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口中鮮血狂噴。
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身形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悽厲的弧線,足足飛出數百米之遠,才重重砸在廣場邊緣的廢墟之中。
轟。
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一個深達數丈的人形大坑,出現在廢墟之中。
葉凡躺在坑底,胸口凹陷,七竅流血,手中的狂神血矛早已脫手飛出。
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矛身上的血色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的眼皮劇烈地顫抖了幾下,最終無力地合上。
直接昏死了過去。
雲端之上,南宮擎天收回手掌,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又看了看遠處廢墟中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眼中滿是不解。
方才那一掌,他雖然沒有動用全力,卻也足足用了三成真元。
以他飛升境的修為,三成真元的一掌,足以將一名地仙大圓滿的修士拍成肉泥。
可葉凡……
竟然沒死?
雖然氣息微弱到了極致,胸口也凹陷了下去,但那縷生命之火,卻依舊頑強地燃燒著,沒有熄滅。
「有點意思。」
南宮擎天眼中閃過一抹好奇,隨即化為冰冷的殺意。
不管這小子有什麼古怪,今日,都必須死。
他抬起右手,真元再次凝聚。
一隻比之前更加凝實的金色巨掌在掌心之中緩緩成型。 掌力之強,連周圍的虛空都開始微微扭曲。
這一掌,他用了五成。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還能不能活下來。
金色巨掌高舉過頂,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著廢墟之中那道昏迷的身影,轟然拍下。
然而……
就在那隻金色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間。
廢墟之中,葉凡的胸口,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道光,並非葉凡自身的力量。
而是一道劍意。
一道純粹到了極致、凌厲到了極致的劍意。
從他胸口之處悄然溢出,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神劍驟然甦醒,僅僅是一縷外泄的氣息,便讓方圓百丈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南宮擎天的金色巨掌,停在了半空。 他的臉色,驟然一變。
不僅僅是他。
影無痕兜帽之下的眸光猛地一縮。
身形下意識地向後飄退了數丈。
刃斷生渾身道紋光芒大作,雙拳緊握,如臨大敵。
就連一直雲淡風輕的冥尊,此刻也微微眯起了眼睛,周身冥氣翻湧,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了護體真元。
四人的臉色,在同一瞬間,全都變了。
因為他們感受到了一股氣息。
一股恐怖到了極致的氣息。
那氣息並不霸道。
也不張揚。
甚至可以說平淡得如同春風拂面。 可正是這份平淡,卻讓四大飛升境強者同時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是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絕對碾壓。
如同螻蟻仰望蒼穹,如同凡人俯瞰塵埃。
在這股氣息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飛升境修為,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這是……」
南宮擎天瞳孔驟縮,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只見萬里晴空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並非空間碎裂,而是……被一劍劈開的。
一道純粹的劍意從裂痕之中傾瀉而下。
如同九天銀河倒卷。
所過之處,雲層被整齊地切成兩半,天地靈氣瘋狂避讓,連陽光都被那道劍意折射成了刺目的銀白。 緊接著……
一柄巨劍,從天而降。
那劍之大,遮天蔽日。
劍身通體銀白,沒有任何紋飾,唯有一道貫穿首尾的劍脊,如同一條蟄伏的真龍。
劍刃之上,寒光流轉。
僅僅是看一眼,便讓人覺得雙目刺痛,仿佛靈魂都要被那鋒芒切割成兩半。
巨劍沒有任何花哨,筆直地墜落。
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可違逆的意志。
仿佛天地之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它的落下。
轟!
巨劍重重插入地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南宮擎天與葉凡之間。
劍尖沒入地面數丈之深。 劍身兀自震顫,發出清越的劍鳴。
那劍鳴之聲不大,卻如同晨鐘暮鼓,重重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震得四大強者的護體真元都劇烈波動起來。
以巨劍為中心,一道無形的劍意屏障向四周擴散開來。
南宮擎天的金色巨掌。
被那道劍意屏障硬生生擋在了外面。
掌力與劍意碰撞,發出刺耳的尖嘯,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柄劍……」
影無痕的聲音從兜帽之下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話還沒說完,天空之中,那道被劍意劈開的裂痕深處,一道身影緩緩踏步而出。 那人一身白衣。
衣袂飄飄。
身背八柄長劍,雙手負於身後,就那樣隨意地踏空而來。
每一步落下,腳下的虛空便泛起一圈圈漣漪,仿佛整片天地都在為他鋪路。
他的面容清俊。
眉宇之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疏狂與淡漠。
一雙眸子深邃如淵,其中仿佛有億萬劍影生滅。
僅僅是目光掃過,便讓人覺得渾身肌膚刺痛,如同被萬千利刃同時抵在了咽喉之上。
他沒有刻意釋放威壓。
可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威壓。
一種劍道之巔、俯瞰眾生的絕對威壓。
弒九劍。 天宮九劍峰峰主,天宮宮主沈靜秋的道侶,仙域劍道第一人。
這個名字,在仙域之中,便是劍道的代名詞。
傳聞他一歲悟劍。
三歲入先天。
十五歲便以一劍斬落同代天驕三百人。
三十歲登臨劍道絕巔,被尊為仙域劍道第一人。
此後數百年,他閉關九劍峰,不問世事,只問劍道。
有人說,他的劍,已經超越了「術」的範疇,觸及了「道」的本源。
也有人說,仙域之中,能接下他一劍的人,不超過三個。
而如今,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廣場之上,死寂一片。
南宮擎天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著那柄插在面前的巨劍,又看了看天空中那道白衣身影,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緩緩收回了金色巨掌。
他不敢動。
影無痕更不敢動。
他的身形已經完全虛化。
如同融入了虛空之中。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的刺痛感……在弒九劍面前,他引以為傲的遁術,形同虛設。
刃斷生雙拳緊握。
渾身道紋光芒閃爍到了極致,卻也只是死死盯著,沒有貿然出手。
三人都很清楚。
面對仙域劍道第一人,任何輕舉妄動,都是找死。
然而……
並非所有人都這麼想。 冥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