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翠蘭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你也覺得這兩口子心術不正是不是?」
這話讓喬安怎麼回答。
她和單翠蘭再親近,畢竟也不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她怎麼能說人家的親孫子呢?
「你不用多想。」單翠蘭自顧自吃飯,「我雖然歲數大了,但眼盲心不盲。」
「這倆孩子,總想著在我這得到什麼好處。」
單翠蘭抬眼看著自己的老屋,「不過在我這個老婆子死之前,他們是別想嘍。」
「您別說這種話,您身體好,長命百歲呢。」喬安哄著她。
過了一會,警衛員拎回幾個飯盒交給徐美嬌。
他們在廂房吃飯。
「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她知不知道我爸是誰?」韓星氣得摔了筷子。
徐美嬌是另外一副表情,「還真是鮑魚,你剛才看沒看見,那砂鍋里還有蝦和海鮮呢。」
「這女人什麼來頭?好像挺有錢的啊。」
「有錢管個屁用,來咱們家對著奶奶獻殷勤,還不是想找爸辦事?」
韓星吃不下飯,坐在一旁生悶氣。
他是韓漠的小兒子,按道理來說天之驕子。
可韓漠向來嚴厲,從不徇私。
他從來沒沾上過韓漠一點光,大哥周圍全是高官子弟,如眾星捧月一般。
而他卻只能和老太太擠在一起,想辦法在她手裡討得點好處。
這種反差實在太讓人煎熬了。
吃過午飯,喬安刷了盤子和碗,回到堂屋時看到單翠蘭有些疲累,想來是要睡午覺了。
喬安將魚膠和幾樣頂級滋補的藥材交給她便離開了。
喬安剛一走,韓星就跑去了堂屋。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魚膠禮盒和陳皮、枸杞還有黨參。
先不說那幾味藥材。
魚膠他可是認識的,辦公室里有南方人,他說老丈人每個月都會托人買魚膠。
據說能駐顏養生,價格驚人的貴。
他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一斤。
「奶奶,這個喬安是什麼來頭啊?」韓星說著話,眼睛卻一直盯著桌子上的東西看。
單翠蘭不動聲色的桌子上的補品往後放了放,「她丈夫在西北軍任職,是個團長,喬安是隨軍軍屬。」
「哦...」韓星向後靠,身體放輕鬆。
是軍屬,那他就更明白了。
整個夏國,五大軍區都歸他爸管,喬安給單翠蘭買這麼多貴重的補品,肯定是想找她托關係,給自己丈夫升官。
韓星計上心來,這個喬安看樣子還挺有錢,老太太歲數這麼大,也活不了多久,這些東西用她身上都浪費了。
要是給他的話...轉手就能賣出不少錢。
而且,求老太太有什麼用?她從來不和韓漠聊工作上的事。
根本就說不上話。
求她還不如求自己呢。
想到這裡,韓星忽然覺得喬安沒有那麼不順眼了。
不僅如此,那還是行走的大團結啊。
尷尬地坐了一會,韓星回到自己房間,徐美嬌湊過來。
「怎麼樣?打聽清楚那個女人的底細了嗎?」
韓漠將剛才單翠蘭說的話複述一遍,徐美嬌猛地一拍大腿。
「下次她再來,我探探口風,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這女的也是個蠢的,送禮都送不到正主身上,奶奶這麼大歲數了,能幫上她什麼忙?」
「唉,韓星...你說奶奶如果真的沒了,這房子爸應該會給我們吧?」
徐美嬌試探問道。
韓星雙眼驀然睜大,「你什麼意思?」
「我就是說說......能有什麼意思?」
兩人各懷心事,誰也沒再說話。
喬安離開單翠蘭家後,沒有回部隊招待所,而是按照趙振剛給的位置來到他住的地方。
開門的是書記余臨州。
「小喬?」
「你可算是來了。」
余臨州讓出一個身位,喬安順勢走進房間。
這一進去才發現,趙振剛和他的徒弟齊國強也在。
他們正在看著一摞文件,眉心中間皺得都出現了川字紋。
看到來人,趙振剛拿著紙連忙起身,「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你給盼來了。」
「電話里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看看這個。」
趙振剛把文件往她手裡一塞。
「咱們的廠這次拿出來的是集成電路數控系統,都是按照你寄來的資料研究的。」
「但是有幾個地方我和國強研究了很久還是不明白,馬上要開會了,我怕在會上露怯,這個著急啊。」
「我也不知道你到哪了,又聯繫不上。」
一旁的齊國強指著趙振剛笑,「你看我師父,著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喬安一看,還真是。
她趕緊坐下來,翻看那一摞被趙振剛做了無數筆記的資料。
趙振剛和齊國強分坐在她兩側,像兩個小學生似的,認真聽她講那些複雜的數據和運算。
余臨州聽不懂,索性出門去飯店給他們打包晚飯。
這幾個人他還是了解的,一旦聊起機械工程來,那真是沒完沒了。
如果他不去買飯,他們恐怕根本就想不起來。
趙振剛和齊國強兩個大男人,不吃就不吃。
喬安可是千里迢迢剛從廣雲市來,絕對不能怠慢了人家。
和余臨州想的一樣,喬安把問題講明白以後,天都黑了。
趙振剛這才想起來,從進門到現在,喬安連口水都沒喝呢。
「哎呦!真是老糊塗了。」他一拍腦門,趕緊去給喬安倒水。
余臨州順勢把打包好的飯菜一一打開。
「我用熱水溫著呢,還熱乎的,趕緊吃吧。」
幾人圍坐在房間裡吃飯。
一邊吃,還在一邊說數控工具機里的數據。
喬安甚至都沒注意自己吃的是什麼。
招待所的服務員帶著警察往218房間走,語氣不屑。
「警察同志,剛才進來一個女人,直接就去了218房間,她跟我說找人。」
「可是那屋住的是三個男人啊!她能是什麼好人嗎?肯定..肯定是干那個的!」
「哎呀!想想我都覺得噁心啊,我們招待所可是先進單位,你們說說,這是什麼事啊?」
警察面色嚴肅,快步上樓。
改革開放,各種政策寬鬆了很多,雖然住招待所還是需要介紹信,但外人也可以進來找人。
這就難免讓人有機可乘。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喬安幾人的談話。
「嗯?有人找我?」趙振剛疑惑站起來,「我記得沒和別人說過我住在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