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薩西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後抬手理了理西裝領口,板著的臉忽然像冰雪消融,擠出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來:「誤會,都是誤會。」
他拍了拍文森的肩膀,「這小子從小皮實,挨一棍子沒什麼大不了的,既然你們是朋友,那這件事就翻篇了。」
霍凜:「???」
阮念念:「???」
說完,他沖身後那排保鏢抬了抬下巴,當即帶著人浩浩蕩蕩地走了。
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文森目送羅薩西離開,這才鬆了口氣,扭頭對上霍凜和阮念念雙雙投來的審問目光,他無辜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怎麼了?」
阮念念滿臉疑惑地率先開口:「你方才跟你爸說什麼了?他怎麼突然就變臉了?」
文森撇了撇嘴:「也沒什麼,就是說霍凜是我母親要見的人。」
阮念念愣了一瞬:「……就這?」
「就這。」
阮念念和霍凜對視一眼——合著堂堂Y國公爵竟然是個妻管嚴?
文森見兩人那副表情,反而樂了:「怎麼樣?現在是不是特想見一見我家母親大人?趕緊約個時間……她正好也想見見你們。」
霍凜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行啊,等我忙完礦山的事兒,到時候正好見一見。」
文森不由得眉開眼笑,「行,那我等你消息。」
——完成任務!
……
等送走文森,霍凜和阮念念這才上了車。
「想不到文森這一家人還挺有意思的……」阮念念的唇角微彎。
霍凜沒吭聲,只是垂眸把玩著她軟白的手指,眼眸微眯。
他這會兒可還記得方才羅薩西那老東西念念的眼神……
也就是那眼神里沒有半點兒淫色,否則——
見他不吭聲,阮念念這才捏了捏他的手指,「想什麼呢?怎麼不說話?」
霍凜這才抬眸看她,「在想那位公爵夫人為什麼想見我……」
「文森不是說因為盾構機嗎?」
霍凜輕笑了一聲,「你沒瞧見他說這句話時底氣不足的模樣……明顯是心虛。」
阮念念不由得皺眉,「你之前不是說掛在文森名下的那盾構機技術是他母親研發的嗎?她對你有好奇也是合理的……」
霍凜偏過頭看她,見她一臉認真地在思考這個可能性,唇角微微一勾,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行,我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
阮念念拍掉他的手,耳根卻不爭氣地紅了一小片。
她雖然不懂科研,可卻也知道,盾構機技術是否領先,決定著市場份額,乃至於生死存亡。
如今霍凜強壓一頭,那位公爵夫人自然不爽。
難不成是鴻門宴?
如此想著,阮念念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她突然有些不怎麼想見那位傳說中的公爵夫人了……
「她不會為難你吧?」
霍凜臉上的笑意加深,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放心,這裡雖然是Y國,但我也不是誰都能來捏一捏的軟柿子。」
若是想談合作,他歡迎。
若是想使陰招……
那也別怪他不客氣。
兩人就這樣閒聊著,很快就到了酒店門口。
只是,兩人剛下車,就看見溫景行急色匆匆地拖著行李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連大衣扣子都沒系好。
「景行?」霍凜的眉頭微皺,「你拖著行李箱是要去哪兒?」
溫景行看見兩人,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我爺爺突發心梗,剛剛送進醫院了,我得趕回去一趟。」
阮念念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回去:「心梗?嚴重嗎?」
「現在還不清楚。」溫景行的嗓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家裡打來電話說已經送進搶救室了,我得回去看看。」
霍凜沒有多問,「我跟你一起回去。」
溫景行愣了一下:「不用,你……」
可還沒等他說完,霍凜已經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車。」
溫景行倒也沒再多言,當即拉開車門上了車。
他這邊正繫著安全帶,就聽見霍凜沉聲道,「阿耀,讓機組那邊做好準備,越快越好。」
「是,二爺。」
……
兩輛車子在公路上疾馳。
等一行人到了機場,那邊的航班也申請了下來。
私人飛機緩緩起飛,舷窗外的建築物越來越小,眼見穿過翻滾的雪白雲彩,霍凜這才外頭看向溫景行,「怎麼回事兒?溫老爺子身體不是一向硬朗嗎?怎麼會突然心梗?」
溫景行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電話里說得不太詳細,只說是突發狀況,已經送進搶救室了。」
霍凜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阮念念坐在他旁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擔心的不光是溫老爺子的安危。
還有那半顆小白丸。
溫老爺子手裡那半顆小白丸,是她如今最牽掛的事。
當初和溫老爺子做交易時,他就把小白丸的存在當成談判的籌碼,雖說只是為了得到金礦,可她卻也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拿到一半。
如今的霍凜已經服下半顆小白丸,她原本想著不急,等處理完金礦這邊的事情,有了足夠跟溫老爺子談判的籌碼,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願意換溫老爺子手裡的那半顆小白丸。
可她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們這才剛剛來Y國不到一周的時間,溫老爺子竟然出事了!
若是他老人家有個三長兩短,那剩下那半顆小白丸……
阮念念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算了,先別想那麼多。
等到了北城溫家再說。
……
十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北城機場。
溫家已經派了車等在停機坪旁邊,所以,幾人一下飛機就立馬坐著車趕往醫院。
很快,車子在一家私立醫院門口停穩。
溫景行第一個推門下車,腳步又快又急,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
霍凜和阮念念則是跟在他身後。
等上了樓,電梯門打開,走廊盡頭是病房。
溫父溫母並排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見溫景行過來,齊齊站了起來。
溫母的眼眶已經紅了,看見他像看見主心骨:「景行,你回來了。」
「媽……」溫景行快步走過去,「爺爺怎麼樣了?」
「你放心,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了,只不過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觀察……」
溫景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病房門,這才眉頭微蹙地問道,「怎麼回事兒?爺爺他怎麼會突然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