她鬆開了龍頭拐杖。
拐杖懸浮在半空。
老嫗顫巍巍地，對著葉凡……
深深一拜。
蒼老而恭敬的聲音，響徹山巔：
「老奴幽曇……拜見少主」
葉凡怔住了：「幽曇……？」
苗疆巫神幽曇？
好傢夥。
怎麼會老成這樣？
上一次葉凡見到她的時候，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這才四個月不見，竟老成這樣？
「是了，她說過，她修煉母親傳給她的《黃泉返春訣》，三十年一輪迴，上一次見到她時，正處在輪迴的『幼年期』，而現在……」
「幽曇婆婆，快起來。」
葉凡連將她扶起。
幽曇則是上下打量著葉凡，頻頻點頭：「不錯，不錯，才幾個月不見，少主就先天中期了，這修煉天賦當世無雙。」
「幽曇婆婆你怎麼來了？」
「石寨主和我說的，說你在島國被人欺負了，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這老鬼二百多歲的人來，還是這麼不要臉。」
石寨主？
石猛？
是了，定然是石猛看到了抖音直播，擔心自己的安危，去了巫神殿……
「幽曇婆婆，魏敏……他還好嗎？」
「魏敏姑娘一切安好。」幽曇恭敬道：「傳承很順利，再有半年左右，她就能出關了，屆時……她的實力，定會讓公子大吃一驚。」
葉凡鬆了口氣。
幽曇深深看了葉凡一眼，頓了頓，轉身。
看向高空中的武神。
那雙渾濁的老眼，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老鬼。」
幽曇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多年不見，你怎麼連名字都改了？」
「武神？呵……」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
「以前你不是自稱『鬼神』麼？」
「怎麼，鬼神不好聽，就改武神了？」
武神！
不，是鬼神！
那銀白色的瞳孔，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幽曇……」他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著壓抑的怒火，「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想來就來，還需要你的同意？」幽曇冷笑：「況且，老身這次來，是接我苗疆少主回家，合情合理。」
武神氣瘋了。
華夏人，個個不講信用啊。
「當年，我好你們華夏聯盟定下規矩，先天以上互不侵犯，這一些年，我謹遵規矩，絕不允許島國先天以上的高手踏足華夏半步。」
武神目光掃過李傲雪等人，怒道：「可是看一看你們華夏呢？」
「不僅先天來了，現在連通天境的都來了。」
「不講信用啊！」
幽曇冷笑：「你講規矩？你是怕破壞了規矩，華夏聯盟歸罪起來，你也扛不住吧？你要是有那個實力碾壓華夏聯盟，你會遵守這個規矩？」
「老鬼！」
「你派人暗殺我少主！」
「又指使櫻花社、黑龍會圍剿我少主！」
「更親自出手，要置我少主於死地！」
「你自己說說……」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如九天驚雷：
「這一筆帳要怎麼算？」
話音落。
她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一頓！
轟……！
整座富士山，劇烈震動！
山巔的火山口內，岩漿開始沸騰、噴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