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對於陣法一道並不太熟悉,好奇問道:
「四象誅仙陣?那是什麼?」
「這是一種極強的殺陣,傳說中由鳳家先祖以四座山峰為陣基、以地脈靈脈為陣眼布下的絕殺大陣,一旦啟動,陣內所有人的真元都會被壓制三成以上,而陣中還有無數殺機潛伏,據說連地仙大圓滿都不敢硬闖。」
上官婉兒大驚:
「連地仙大圓滿都不敢闖?那葉凡豈不是……玄姑前輩,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玄姑臉色凝重:「我,無能為力。」
即便還是從小就生長在太玄宗這樣深諳陣法一道的玄姑,在面對四象誅仙陣之時也是束手無策。
所有人抬起頭,看向那道光幕,又看向光幕之內那些被籠罩的身影。
又看向祭壇上那個依舊安靜躺在木架上的小孩。
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同一個念頭……今天這個局,鳳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葉凡活著離開。
否則不可能一開始,就啟動殺陣。
而葉凡依舊懸停在半空中,看著那道光幕緩緩合攏,看著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在光幕表面浮現流轉,面色平靜。
光幕合攏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像是空氣在無聲之間變得稠了幾分。
每一次呼吸都不再順暢。
真元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拖慢了一截,像是有人在你跑步的時候給你的腳踝綁了一對沙袋。
不重。
但足夠讓人心沉。
葉凡身後,第一個皺起眉頭的是血孤城。
他原本已經半握住了劍柄,可就在光幕合攏的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真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原本可以一瞬間拔出的劍,現在慢了半拍。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武修羅的感受更加直接。
他原本已經邁出一步,準備迎向那些從光幕表面迸射而出的暗紅色雷光,可他的膝蓋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拖了一下……不是疼,不是傷,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遲滯感,像是一腳踩進了泥里。
他穩了一下身形,沒有吭聲,但那道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而那道暗紅色的雷光,已經到了。
不是一道。
是數十道。
那些暗紅色的雷光從光幕表面迸射而出。
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細,帶著細碎的電弧和灼熱的氣息,如同一片被激怒的蛇群,朝著葉凡和他們身後那十幾道身影同時撲來。
那些雷光的速度極快,快到廣場上那些圍觀的吃瓜群眾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殘影。
然而……
那些雷光在距離葉凡身前三尺處驟然凝固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就停在那裡。
電弧在空氣中劇烈跳動,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翠微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前,像是托著一面看不見的盾。
她的面容平靜,但她的指尖在微微發白,顯然那些雷光的分量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輕鬆。
緊接著……
一道青色的劍光從她身後掠過,快得像是一陣風。
周琳拔劍了。
那道劍光沒有斬向那些雷光,而是精準地切向光幕表面一處符文流轉最密集的位置。
她的動作極快,快到大多數人都沒有看清她的出手軌跡,只有一聲清脆的劍鳴在空氣中迴蕩。
劍光落在光幕上,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火花,光幕表面微微凹陷了一下,那處符文劇烈閃爍了幾瞬,然後恢復了正常。
但那些暗紅色的雷光,在同一瞬間熄滅了。
周琳收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身……
劍刃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的焦痕。
她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葉凡說了一句:「這陣有古怪,我的劍氣被吃掉了一部分。」
葉凡沒有立刻回應。
他懸停在半空中,目光掃過整片光幕,掃過那些正在流轉的暗紅色符文,又掃過四座山峰上那四道光柱,最後落在祭壇兩側那兩道沉默的身影上。
鳳烈陽站在祭壇東側。
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平靜。
鳳地煞站在祭壇西側,手指搭在腰間那柄黑色細劍的劍柄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們沒有動。
可那種沉默,比任何攻擊都更讓人不安。
「岳父。」葉凡開口了。
血孤城抬眼看向他。
「一拳。」葉凡說:「別用兵器,朝光幕打一拳,試試它的底。」
血孤城沒有多問。
他收了手中那柄血色長劍,握緊右拳,拳鋒上凝聚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然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轟出。
那一拳沒有花哨,沒有蓄勢,純粹是一記直拳。
暗紅色的拳罡從拳鋒上迸發而出,裹挾著地仙后期的全力一擊,如同一條咆哮的怒龍,狠狠撞在光幕表面。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炸開,光幕劇烈震動了一下,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瘋狂閃爍,如同被驚擾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
然而……
光幕沒有碎。
甚至連裂紋都沒有出現。
而更讓人心頭髮緊的是。
就在拳罡與光幕碰撞的那一瞬間。
光幕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符文猛地亮了一瞬,像是吞下了什麼東西。
然後那些亮光沿著光幕表面迅速蔓延、匯聚,最終化作一道更粗、更暗的雷光。
從光幕上反噬而出,朝著血孤城的方向直射而去。
速度比方才那些雷光更快。
血孤城瞳孔微微一縮,反應極快,側身避開了正面。
那道雷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落在他身後數丈外的地面上,炸出一個深坑,碎石飛濺,塵煙瀰漫。
血孤城站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肩頭被雷光擦過的地方……
衣袍焦黑了一片,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淡的灼痕,沒有流血,但那種灼熱感已經透過皮肉滲了進去。
他罵了一句:「這陣他娘的會吃力。」
他的話不多,但那四個字,已經讓身後所有人同時沉默了一瞬。
會吃力。
你打它,它吞你的力氣,然後加倍還給你。
這是一個不需要維持太久就能把人徹底耗死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