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瞬間暴怒,「不換了不換了!你給我出去!」
「哎!憑什麼?你答應了換座,憑啥說不換就不換?」
「把票給我!」中年男人上手搶回自己的票。
又一把將田桂香從下鋪拉起來,「該上哪去上哪去!」
田桂香哎呦一聲,被硬生生推了出去。
「我兒子可是在西北軍當大官的!你們欺負人!欺負軍屬!我要報警!警察呢!」
田桂香堵在門口不動,秦少英惡狠狠地看向喬安。
都是因為她多事,不然也不會鬧得這麼難看。
不過是換個座,她吃點虧怎麼了?
剛才她看到了喬安的車票,也是去阿木圖的。
哼!等到了阿木圖,讓大哥教訓她。
車廂里亂鬨鬨的,沒過一會乘警就來了。
「都散一散,讓我們過來。」
李寒和張曉磊是這趟火車上的乘警。
兩人剛才接到通知,來到軟臥處理糾紛。
住在軟臥的乘客要麼有錢,要麼有地位,這裡的糾紛是最不好處理的。
田桂香看到警察,嗷一嗓子開始說自己怎麼委屈,千裡帶著女兒隨軍受了多少苦。
在火車上還被人欺負,就想和女兒睡在一個房間,結果連個座都沒人跟她換。
說了一堆,唯獨不提自己是上鋪這件事。
李寒看了一眼喬安和另外那邊的中年男人。
他本能地選擇了喬安。
這是火車上的默認的潛規則,年輕女孩好說話。
所以遇到換座這種事,他們首選和女人談。
還不等李寒開口,喬安搶先一步說道。
「警察同志,他們想用上鋪和我們換下鋪,還不給補差價。」
「這年頭,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憑什麼要委屈自己滿足別人?」
剛才還數落喬安的中年男人在一旁幫腔。
「就是的!下鋪比上鋪貴十多塊呢!讓我們跟你換,還不給錢,憑什麼?憑你們臉大嗎?」
秦少英當眾被人數落,臉上掛不住。
「我哥可是西北軍的大官,不過是讓你們換個座,哪那麼多廢話!」
「哼!少英,甭跟他們廢話,他們懂個屁,知道西北軍的厲害嗎?讓你們跟我換座那是給你們面子!」
田桂香從包里拿出一張證件。
喬安認得,因為那個綠本本她也有。
隨軍家屬證件,憑這個證件買很多東西都有優惠。
比如說現在做的軟臥,隨軍家屬證件可以半價買。
「我兒子是秦少傑,要是讓我兒子知道我們在火車上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饒不了你們!」
田桂香大喊一聲,周圍的人都往後退了退。
就連警察也面露難色。
他們倒是沒聽說過秦少傑,只是西北軍里能有隨軍資格的至少是營長。
能把自己母親和妹妹都接來的...
那就遠遠不是營長能做到的了。
秦少傑...
喬安在大腦里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了在司令部參謀部見過的一個參謀。
四十多歲,好像就叫秦少傑,而且最近要升到參謀部副主任了。
論職位和自己平級。
李寒和張曉磊犯了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鬧得實在沒辦法,他們只能和乘務員商量。
給了秦少英和田桂香調了房間,兩人睡在一起,還都是下鋪。
這場鬧劇總算告一段落。
可接下來這兩天,秦少英和田桂香只要看到喬安就會冷嘲熱諷幾句。
有時候接開水還會故意撞她。
一想到她們會入住大院,未來還會聽說自己的名字,喬安就想笑。
也不知道下了車以後,她們會怎麼面對自己。
又坐了兩天一夜,終於到阿木圖了。
喬安下車伸了個懶腰,來了個深呼吸。
阿木圖的天瓦藍瓦藍的,像一塊藍翡,空氣雖然乾燥,但有著獨特的清香。
「站在這真礙眼,一邊去!」田桂香拎著旅行袋將喬安撞向一邊。
喬安看著她們母女二人的背影,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
她順著人流走出出站口。
和原來不同的是,這次沒有霍紀雲來接。
他跟隨齊雲升,帶著四團出任務了,至於去哪,任務是什麼,喬安不知道。
這是軍事機密,即便是她也不能問。
第一次沒人來接,喬安有些說不上來的小落寞。
她已經習慣每次回到阿木圖,下了火車就能看到霍紀雲的笑臉,就能投入他溫暖的懷抱了。
短暫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喬安準備乘坐公交離開。
就在她拉著行李箱往馬路對面走的時候,聽到旁邊傳來一個刺耳的聲音。
「哼!大哥!就是她,在火車上欺負我和媽。」
「鬧的都報警了!」
秦少英指著喬安沖秦少傑告狀。
秦少傑也算年少有為,跟了吳應國很多年,四十多了總算能坐上參謀部副主任的位置。
他盼了多少年才走到今天這步。
從小家裡窮,爹是個酒鬼,冬天喝多了躺外邊凍死了。
是娘把他和妹妹拉扯大。
後來他出來當兵,娘和妹妹留在家裡,如今好不容易有出息了,秦少傑第一時間將兩人接到了阿木圖。
還準備托人,讓她們去天牧乾果加工廠工作。
那裡工作壓力小,掙得又多,還是軍屬開的,甚至比國營單位還靠譜。
聽到秦少英的話,他立刻轉過頭,順著妹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個女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嬌弱。
雖然他不太相信這麼個年輕女人能欺負得了他娘還有妹妹。
但既然妹妹說了,他這個當大哥的就得給他們出口氣。
「這位女同志!你站住!」秦少傑喊了一句。
喬安距離他們幾米,聽到秦少傑的聲音,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沒腦子的東西!
「同志,我娘這麼大歲數了,你在火車上為什麼...」
質問的話還沒全說出來,秦少傑就啞火了。
因為喬安轉過了身。
他看清了喬安的長相。
一旁的秦少英還以為自己大哥是被喬安這張狐媚子樣給迷住了。
「大哥!她不跟娘換座就算了,還讓所有人看我們的笑話,我們這麼遠來西北容易嗎?」
「她憑啥瞧不起我們?」
「別說了!」秦少傑扭頭呵斥。
「不好意思,喬副主任,這裡面一定有誤會。」秦少傑換了另一幅表情,聲音也低了不少。
「沒有誤會,你母親和你妹妹確實讓我和她們換座,只不過我的下鋪,她們非讓我跟她們換上鋪,還不補差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