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清晨。
獨孤信提著兩壇美酒,樂呵呵地朝著葉凡的院落走去。
「葉凡,兄弟我又來看你了。」
「今天我帶了兩壇百年陳釀,咱們不醉不歸。」
他一邊走一邊喊,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
然而……
當他走到院門前的時候,卻發現院門大開,禁制已經撤去。
院子裡面,空蕩蕩的。
獨孤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快步走進院子,四處看了看,確認院子裡真的空無一人。
「葉凡?」 「葉凡。」
他喊了幾聲,沒有人回應。
院子裡,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獨孤信的臉色,沉了下來。
檢查了一下院子裡的禁制。
禁制,是從內部撤去的。
也就是說,葉凡是自己走的。
「這小子……」
獨孤信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和擔憂。
「竟然不辭而別……不知道聖地的人,就等著你出去啊。」
他站在院子裡,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朝著九劍峰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把這件事,告訴師父。 ……
九劍峰,峰頂。
弒九劍正站在懸崖邊,背對著獨孤信,望著遠方的天際。
他的周身,劍意流轉,衣袂飄飄,宛如一尊謫仙。
「師傅。」
獨孤信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弒九劍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說吧,什麼事。」
獨孤信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今天早上去看他,發現院子裡空蕩蕩的,禁制也撤了,人已經不在了。」
「他……他不辭而別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弒九劍的背影,等待著師傅的反應。
他以為,師父會生氣,會派人去追。
然而……
弒九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憤怒。
仿佛,他早就知道了一樣。
獨孤信微微一怔:
「師傅,您……您早就知道了?」
弒九劍緩緩轉過身,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離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獨孤信更加疑惑了:
「那您……您為什麼不攔住他?」
「聖地那一邊?」 弒九劍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的天際,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深意:
「葉凡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天宮雖好,卻不是他的終點。」
「他的舞台,在更廣闊的天地。」
「強行把他留在這裡,反而會束縛他的成長。」
「讓他去吧。」
「雛鷹,終究是要離開巢穴,獨自翱翔於九天之上的。」
獨孤信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了。」
弒九劍擺了擺手:
「去吧,不用管他。」
「他若真有本事,自然會闖出一片天地。」 「他若是沒本事,就算留在天宮,也成不了大器。」
獨孤信恭敬地行了一禮:
「是,師傅。」
然後,他轉身,朝著峰下走去。
……
獨孤信離開之後,峰頂之上,只剩下弒九劍一人。
他站在懸崖邊,望著遠方的天際,沉默了許久。
片刻之後,一道金色身影,從遠處疾馳而來,落在了他的身旁。
正是天宮宮主……沈靜秋。
她一身金色宮袍,氣質雍容,周身隱隱有天地法則流轉。
她走到弒九劍身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輕聲道:
「葉凡走了?」 弒九劍點了點頭:
「嗯,昨夜走的。」
沈靜秋微微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是個苦命人。」
「年紀輕輕,就經歷了這麼多生離死別。」
弒九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望著遠方。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靜秋,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
沈靜秋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他:
「什麼事?」
弒九劍的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那日在聖地,我和南宮鎮岳動手的時候……」
「總感覺,他的氣息不對。」
沈靜秋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氣息不對?什麼意思?」
弒九劍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我說不上來。」
「只是一種感覺。」
「他的氣息,雖然和我記憶中的南宮鎮岳很像,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又多了點什麼。」
「就好像……他不是真正的南宮鎮岳一樣。」
沈靜秋的瞳孔,微微一縮:
「不是真正的南宮鎮岳?」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他?」 弒九劍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
「也許是我多想了。」
「畢竟,他已經閉關數百年了,氣息發生一些變化,也是正常的。」
「但是……」
他的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和他交手的時候,他的指法,雖然還是聖地的鎮山絕學『大囚籠指』,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和我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他的力量之中,夾雜著一絲……陰冷的氣息。」
「那不是聖地的功法應該有的氣息。」
「更像是……魔道的力量。」
沈靜秋的臉色,徹底變了。
「魔道?」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是說,南宮鎮岳……修煉了魔道功法?」
弒九劍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
「也許是他在閉關期間,得到了什麼奇遇,修煉了某種特殊的功法。」
「也許……是別的什麼原因。」
「但不管怎麼說,這老傢伙,有古怪。」
他的目光,望向聖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有一種預感。」
「聖地,恐怕要出大事了。」
沈靜秋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九劍,你覺得……這件事,和葉凡有沒有關係?」 弒九劍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和葉凡有沒有關係?
他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應該沒有直接關係。」
「但葉凡此去,必然會和聖地產生交集。」
「以葉凡的性格,遲早會找聖地報仇。」
「到那個時候……」
他的話,沒有說完。
但沈靜秋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那個時候,葉凡面對的,可能不僅僅是聖地的明面上的力量。
還有南宮鎮岳身上,那股隱藏在暗處的、未知的恐怖力量。
沈靜秋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九劍,我們要不要……暗中幫幫葉凡?」
弒九劍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用。」
「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我們能幫他一時,幫不了他一世。」
「而且……」
他的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若是他連這點風浪都扛不過去,那他也不配擁有輪迴經,更不配讓我們如此看重。」
沈靜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雛鷹,終究是要自己翱翔的。」 兩人站在峰頂,望著遠方的天際,久久無言。
風吹過,捲起他們的衣袍,獵獵作響。
而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天空之中。
一道青色身影,正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他的目光,堅定而執著。
他的身後,是天宮。
他的前方,是未知的危險和挑戰。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因為他知道,他的路,在前方。
他的使命,在前方。
他的小姨,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