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夏曉雲看向曾玉和曾靜，柔聲問道。
「小玉，小靜，你們覺得是現在的媽媽好還是原來的媽媽好？」
曾玉和曾靜在一旁坐著，聽著爸爸媽媽的爭吵，兩個人一句話都不敢說。
此時夏曉雲開口問，她們兩個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曾靜回答了夏曉雲這個問題。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兩個覺得你不在乎我們了，每天中午我們都要在喬阿姨家吃飯，晚上你回來的也很晚，有的時候甚至顧不上做飯，或者是湊合做一點。」
聽到這裡，曾福順立刻來勁了。
「你看我說什麼，連孩子對你都有意見，你現明天就趕緊辭職，好好地回家照顧孩子，這才是當妻子最應該做的事。」
他又指著躺在船上那個小的，「況且現在你還有一個這么小的孩子，天天上託兒所，讓別人看笑話，誰家爸媽都在的人讓孩子上託兒所？」
就在曾福順說完之後，曾靜搖搖頭。
「爸爸，你等我說完。」
「我想說，剛才那些是原來我們的感受，後來我們發現媽媽很厲害，她能管理一個那麼大的廠子。」
「而且學校里每個小朋友聽說我媽媽是皮棉加工廠的領導，都很羨慕我們，原來的媽媽在家裡好像並不高興，可是現在媽媽忙，但她每天都是笑呵呵的。」
曾靜看了一眼夏曉雲，又扭頭看向曾福順，非常認真地說道，「我更喜歡現在的媽媽。」
曾福順一時間怔了神，他又看向曾玉，想要從她那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惜曾玉並沒有按照他的想法說夏曉雲的不好。
曾玉摳著著手指頭，緩緩說道，
「我也喜歡現在的媽媽，我以後想成為媽媽這樣的人，她們都管媽媽叫女強人呢。」
曾福順沒有被兩個女兒說服，反而覺得這個家完了，女兒也被夏曉雲給帶壞了。
什麼狗屁女強人？
女人到了歲數就要嫁人，就要相夫教子。
就要在家裡老老實實地待著！
天天在外面鬧騰，像什麼話？
還顯著自家老爺們沒有本事，連媳婦都管不了。
夏曉雲只管自己，一點都沒有顧及他的顏面。
最終，曾福順拿出了殺手鐧。
他瞪著夏曉雲，眼神中充斥著威脅和氣惱。
「夏曉雲，今天我把話撂在這，你如果還要去皮棉加工廠上班，那咱們兩個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曾福順這句充滿威脅意味的話語，在如今的夏曉雲聽來，反而更像是解脫。
無數個夜裡，夏曉雲都在想，如果自己沒有結婚該多好。
她不後悔有三個孩子，只是後悔和曾福順結婚。
曾福順等著夏曉雲回答，他篤定夏曉雲不敢說離婚這件事。
因為在這個年代，女人離婚很丟人的，更何況夏曉雲是隨軍軍屬。
如果離婚的話，夏曉雲就得回老家，
可她老家也沒什麼人了，再說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娘家也不會讓她進門，這可不是什麼添光增彩的事。
曾福順眼中氣惱逐漸變成戲謔和嘲諷。
夏曉雲被他的目光刺痛了。
這麼多年的夫妻，她沒想到曾福順最後會用離婚這種話來威脅她。
如果是原來，她會很害怕，因為自己沒有任何生活的技能，離開曾福順，她甚至不知道下一頓飯該吃什麼，也不知道錢從哪來。
可如今不同，她有工作，每個月的工資是曾福順的三四倍。
別說離婚了，就是離婚帶著三個孩子生活，夏曉雲也負擔得起。
想到這裡，她態度果決，「工作我是不會放棄的，如果你想離婚的話，那就提交申請，我簽字，不過孩子要跟著我。」
「你說什麼？」
曾福順反應了幾秒，才明白夏曉雲居然同意了，而且就這麼平平淡淡的同意了。
不知道為什麼，曾福順心裡忽然慌了一瞬。
他有些後悔說出剛才的話，可是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再加上他是個大男人，又是團長，拉不下面子服軟。
曾福順板著臉，硬邦邦的說出更加傷人的話來。
「好，算你有骨氣，今天這婚誰不理誰孫子？至於孩子，他們姓曾，是我們老曾家的種，憑什麼跟著你這個外人？」
「外人！」
夏曉雲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心裡咯噔一聲。
「原來在你的眼裡，我是個外人，我跟你結婚這麼多年，不遠萬里來西北隨軍，拼死生了三個孩子，最後就換你一句外人。」
一向懦弱的夏曉雲沒有哭，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曾福順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悲痛，悲痛到曾福順不敢和她對視。
「你真的太沒有良心了。」
曾月和曾靜看了看自己的爸爸，曾月年歲小，不敢說什麼。
曾靜梗著脖子，「爸，你說的這些話太傷媽媽心了，如果你們離婚的話，我一定會跟著媽媽。」
說完，曾靜拉著曾玉的手跑了出去。
曾福順惱羞成怒，站在屋裡衝著他們的背影大吼一聲，「翅膀都硬了是不是？今天走出這個家門，有本事以後就再也別回來。」
夏曉雲走出家門之後，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沒過多久，曾玉和曾靜從後面小跑跟上來，曾靜拉著夏曉雲的胳膊，「媽，你別哭，我和妹妹永遠都站在你這邊，你去哪我們去哪。」
聽到兩個女兒的話，夏曉雲心中划過一股暖流，她抱著兩個孩子，終於哭出了聲。
從家裡跑出來，夏曉雲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去哪。想來想去，最後叩響了喬安家的家門。
今天喬安休息，剛吃完晚飯，就聽到院子外的敲門聲。
霍宸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去開門。
「夏阿姨、曾靜姐姐、曾玉姐姐。」
緊接著，霍宸就看到夏曉雲那雙紅腫，泛著淚花的眼睛。
「夏阿姨，你怎麼哭了？」
霍宸的聲音很大，喬安在屋裡面就聽見了。
夏曉雲怎麼哭了？
她連忙起身走出去，站在身後的霍紀雲也好奇地朝外面看。
夏曉雲帶著兩個孩子走進來，喬安連忙拉過椅子讓她坐下。
又順手拿了鮮榨的果汁遞給她和兩個孩子。
「這是怎麼了？受了什麼委屈？哭成這樣？」