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念念的額頭上冒出一排的問號。
霍凜的唇角微揚,沒再繼續解釋,反而直接岔開了話題,「你知道溫老爺子為什麼會犯病嗎?」
阮念念不由得一怔,「你知道?」
霍凜輕笑了一聲,眸底卻閃過一絲嘲弄,「連我都沒想到,溫家一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傭人竟然是外人埋下的釘子……而且還破譯開了保險柜密碼鎖,偷走了那半顆小白丸,溫老爺子就是當場撞破才犯病的……」
阮念念大驚失色,「小白丸被偷走了?是誰?」
「先別急,聽我說……」
霍凜握著她的手,摩挲著她的手背,嗓音微沉,「是傅家暗衛……我那位好岳丈的人。」
「我爸……的人?」阮念念怔愣了一瞬,「他……他為什麼想要小白丸?」
她知道,他總不會好心地幫霍凜解毒,那就是——
阮念念的眉頭緊皺,他這是見自己拒絕把金礦的一半利潤給傅家,就把主意又打到了小白丸身上了嗎?
他這是想拿霍凜的命當籌碼,逼她把金礦交出來。
她攥緊了手指,指甲掐進掌心裡,一陣鈍痛從掌心傳來,卻壓不住胸口翻湧的那股寒意。
那是她親生父親。
血脈相連,骨肉至親。
可他做出來的事,樁樁件件,都在把她往絕路上逼。
「霍凜,對不起……」
她剛開口說了半句,唇上就覆下來一片溫熱。
霍凜的吻很輕,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就退開。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墨色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
阮念念吞了口唾沫,還想把話說完:「對不……」
這次他沒給她機會。
他扣住她的後頸,吻得比方才深了許多。
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卻又纏綿得讓人腿軟。
阮念念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了他胸前的襯衫,整個人軟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
過了很久,他才放開她。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嗓音啞得不像話:「老婆,永遠也別對我說對不起……」
阮念念的睫毛顫了一下。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甘之如飴。」他的拇指蹭了蹭她泛紅的唇,「更何況,這又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麼要替旁人說對不起?」
一句『旁人』,阮念念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抬起眼,一雙杏眼清亮亮的,「那你打算怎麼做?」
「當然是將計就計。」
霍凜的唇角彎了一下,瞬間讓那張過分冷峻的臉鮮活了幾分,「他不是想要拿小白丸要挾我嗎?那就讓他得逞好了,想要什麼都答應他……」
阮念念的眉頭微蹙,卻是很快明天他的意思。
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她雖說回傅家的時間不久,可也看得出來,父親傅華東自私短視,精於算計,卻偏偏把持著整個傅家的資源。
他在位一天,傅家就一天不得安寧。
而這傅家又不是離了他就不行,她大哥傅慎寒這個繼承人可是等了太久了。
阮念念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與她平日溫軟截然不同的果決,「我父親他年紀大了,是時候頤養天年了,倒是我大哥,也該他上位了。」
霍凜的唇角彎了一下,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嗓音低啞又繾綣:「遵命,老婆大人。」
阮念念被他這聲『老婆大人』撩得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瞪他,院子裡忽然響起一陣引擎聲。
她下意識地扭頭往窗外看了一眼。
「誰來了?」
而下一秒,院子裡便傳來歐陽蘭槓鈴般的笑聲,「阿勁?!你小子不是在國外嘛?怎麼回來了!」
阿勁?!
阮念念下意識地回眸看向霍凜,當即二話不說,拉著他的手就往樓下跑。
而此時的阿勁剛下車就被歐陽蘭拽得一個踉蹌,站穩了才笑著回話:「辦完事了就回來唄,蘭姐,你想我啦?」
「想你個頭!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老子還以為進賊了!」
「哪家的賊開車來?」
「耀哥家的!」
「……」
阮念念拉著霍凜下樓的時候,正好看見阿勁幾個在院子裡拌嘴。
見兩人出來,幾人這才正了正神色,老老實實地背著手站立。
「二爺,夫人,您要的東西,我帶回來了……」
就在這時,阿勁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巴掌大的絲絨盒子遞過去,「這是從溫老爺子保險柜里調換出來的,我把絕塵子提前準備的半顆藥丸放回去了……」
「老先生提前準備的?」
阮念念微微訝異,那就說明這件事不是霍凜臨時起意,而是早在阿勁出過前,他就已經預想過這樣的情形,並制定出了這樣的計劃……
「對。」阿勁連忙點頭,「絕塵子說他做的這個仿品就只差了一味已經絕跡的藥品,其他都是小白丸的原料,外形氣味跟真的一模一樣,化驗都化驗不出來,足以以假亂真。」
阮念念下意識地接過阿勁遞過來的絲絨盒子,輕輕地打開蓋子,只覺得感慨萬千。
霍凜這個人,一貫是走一步算十步。
他的腦子裡裝的是整盤棋局。
你以為你是在跟他博弈,其實就連『博弈』本身也早就在他的算計里了。
「這個……是真的吧?」
阮念念只覺得指尖都在顫抖。
若是真的……
那隻要霍凜服下,他的毒就會解開!
他不會再犯病,更不會毒發!
「夫人放心,絕塵子老先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阿勁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掃了一眼腕錶,「我特意讓人派私人飛機去接的他,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而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別墅外響起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陣讓人倒胃口的嘔吐聲。
「???」
眾人齊刷刷地站起身來,當即朝著門外走去。
只見別墅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而一個穿著道袍的老者則是拽著自己的鬍鬚蹲在路邊吐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老頭兒?」
歐陽蘭率先跑了過去,「你這是咋了?」
絕塵子這會兒吐的膽汁都快沒了,這才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一臉幽怨道,「還問我怎麼了?這一路上,那幫人把飛機當戰鬥機開,把汽車當坦克開,老頭子我現在還活著,純屬我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