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靈霜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元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
那種被抽空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開始發冷。
從四肢末端向軀幹蔓延。
連指尖都開始變得僵硬。她
掙扎著想要收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如同被焊在了葉凡的掌心上。
那股吸力已經牢牢鎖住了她的經脈。
讓她連撤離的餘地都沒有。
「停……快點停下來啊……」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
那層從容的面具已經被徹底撕碎。
露出下面真實的恐懼:「葉公子……我求你……停下來……你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我願意做你的小妾……做你的奴隸……求你……」
藥塵站在她身側,面色慘白如紙。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真元正在通過藥靈霜的身體被源源不斷地抽走。
如同兩條河流匯入了一條更深的河道。
膝蓋開始發軟,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聲音沙啞而急促:「葉兄……葉公子……念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這一次……」
葉凡沒有回答。
他的面色平靜,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加大了功法運轉的力度。
那股吸力比方才更加強烈了幾分。
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口袋,將最後殘存的真元也從他們的經脈中剝離出來。
藥靈霜的掙扎逐漸微弱下來。
她的手臂開始發抖。
連抬頭的力氣都在不斷流失。
藥塵的身體已經靠在了石壁上。
那隻按在藥靈霜肩頭的手依舊沒有鬆開,像是一根枯枝被釘在了原處。
兩人體內的真元正在迅速消退,氣息一層層回落,由滿轉空。
一炷香的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過。
幽藍色的光芒安靜地照在石台上。
照在那兩道癱坐在地的身影上。
照在葉凡依舊端坐的姿態上。
當最後一絲真元也被抽離乾淨時。
葉凡緩緩收回了手掌。
掌心從藥靈霜的掌面上脫離,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像是兩片乾枯的葉子從同一根枝條上被風吹開。
藥靈霜的身體失去了支撐。
向後倒去。
肩膀觸到石台邊緣,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仰面躺著,胸口劇烈起伏。
藥塵靠在她身側。
一隻手還保持著按在她肩頭的姿勢,卻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將它抬起來。
兩人的氣海此刻空空蕩蕩。
經脈中只剩下極其稀薄的殘存真元,如同乾涸的河床底部殘留的幾道潮濕痕跡。
葉凡依舊盤坐在原地。
他沒有急著起身,也沒有去看那兩道癱倒在地的身影。
只是緩緩閉上眼。
引導著方才吸收來的龐大真元在經脈中重新梳理。
那些真元正在被混沌訣一層層煉化、提純、融入他的丹田之中。
如同支流匯入主幹,在他的氣海中緩慢而持續地堆積,逐漸接近那道無形的界限。
他的氣息開始攀升。
那種攀升不是猛烈而急促的跳躍,而是如同溪水匯入湖面時不斷上升的水位,平穩卻持續,沒有停頓的間隙。
他能感覺到丹田中正在發生某種細微而確定的變化。
像是一扇一直被虛掩著的門正在被緩緩推開。
露出門後那片更寬敞的空間。
氣海中的真元開始重新凝聚,變得更加渾厚、更加緻密,經脈中的通道也相應地擴張了一圈。
那道界限被越過了。氣息停在了地仙中期。
葉凡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真元流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收起功法,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低頭看向地面上那兩道身影。
藥靈霜和藥塵已經醒了。
但他們的狀態極其虛弱。
面色慘白。
嘴唇毫無血色。
目光落在他臉上時,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憤怒。
也不是來自仇恨,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如同面對無法理解之物時的本能退避。
藥塵靠在她身側。
目光同樣避開了與葉凡的直接對視,像是不敢再看那個方向。
藥靈霜看著葉凡:「你修煉的……到底是什麼法門?」
她看著他,像是在尋找一個能夠解釋這一切的答案:「我是地仙大圓滿,你只是地仙初期……為什麼是你吸我,而不是我吸你?」
葉凡低頭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穩:「我的功法比你高明太多。」
他將衣袍重新攏好。
系上腰帶。
俯身撿起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枚墨綠色手鐲。
握在掌心中翻轉了一下。
又收進懷中。
密室的幽藍色光芒安靜地落在他身上。
地面上的兩道身影依舊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
他轉身朝著密室入口的方向走去。
葉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石門外的通道中,最終連腳步聲都聽不到了。
密室中重新安靜下來。
藥靈霜靠在石台邊緣,目光落在那道已經空無一人的石門方向,胸口還殘留著被抽空後的空洞感。
她的真元已經沒了,氣海空空蕩蕩,體內那些曾經可以隨意調動的力量如今只剩下殘存的餘溫。
她活了幾百年,從未經歷過這種徹底的無力感。
但她還活著,經脈還在,根基還在,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那些被抽走的真元終究可以重新修煉回來。
藥塵靠在她身側,面朝下趴在地面上,呼吸急促而淺短。
他努力撐起身體,手臂在發抖。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道已經空無一人的石門,良久才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的木料:「不幸中的萬幸……至少,他沒殺我們。」
藥靈霜靠在石台邊緣,看著那道石門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他本可以殺我們的。」
密室中安靜了片刻。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靠在各自的位置上,緩慢地恢復著體力。
然而。
兩柄飛劍到了。
它們無聲無息。
沒有激起任何空氣的流動。
沒有發出任何破空的聲響。
如同兩道從陰影中滲出的細線,從石門的方向筆直地射來。
第一柄飛劍穿透了藥靈霜的眉心,劍尖從她的後腦穿出,帶起一篷極細的血霧。
藥靈霜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的眼睛還睜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第二柄飛劍緊隨其後,穿過藥塵的眉心,同樣精準,同樣無聲。
密室中重新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