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仙城太大了。
從城門到城中心的內城鳳家,少說也有十幾公里的距離。
葉凡一行人踏空而行,步伐不緊不慢。
城內禁止飛行的規矩,鳳家立了數百年,從來沒有人敢公然違抗。
可此刻,那七道身影就那麼懸在城牆上空,衣袍在夜風中飄動,把那道規矩踩在了腳下。
「你們看,那是什麼人?」
城內有眼尖的行人最先注意到天空中的異樣,停下腳步仰頭望去。
「好大的膽子啊,鳳家定下的規矩,鳳仙城禁止飛行,這幾個人不知道嗎?」
「這是在打鳳家的臉啊。」
街頭巷尾的議論聲逐漸匯聚,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抬頭觀望。
有人眯著眼打量最前面那道青色身影,越看越覺得眼熟。
「咦,那個最前面的青年,怎麼看上去有些眼熟?」
「我去,竟然是他,你們還記得五年前,有個傢伙硬闖鳳家廣場,將那座跪了四十年的雕像給毀了的那人嗎?」
「你說的是葉凡?」
「對,就是他!」
「上一次他差點死在鳳家,竟然還敢來,這是不要命了?」
「你還不知道吧,現在的葉凡早就今非昔比了。」
「我聽說四年前,他在混亂海大開殺戒,不僅鳳家死在他手中的有好些人,就是聖地都被他給宰了好幾個。」
「我去,連聖地都敢惹,這葉凡就是個瘋子?」
「走走走,快往內城去,晚了就沒好戲看了。」
葉凡沒有理會下方的騷動。
十幾公里的距離,以他們的速度,並不需要多久。
當他停在鳳家上空時,對面已經站滿了人。
以鳳千羽為首,十幾位地仙一字排開,有的面色凝重,有的目光冷厲。
下方廣場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了鳳家的弟子和附庸勢力的精銳。
從通天境到通仙境,黑壓壓一片,幾乎覆蓋了整片廣場。
人數上,鳳家占據了絕對的壓倒性優勢。
鳳千羽的目光微移,掃過葉凡身後那六道身影,他的眉頭還是微微皺了一下。
林天嬌、張傲雪、盤花這三個女子並肩而立,氣息凝練而沉穩。
在這之前風千羽從未見過這三個女子。
她們又是從哪裡冒出來?
更令他意外的是,這三個女子竟然皆是地仙中期?
還有青蛟和翠薇竟然也達到了地仙中期。
青蛟倒也就罷了,當初就是地仙初期,四年未見,突破到地仙中期也是正常的。
可那翠薇,怎麼可能地仙中期?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血孤城。
五年前,他就參與了葉凡大鬧鳳家的行動,那個時候僅僅只是通仙境而已。
現在,怎麼就地仙境後期了?
一個地仙后期。
五個地仙中期。
再加上一個實力不在常規衡量範圍內的葉凡本人。
這樣的陣容,放在整個仙域任何一個一流勢力中,都足以撐起台面。
鳳千羽快速評估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對比。
他這邊人數占優,地仙后期有二位:分別是秦萬山和柳千絕。
地仙中期的數量也遠多於對面,足有六位之多。
地仙初期更是有十位。
從紙面數據來看,他依舊占據上風。
更加嚇人的是,下面還有無數的精銳。
鳳千羽冷眼看著葉凡:「葉凡,你就這麼點人,也敢來我鳳家?」
葉凡沒有急著回答。
負手而立,目光越過鳳千羽,掃過他身後那些地仙,又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最後落回鳳千羽身上。
開口,聲音不大:「鳳千羽,交出姜芷柔母子,交出姜雲山,我可保你全屍。」
鳳千羽一聽到葉凡提到姜芷柔。
肺都快氣炸了。
姜芷柔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鳳家的世子妃。
可此刻葉凡就站在他面前,以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問他要人。
奪妻之恨。
不共戴天啊。
鳳千羽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死死瞪著葉凡,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好幾息,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葉凡,就帶這麼點人,你真當我鳳家是軟柿子,你想要拿捏就拿捏的?」
葉凡看著他,面色依舊平靜:「你人多?人多又能夠如何?」
他沒有再多說,也懶得再廢話。
心念一動,嘩啦啦……
數百道金色的光點從他的隨身空間中湧出,像是被打開的閘門中傾瀉而出的洪流。
那些光點起初只有拇指蓋大小,在半空中迅速膨脹。
金色的甲殼在月光下泛起冷厲的光澤,六足展開,鞘翅振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數百隻六足刀篪同時展開雙翅。
如同一片移動的金色雲層,盤踞在鳳家上空,遮住了月光和燈火。
一隻六足刀篪不可怕,可怕的是成群結隊。
而當它們同時出現時,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足以讓任何一個站在它們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地放緩呼吸。
廣場上,那些鳳家弟子和附庸勢力的精銳們同時抬起頭來,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人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卻不知道該對準哪裡,有人張著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那些金色的甲蟲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半空中。
甲殼摩擦的聲音和振翅的嗡鳴匯成一片,像是一層正在壓低的穹頂。
它們沒有立刻撲下來,只是懸在那裡,像是在等一個信號。
鳳千羽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見過六足刀篪,知道這是一種非常兇殘的妖獸。
可他從未見過這麼多……幾百隻同時出現,鋪天蓋地,像是將整片夜空都切割成了無數金色的碎片。
葉凡是怎麼馴服這麼多六足刀篪的?
又是怎麼把他們個個培養成通仙境的?
這還不是全部。
跟隨那些六足刀篪一同出現的,還有四道身影。
鳳子墨,鳳子嫣,鳳青蘿,鳳鐵蛋。
四人從空間中踏出,穩穩地落在六足刀篪的背上,面色平靜,目光冷冽。
他們每人統領一百二十隻六足刀篪,總計四百八十隻,如同一支已經列陣完畢的空中騎兵,懸浮在葉凡身後。
鳳鐵蛋站在最前面,雙斧在手,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密集的人群,聲音沒有刻意提高,卻清晰地傳入了那些曾經追殺過他的人耳中:「鳳家的雜碎們,你們追殺我們四十年,這筆帳,該還了。」
他沒有等回應,雙斧猛地一震。
座下的六足刀篪率先俯衝而下。
鳳子墨和鳳子嫣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帶著各自的金色蟲群,如同三道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直撲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