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靜姝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方才給阮念念倒水的時候,她把藥瓶里的東西偷偷地加進了杯子裡。
她親眼看見阮念念喝了那口水。
雖然只抿了一小口,但夠了。
那藥是她花了大價錢從黑市上買來的,無色無味,溶在水裡根本嘗不出來。
只要沾上一點點,就能讓人終生不孕。
哪怕是懷上了,也會胎死腹中。
霍凜廢了霍虞的命根子,那她就讓他斷子絕孫!
姜靜姝的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笑意卻沒到達眼底,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近乎瘋狂的恨意。
她嫁給霍虞八年了。
八年。
她從二十歲的青春年華熬到了三十歲,最好的年華都耗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她以為嫁進霍家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可結果呢?
霍虞是個變態,在床上變著花樣地折磨她,她身上那些傷痕,新新舊舊,從來沒有斷過。
她不是沒想過離婚。
可她不敢。
她若是離了婚,娘家第一個饒不了她。
更何況,她享受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離了霍家,她什麼都不是。
所以她忍了八年。
如今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姜靜姝小心翼翼地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底下尚未成形的生命。
她嫁給霍虞八年,挨了八年的打,忍了八年的辱,如今終於有了寄託。
霍凜肯定是活不久了。
陸寒川那樣的頂尖醫生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一天天垮下去。
霍凜沒有孩子,他死了,霍家這一脈就斷了。
而她肚子裡的,是霍虞的孩子,是霍家唯一的長子長孫。
偌大的霍氏集團,百億家產,到頭來都是她兒子的。
姜靜姝的唇角慢慢彎起,笑意從嘴角蔓延到眼底,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滿足。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她得為她的孩子鋪路。
所以,阮念念不能懷孕,也絕對懷不了孕!
而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低頭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微微一變,連忙滑動接聽,將手機貼在耳邊,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
「喂,三叔。」
電話那頭傳來霍瀾山溫潤的嗓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辦好了。」姜靜姝的聲音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三叔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
「U盤給她了?」
姜靜姝連忙點頭,又反應過來對方看不到,連忙補了一句,「給了,我親手交給她的。」
「那就好。」
霍瀾山的聲音依舊溫潤,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姜靜姝就是覺得後背發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三叔,那U盤裡……到底是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不該打聽的別打聽。」霍瀾山的聲音還是那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但姜靜姝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是是是,我不打聽,不打聽。」
「行了,沒別的事了。」
「那三叔再……」
可還沒等她說完,霍瀾山已然掛斷了電話。
姜靜姝抿了抿唇,暗罵了一聲不得好死的老GAY,便將手扔回包里。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不管那U盤裡是什麼,反正她的任務完成了。
剩下的,就交給霍瀾山去折騰吧。
她只需要安心養胎,等她兒子出生,等她兒子長大,等她兒子繼承霍家的一切。
……
而此時的音樂總監辦公室。
阮念念剛看完一份文件,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是霍凜的視頻電話。
她連忙滑動接聽,屏幕里出現霍凜的臉。
他應該是剛下飛機,背景是機場的VIP通道,光線明亮,襯得他眉目愈發深邃。
他一邊往機場外走,一邊舉著手機跟她聊天,連帶著鏡頭不太穩,畫面一直晃。
「到了?」
「嗯,剛到。」
「累不累?」
「還行。」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屏幕上,唇角微微彎起,「想我沒?」
阮念念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別開臉,「這才走了多久?」
「六小時十四分鐘。」
「……」
「我想你了。」
這四個字從聽筒里傳過來,低沉又溫柔,像是貼著她耳廓說的一樣,每一個字都裹著讓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阮念念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耳根燒得厲害,心跳砰砰砰地加速,連呼吸都亂了幾分。
「你……你好好工作,早點回來。」
霍凜低笑出聲,那笑聲又低又沉,帶著讓人腿軟的磁性。
阮念念被他笑得臉更紅了,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剛才大嫂來公司找我了。」
霍凜臉上的笑意微斂,「姜靜姝?」
「嗯。」
「她找你幹什麼?」
「說是來求情的,讓我在你面前幫霍虞說幾句好話,別趕盡殺絕,還說你們兄弟倆以前關係很好,讓我看一個U盤,裡面是你們小時候的照片和視頻。」
霍凜的聲音沉了下來,「U盤?」
「嗯。」阮念念連忙拉開抽屜,拿出那個U盤,「就在我手上呢。」
「你看了嗎?」
「沒有,我想著等你回來再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找個地方鎖起來,等我回去處理。」
阮念念點頭,「已經鎖在抽屜里了。」
「別帶回家,就放公司。」
「好。」
「行了,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你先忙,晚上再給你打電話。」
「好。」
而此時的霍凜剛剛掛斷視頻電話,臉上的笑意就瞬時收斂了個一乾二淨,臉色陰沉像是能滴下水來。
他沒有猶豫,直接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二爺……」
「何家耀!」
連名帶姓地一聲怒喝,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不高,但那股壓抑不住的火氣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都能感受到。
阿耀的心頭一凜,脊背瞬間繃緊。
「我臨走前怎麼跟你說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阿耀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凝重,「二爺,出什麼事了?」
「剛才姜靜姝去公司找念念了,歐陽蘭呢?我不是讓她寸步不離地跟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