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霍凜犯病命不久矣的消息便傳了出去。
溫景行和傅慎寒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往天水園,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幾乎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兩人不由得皺了皺眉,目光不由得落在客廳茶几上擺著的白瓷碗,碗底還殘留著深褐色的藥漬。
「霍凜呢?」
一直守在門口的阿耀指了指樓上,「二爺在臥室。」
溫景行和傅慎寒兩人對視一眼,當即抬步朝著樓上走去。
臥室的房門沒關,溫景行還是敲了敲門,原本坐在床邊的阮念念聽見敲門聲連忙站起身來,「大哥……溫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傅慎寒的眉頭緊皺地看向此時半靠在床頭的男人,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他眼中的霍凜古冷傲慢、不可一世,可如今……
雖說臉色跟平時沒什麼區別,但那股子閒適慵懶的勁頭沒了,讓人覺得他整個人都透著幾分病懨懨的味道。
其實,他跟霍凜交情不算深,滿打滿算也就這一年裡打交道多了些,還大多是針尖對麥芒。
可偏偏這個人是他南枝的老公,是他正兒八經的妹夫。
南枝在外面吃了二十多年的苦,好不容易認祖歸宗,又有了個疼她入骨的人,若是霍凜出事……
南枝怎麼辦?
「怎麼會突然犯病?」
就在這時,溫景行率先開口,「是不是因為那半顆小白丸……」
「不是。」霍凜沉聲打斷道。
溫景行抿了抿唇,顯然不信他的話,「對不起,是我們溫家沒保管好,這才出了內賊……」
一旁的傅慎寒聽得雲山霧繞,「什麼內賊?你們在說什麼?」
溫景行下意識地動了動唇,卻是一臉的欲言又止。
倒是一旁靠在床頭上的霍凜唇角微微揚起,「大舅哥,不就是你們傅家的人偷走的那半顆小白丸嗎?怎麼?在我這裡演什麼無辜?」
傅慎寒不由得一怔,「什麼我們傅家的人,你在說什麼?」
溫景行抿了抿唇,這才低聲道,「你們傅家二十多年前在我家老爺子身邊埋了一顆釘子,是一個老傭人,她破解了我爺爺的保險箱密碼,偷走了放在裡面的半顆小白丸……被我爺爺當場撞破,這才犯了心梗……」
傅慎寒的臉色變了又變,「是誰?」
一旁的霍凜嗤笑一聲,「你覺得你們傅家誰有這個能力,能埋這麼長的線?除了傅家家主,也就是你那個好爹之外,還有旁人嗎?」
臥室里安靜了一瞬。
傅慎寒動了動唇,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自然知道霍凜說的話沒錯。
可父親去偷那顆小白丸做什麼?
那可是霍凜拿來救命的東西!
更何況那東西還是溫老爺子保管的東西,害得溫老爺子犯了心梗不說……
更可笑的是——他方才甚至還去探了病。
卻不知道竟然就是他父親害的溫老爺子差點兒沒搶救回來!
若是溫老爺子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
那他們傅家和溫家可就真的結了仇!
傅慎寒的臉色白了又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我爸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霍凜冷笑了一聲,「你忘了他當初想念念手裡的金礦?」
他的嗓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可說出來的話卻像是裹著冰渣兒,「當初念念拒絕分給傅家一半的金礦,他扭頭就把主意打到了小白丸上,如今他手裡攥著僅存的那半顆能救我命的小白丸,你覺得你那個好爹現在會跟之前一樣,只要一半金礦嗎?」
他嗓音微頓地眯了眯眸:「你猜,他現在的胃口會有多大?」
傅慎寒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著,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嗡嗡作響。
他始終不願意相信。
或者說,他不敢相信。
「我會去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慎寒這才緩緩開口,可嗓音低啞難聞,「如果真是……」
他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沒有說下去,當即轉身大步走出了臥室。
直到聽著院子裡汽車的引擎發動的轟鳴聲漸行漸遠,溫景行這才輕嘆了一聲,「霍凜,對不起……不管怎麼說,都怪我們溫家沒有保管好小白丸,是我們溫家的錯……」
他抿了抿唇,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傅伯父若是想要金礦,我名下那一半份額,隨時可以拿出來,作為彌補,雖然不及那半顆小白丸重要,但……」
「景行。」
還沒等他說完,霍凜就嗓音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
「這事不怪溫家,是傅華東自己起了歪心思,溫老爺子也是受害者,你不必把什麼帳都往自己身上攬。」
溫景行抿了抿唇,顯然沒把這話聽進去,只當他在安慰自己。
「不,是溫家的錯……我會負責的。」
說著,他深吸了一口氣,抬眸看向霍凜,「好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說著,微微欠了欠身,轉身就要往外走。
霍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溫景行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正了。
正的發邪!
世人都說他君子端方,溫潤如玉,是半點兒都沒說錯。
如今他以為溫家虧欠了霍凜半顆小白丸,以他的性子,指不定會為了彌補這個虧欠做出什麼事來。
說不定真會把溫家那一半金礦份額拱手讓人,到時候損失的可就不只是錢了。
更何況,傅慎寒已經走了,
套路完了大舅哥,這場戲也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
「景行。」
聽見霍凜喊他,溫景行的腳步頓住,下意識回眸。
卻見霍凜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
溫景行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上前,「你幹什麼?要拿什麼東西嗎?我幫你。」
霍凜沖他擺了擺手,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邊坐下,長腿一搭,整個人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散漫慵懶的架勢。
「我已經解毒了。」
這話一出,溫景行就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表情空了好幾秒。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