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臭不要臉的女人,一天到晚就想往外跑,你就是嫌我沒本事,嫌自己嫁錯人了,好好,余艷春,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
果然,余姐身上的傷是張國棟造成的。
緊接著喬安就聽到呲啦一聲,像是皮帶從褲子上抽出來的聲音。
「國棟,你別打了,今天喬安都看到我胳膊上的傷了,還問我是怎麼回事,如果你再打我,讓他知道了不好。」
余姐的聲音怯懦,還帶著哭腔。
直到現在,她並沒有覺得自己被打會怎麼樣,而是怕被喬安發現。
更怕的是喬安會對她有意見,甚至是把她開除。
喬安聽到這,心裡很不是滋味。
余姐太老實了,這種事如果換做是她,即便打不過,也要咬掉他兩塊肉。
這個男人總有睡覺的時候吧?
總而言之,自己受委屈,誰也別想好過。
接下來的聲音喬安幾乎不忍聽。
張國棟抄起皮帶就開始打余姐。
而從始至終,余姐一聲不吭,只有疼極了,才會發出兩聲痛苦的悶哼。
難怪大院裡的人都不知道余姐被打的事,因為她不喊不叫不哭,就一味地忍著。
而張國棟這個人,在人前老實本分,兢兢業業,所有人都誇他是個好人。
這樣的人,即便你說他在家裡家暴,可能都沒有人相信。
如果不是喬安偷聽到剛剛發生的這一幕,她也很難想像,那個總是帶著一臉憨笑的男人背後的一面竟然這麼恐怖。
余姐這個人她用定了,所以這件事她也管定了。
在末世的時候喬安就看不得女人受欺負,來到西北更是一樣。
霍紀雲一直在旁邊看著喬安的表情,看她從好奇到氣憤,從氣憤又到憎惡。
總而言之,她的臉色很精彩,那也就意味著這件事情很嚴重。
霍紀雲太了解喬安了,一旦她露出這種表情,那就證明有人要倒霉了。
終於,喬安嘆了口氣,情緒也逐漸抽離出來。
霍紀雲緩緩湊過去,低聲問道,「怎麼樣?他真的動手了?」
喬安沉默了半晌,點點頭。
「余姐被打得很慘,她被打的原因只是因為我今天送給她兩罐奶粉。」
聽完喬安的話,霍繼雲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什麼?就因為兩罐奶粉?張團長是不是瘋了?」
喬安冷笑,「他不是瘋了,他是瘋魔了。」
「因為年齡大,一直沒有升職,所以就把怒氣都發泄在了余姐身上,他要是真的這麼怨恨,有本事去打吳司令啊!有本事去打他們旅長啊!」
說到這喬安揮起一拳,剛想往床上砸,餘光掃過正在熟睡的兩個女兒。
她又連忙把拳頭收了回去。
「哼!只敢窩裡橫的慫包蛋男人,真令人噁心。」
「那你打算怎麼辦?張團長不是咱們合成旅的,齊旅長也管不到他,如果你因為這件事去找到吳司令,雖然可以,但是或許會招來三旅的記恨。」
霍紀雲知道這些話喬安不想聽,但是他又必須說。
「我知道你很生氣,可是在軍隊裡面,或者是說在現在這個年代,很多人覺得打老婆天經地義。」
「如果你把這件事把它鬧大,說不定他們會說你多管閒事,甚至覺得你無理取鬧,安安,你想好了嗎」
這也是喬安覺得最無力的地方,那就是她沒有辦法轉變現在這些人的觀念。
他們覺得娶了老婆,老婆就是自己的私有物,想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
而實際上這些人只是更善於欺凌弱小,因為強大的人他們欺負不了,也打不過。
這才是最讓人噁心的。
他們明明知道自己的老婆身體弱小,沒有能力反抗,所以才能盡情地施暴。
如果他的老婆是個兩米高、180多斤的肌肉女,他還敢打嗎?
「我想好了,即便在西北軍裡面會產生流言蜚語,我也要為軍屬討一個公道,即便所有人都覺得打老婆是對的,我也要矯正他們這個觀念。」
「女人只是和他們結婚,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而不是簽了一個賣身契賣給他了。」
聽到喬安的話,霍紀雲便知道她主意已定,既然如此,他站在背後支持就好了。
「不過這件事我勸你明天還是要和余姐敞開心扉聊一聊,關鍵是她肯站出來才行,如果只有你的一面之詞,他們兩口子再站在統一陣線上,最後你里外不是人。」
霍紀雲的提議非常中肯,喬安也明白這件事她一個人做不成,必須要讓余姐清楚,遭受家暴不是只有退讓這一條路。
第二天,余姐一早就來到喬安家裡,先是做好早飯,幾個孩子吃完之後,她又將霍瑛、霍昭送去託兒所。
隨後順路去買菜,準備中午的飯。
將菜籃子放到廚房後,余姐正準備洗手擇菜,身後傳來喬安的叫聲。
「余姐,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你來客廳一趟。」
余姐頓時心中一沉,不會是因為昨天胳膊上的傷吧?
喬安會不會覺得她這個人有問題,所以不想用她了?
余姐很忐忑,因為她很需要喬安這份工作。
能補貼家用不說,她自己還能攢下來一些私房錢。
要知道家裡的錢全是張國棟拿著,他不肯讓自己關著。
用張國棟的話說,女人一有了錢,就會想雜七雜八的事情,不受管教。
余姐慢慢挪到客廳,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揉得發皺。
「余姐,你坐。」
喬安指著旁邊的椅子,余姐嗯了一聲,緩緩坐下。
她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喬安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說到了她身上的傷。
「余姐,我想了一夜,覺得這些話還是應該和你說。」
她指著余姐的胳膊,「你胳膊那些傷是張團長打的吧?」
余姐身子猛地一震,隨後連連搖頭,說話都有些結巴。
「不不..不是,這就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你別誤會,國棟..國棟他對我很好。」
看到余姐唯唯諾諾的樣子,喬安著實有些心疼。
「余姐,當著我的面,不用說謊,咱們都是女人,我懂你。」
也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喬安這句話,再看到她那雙帶著一點點柔色的眼神,余姐忽然覺得很委屈。
眼眶一下就紅了,淚水在眼窩裡打轉。
她往房頂看,拼命地把眼淚擠回去。
過了好一會,余姐終於緩和下心情,雙手手指不停地絞啊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