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冷笑，眼底一片冰涼，「我是想告訴程老師，一個巴掌也拍得響，無縫的蛋也能被蒼蠅叮。」
「你！」程剛語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反駁。
一旁的徐行之看到這一幕剛想上前替自己的人說兩句話，卻被趙慶來一把抓了回來。
「別衝動。」
趙慶來覺得今天這事不會善了，他怕徐行之插嘴會激化矛盾。
「這兩位可不是善茬。」
言盡於此，接下來就看徐行之聰不聰明了。
事實證明，能當上教導主任的都是人精。
徐行之從趙慶來的話里分析出兩個意思。
第一，他們兩個在西北軍中職位不低。
第二，他們今天報警就證明這件事必須要有個滿意的結果，不是三兩句話能化解的。
「把那幾個孩子叫過來，把他們的家長叫過來。」
喬安氣勢逼人，還有個霍紀雲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盯著程剛。
他根本就不敢還手也不敢說什麼。
只能拿起辦公室的座機給江宏達和其他幾個學生家長打電話。
他剛撥出一個電話號碼，喬安在一旁嗤笑出聲。
「趙所長，徐主任，你們看見了嗎？」
「我從頭到尾都沒說欺負我們芳芳的是誰，程老師就知道打誰的電話，你們學校的老師倒是能掐會算啊」
徐行之臉上臊得慌，他差點罵出聲來。
既然要裝就裝到底啊！
真是個蠢貨。
一個個電話打過去，喬安從辦公室拉過幾張椅子。
「趙所長你們也坐吧，估計還要等很久呢。」
趙慶來尷尬笑笑，坐在一邊。
程剛捂著自己的臉，低頭不語，可眼神卻不停向喬安那瞟，神色怨毒如眼鏡蛇。
當著這麼多老師的面打他的臉，以後還讓他怎麼在學校混。
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辦公室陸陸續續來了幾個成年人。
有的文質彬彬，有的一看就是社會混子，還有一個夾著公文包，腳踩皮鞋，戴著一塊腕錶。
就差把「幹部」倆字刻臉上了。
「江主任。」程剛看到江昌漢趕緊走過去，彎腰握手。
「程老師，你這臉是怎麼回事？」江昌漢指著他的臉問。
「我...唉！一言難盡啊....」
「我還想問你呢，著急忙慌把我叫來幹什麼？是不是宏達出什麼事了？」
程剛看向另一邊的喬安和霍紀雲，「可不是。」
他給江昌漢使了個眼色，「那倆當兵的今天報警去了，說是自己的侄女被江宏達欺負了。」
「您說說，都是十多歲的孩子，頂多就是打打鬧鬧，至於報警嗎？」
江昌漢皺眉，順著程剛的目光看向坐在那邊的兩個軍人。
一男一女，看起來很年輕，估計也就是連級幹部。
他只是掃了一眼，便直奔趙慶來。
「趙老弟！咱們可是很久沒見了啊，今天晚上有時間，我請你吃頓飯，咱們好好聚聚。」
趙慶來尷尬地笑笑，「不了不了，所里最近事多，就不吃飯了。」
江昌漢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來，又和他寒暄幾句後才看正眼看喬安和霍紀雲。
「兩位，我是教育局的江昌漢，咱們都是學生家長，孩子間的事，沒必要這麼計較吧？」
「大不了我賠償你們點錢，給孩子買點好吃的補補。」
真是有什麼樣的家長就有什麼樣的孩子。
上樑不正下樑歪。
「派出所已經立案，我們不接受私了。」
聽到立案，江昌漢的臉色終於變了。
「老趙，他們小年輕不懂事，你怎麼也跟著瞎湊熱鬧，才十多歲的孩子，你立什麼案？」
趙慶來嘴角抖了抖，艱難說道，「驗傷報告是輕微傷，夠立案標準了。」
「你...」江昌漢一口氣沒上來，「說吧，你們到底要多少錢？我們給。」
錢？
喬安覺得簡直可笑，她像缺錢的人嗎？
「我要打人的那幾個孩子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芳芳道歉，同時...」
「同時主謀要獲得應有的懲罰。」
「同志...」江昌漢眼眸一沉，語氣漸漸低沉下來。
「我勸你不要太過分。」
「這就叫過分了？我還沒聊賠償的事呢。」
江昌漢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喬安，「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覺得你還是最好先知道我們是誰。」
「好好好！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江昌漢的目光又轉向霍芳，「這是你們孩子吧？她以後還能不能在這上學，我說了算。」
「正確地說，她以後能不能在阿木圖市上學都是我說了算，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再做決定。」
一旁的趙慶來急得直抹汗，他剛才給江昌漢使了好幾個眼色，他都沒看見。
教育局辦公室主任，名頭說起來確實不小。
可喬安是軍需部副主任啊！那是統管整個西北軍軍需的人！
還有霍紀雲，他可是聽過不少這位冷麵殺神的事跡。
別說一個小小教育局辦公室主任，就算是教育局局長來了，也不敢和他們大聲說話。
喬安第一次發現了權力的好處。
如果她只是個普通人，霍紀雲也不是軍人。
面對這種情況怎麼辦？
要麼魚死網破，要麼忍氣吞聲。
無論是哪一條路，一家子的結局都不會好。
孩子的心理陰影會跟隨一輩子，做父母的也會愧疚終身。
別人她管不了，但現在她擁有權力。
如果擁有權力還無法保護自己的在乎的人，那麼權力便一文不值。
喬安直接掏出軍官證放在桌上，霍紀雲緊隨其後，「所以現在我們要比官職大小了對嗎？」
「那我勸你也先看看，然後想清楚再做決定。」
江昌漢半信半疑拿起兩張軍官證。
霍紀雲...？
喬安...？
他瞳孔驟然收縮，手裡的證件像個燙手山芋。
丟也不是，拿也不是。
江昌漢也算半個市委的人，他怎麼會不知道霍紀雲是誰？
整個西北軍最年輕的團長，還是吳司令的心腹。
至於他的妻子喬安，名聲早就在市委傳遍了。
新任軍需部副主任，農科所所長，一等功臣，還投資開辦了天牧乾果加工廠。
據說西北軍的農場就是由她管理，最近市委開會，說是喬所長要開始在阿木圖市四大公社大面積改良土壤。
順利的話，今年阿木圖四個公社能實現史無前例的大豐收。
他到現在都記得市委書記說這件事的時候，滿面紅光。
一直口口相傳的人，他見到了。
居然這麼年輕！
「怎麼樣？你想好了嗎？」
喬安輕飄飄拋過來一句話，卻讓江昌漢後背冒出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