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訂婚宴散場。
阮念念挽著霍凜的胳膊走出酒店大門,就看見溫景行正站在門口送客。
見兩人走近,溫景行輕笑了一聲,「這是打算回香江?」
霍凜點了點頭,「實驗室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去處理……忙得很!」
溫景行輕笑一聲,「你現在可是國際上的大紅人,你那盾構機晶片一出,直接秒殺Y國的晶片技術,如今的科研界可都在議論你霍凜的名字。」
霍凜對此倒是沒什麼感覺,只是輕笑了一聲,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過幾天我們要去一趟Y國,你要不要一起?」
「可以啊,正好我也去看看那座金礦。」溫景行笑的如沐春風,「那咱們就到時候見……」
「好。」
霍凜應聲,緊接著抬手在溫景行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還有,今天的事兒……謝了。」
溫景行微微勾了勾唇,「跟我客氣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卻是相視而笑。
「還有,剩下的那半顆小白丸,我來想辦法。」
霍凜點了點頭,沒有推辭:「行,那我們先走了……」
「嗯,Y國見。」
……
私人飛機落地香江時,天色已經暗了。
阮念念靠在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她這一天在北城,精神一直繃著,這會兒終於放鬆下來,才覺得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霍凜側過臉看了她一眼,見她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攬了攬,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阮念念含混地哼了一聲,在他肩頭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沒了動靜。
霍凜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唇角彎了一下,沒有叫醒她。
車子快到雲水園的時候,霍凜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怕吵醒阮念念,先按了靜音,才垂眸掃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賀驍。
霍凜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指尖划過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壓得很低:「餵?」
「二爺!你回香江了嗎?!」
賀驍的聲音從聽筒里炸開,帶著一股火燒眉毛的急迫,「救命啊!」
霍凜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那一嗓子嚎完,才重新貼回耳邊:「剛下飛機,怎麼了?」
「我家老爺子去找我二哥了!正好把他和那個外國佬捉姦在……在……」
賀驍的聲音像是卡在喉嚨里,憋了好幾秒才擠出來:「……在房。」
霍凜挑了挑眉:「在房?」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賀驍的聲音又急又躁,「老爺子氣得說要動家法打死我二哥,現在祠堂門都關了,誰都進不去!你趕緊來勸勸吧,老爺子也就給你點兒面子,二哥也跟個倔驢似的,梗著脖子讓老爺子打死他!」
霍凜揉了揉眉心,側過臉看了一眼靠在他肩頭睡得正香的阮念念,沉默了兩秒:「知道了,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他偏頭對前排的阿耀說:「先去賀家。」
阿耀應了一聲,在下一個路口調轉了方向。
車子拐上通往賀家老宅的盤山公路時,阮念念被彎道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眼睛:「……到了?」
「還沒。」霍凜伸手把她滑落的披肩重新攏好,「先去趟賀家。」
阮念念眨了眨眼,睡意還沒完全散去:「去賀家幹什麼?」
「賀霆被他家老爺子抓了個正著,正跪祠堂呢。」
阮念念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
她坐直身體,眼睛亮晶晶的:「抓了什么正著?」
霍凜偏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彎了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
賀家老宅比霍家老宅更舊一些,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老派宅院,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院子裡種著幾棵兩人合抱的老槐樹,枝幹遒勁地伸向夜空,把頭頂那片天遮得嚴嚴實實。
車在院門口停穩的時候,遠遠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賀驍正站在祠堂門口來回踱步,看見霍凜和阮念念從車上下來,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二爺!你可算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瞥了一眼身後的阮念念,飛快地補了一句:「小嫂子也來了?」
「嗯。」霍凜沒跟他寒暄,直接問,「人呢?」
「都在祠堂里關著呢!」
賀驍側身讓路,「老爺子把門鎖了,我們誰都不讓進,就我二哥在裡頭跪著,還有那個外國佬……」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那個外國佬也進去了,說他跟我二哥是清白的,可老爺子不信啊。」
霍凜沒接話,邁步往祠堂的方向走。
阮念念跟在他身邊,餘光掃過院子兩側站著的賀家傭人,一個個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喘的模樣,顯然是被今晚這場動靜嚇得不輕。
祠堂的門緊閉著,兩扇厚重的朱漆木門從外面落了鎖,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賀驍小跑著上前,抬手敲了敲門:「爺爺!霍二爺來了!」
裡面沒有回應。
賀驍又敲了兩下,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爺爺!你開門啊!」
裡面終於有了動靜,傳來賀老爺子中氣十足的一聲怒喝:「誰來都沒用!今天誰敢給他求情,我連他一起打!」
賀驍縮了縮脖子,回頭衝著霍凜攤了攤手,滿臉無奈。
霍凜沒搭理他,直接上前叩了兩下門板,嗓音不高不低:「賀老爺子,是我。」
門內安靜了一瞬。
過了大約十幾秒,門後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門鎖『咔噠』一聲被打開了。
門開了一條縫,賀老爺子站在門內,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拐杖,一張老臉沉得像鍋底,目光在霍凜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身後的阮念念身上,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你小子來幹什麼?」
霍凜下意識地動了動唇,可還沒等他開口,賀老爺子就冷哼了一聲,「你要是來求情的,就不用開口了,我今天非得打死那個不孝子不可!」
霍凜卻搖了搖頭,「自然不是。」
賀老爺子冷哼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沒有,轉身就往裡走。
霍凜見狀倒是也沒客氣,當即牽著阮念念的手邁步走了進去。
祠堂里比外面看起來更大一些,正中央供著賀家歷代祖先的牌位,香案上燃著三炷香,煙氣裊裊地升起來,在昏黃的燈光里盤旋。
賀霆正跪在牌位前的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抽破了好幾道口子,隱約能看見底下翻卷的皮肉……
而文森則是衣衫不整地站在一旁,這架勢不管怎麼看,都由不得人不往歪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