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和金翼沿著血跡,一路往主殿深處走。
越往裡走,四周的氛圍就越壓抑。
兩側的金色柱子越來越粗。
柱身上刻的符文也越來越密。
有些符文甚至還在微微發光,像是某種沉睡中的機關。
地上的血跡也越來越濃。
到了後來,已經不是幾滴幾滴地落,而是一灘一灘地積在石磚上,從殿前一直延伸到一間偏殿的門口。
偏殿的門,是敞開的。
一道道獸吼聲從裡面傳出來。
葉凡沒有立刻進去,停下腳步,開啟了天眼。
視線穿過門洞,落在偏殿內部。
然後他就看到了裂山。 裂山被困在偏殿中央的一塊陣圖里。
那塊陣圖不大,方圓也就數丈。
銀白色的符文在陣圖表面流轉,像一圈圈漣漪,把裂山整個人罩在裡面。
他正在拼命地掙扎。
僅剩的那隻手,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陣壁上。
每一拳都帶著飛升境的力量,拳風把偏殿裡的灰塵都卷了起來。
可那層銀白色的光壁只是微微晃動,連一道裂紋都沒有。
他斷臂處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一條手臂沒了,身上又中了葉凡的毒,能撐到現在,已經算他命硬。
看到葉凡出現在門口,裂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瀕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時才有的光。
「葉凡。」 「救我。」
「這鬼東西把我困在這裡了,我怎麼都出不去。」
「你救我出去,我把我所有的寶物都給你,靈石、丹藥、法器,你隨便挑。」
葉凡站在陣外,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金翼湊過來,順著葉凡的視線往裡面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
「這老東西,也有今天。」
裂山見葉凡不說話,心裡更慌了。
他又開始拼命地砸陣壁。
每砸一下,陣壁上的符文就亮一分,然後就有一道星光之刃從光壁上射出來,在他身上又添一道傷口。
他身上早就遍體鱗傷。
「葉凡,你聽到沒有?」
「我是裂山,我是地妖皇。」 「你現在救我,之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我還可以跟你結盟,以後你就是我地妖族的朋友。」
他一邊說一邊用那隻獨臂,死死地撐著陣壁像是想把那層光壁撕開。
可那光壁像是鋼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葉凡依舊站在陣外一動不動。
他不是心軟的人。
裂山太強了,強大到葉凡都忌憚。
它若不死,葉凡寢食難安。
金翼站在葉凡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
「不救?」
葉凡搖了搖頭。
「不救。」 「我巴不得他死。」
陣中的裂山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臉色徹底變了。
他知道葉凡真的不會救他。
「葉凡,你這個小人。」
「你不得好死。」
他開始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變得尖利。
那些罵人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葉凡懶得聽。
他拉著金翼,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了偏殿的門外。
裡面的咒罵聲還在繼續,可聲音越來越弱。
之後裂山又向金翼求援。
金翼壓根就不去搭理。 很快陣圖上的星光之刃,越來越密了。
一開始還是一道一道地射。
到後來變成了一片一片地落。
裂山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他的罵聲,從憤怒,變成了痛苦的呻吟,又從呻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求饒。
「葉凡……我錯了……」
「救……救我……」
葉凡站在門外,背對著那間偏殿,連頭都沒回。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偏殿裡的聲音,終於停了。
葉凡重新開啟天眼,往裡面看了一眼。
裂山已經倒在了陣圖中央。 他的身上插滿了星光之刃像個刺蝟。
氣息已經沒了。
地妖皇裂山,就這麼死在了星辰大帝留下的殺陣里。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沒有你死我活的搏殺。
他就那樣被困在陣中,一點點地被星光之刃切成了碎片。
隨著他的死,那塊陣圖上的符文,也慢慢暗了下去。
銀白色的光壁一點點消散。
整間偏殿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安安靜靜乾乾淨淨。
如果不是地上那一灘已經凝固的血跡,誰也不會相信,這裡剛剛死了一位飛升境的妖皇。
就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葉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不是在可惜裂山死了。
他是在慶幸。
慶幸被困在殺陣里的人不是他。
金翼也收起了看熱鬧的表情,臉色變得嚴肅。
她看了一眼偏殿中央那具已經不成樣子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刻滿符文的牆壁,壓低了聲音。
「這地方太危險了。」
「裂山是半步飛升境的妖皇,困在裡面都活不下來。」
「要是換了你我不小心踩中了什麼,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葉凡點了點頭。
他比金翼更清楚這一點。
他現在的實力,雖然不弱,放在外面也算一號人物。
可在這種上古大能留下的殺陣面前,他跟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那層銀白色的光壁,他估計自己一拳都破不開。
更別說裡面那些密不透風的星光之刃了。
這一片區域,千萬不能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